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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父子 楚文渊终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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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秦泽与楚文渊的第一次见面。三年前的一幕幕仿佛还在眼前,秦泽嚣张的笑声也好似依旧回荡在楚文渊的耳畔。那一夜宫中寿宴之后深夜秦泽果然造访太子府,两个人只商议了小半个时辰便达成同盟。
楚文渊至今也不明白秦泽到底为什么会选择支持自己。秦泽说等自己做皇帝之后赐给秦家丹书铁券,可是这种东西,不过是另一层的纸面约定罢了。如果两家真的哪一天事成水火,不要说丹书铁券,就算太祖的亲口盟誓,想打破也只不过是一瞬之间的事情。况且秦泽世袭爵位,要丹书铁券又有什么用呢?所以楚文渊认定秦泽必然有所深图,但是两人都引而不发罢了。
楚文渊脑中思虑百结,转眼便走到了安华殿,虽然雪下的极大,但是殿前的阶梯上都已经扫的干干净净了。楚文渊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来时路上留下的一丛脚印,心中泛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他安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神,对殿前轮值的内侍说,“我要见父皇,帮我通报一下。”内侍低头应了声:“是,太子,请您稍等”便转身走了进去。
楚文渊在殿外站了片刻,便看到那内侍挑了帘子请他进去。太子知道皇帝畏寒,只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门外的帘子是极厚的,安华殿的地下火龙自从入冬就没歇过,越皇帝又命人在四角烧上炭炉,整个屋里对于楚文渊来讲过于燥热了,他从外面进来,冬衣大氅,一恍惚间竟觉得四肢百脉都要往外冒汗似的。楚文渊定了神才看到皇帝身体不舒服,没有在书桌前阅示奏折,而是斜斜地靠在床边,手里拿着不知谁的奏折,看的眉头深皱。
楚文渊轻轻地走了过去,低声说道“父皇,身体不适就不要如此操劳,儿臣扶您躺下小憩一会吧。”楚越看是楚文渊来了,微微笑了一下,“朕身体尚可,这些奏折现在不看,堆到明天一样要看。”又问道,“军中的奏折带来了没有?”
楚文渊轻轻点了点头,把怀中的秦泽的奏折递给了楚越,楚越接了过来,却没有看,唤过旁边的一个内侍,吩咐道,“朕知道这屋里燥热,太子从外面来身上穿的多,肯定不舒服,你们帮他去换身轻便点的衣服。”内侍跪下领命,给楚文渊指引道:“太子这边请。”楚文渊给楚越行了礼,随内侍们转到后面的小室之中。
楚越看见儿子走了进去,才拿起秦泽的奏折,却也还是不看,只是沉吟。他是一国天子,耳目遍及天下,太子与秦泽互为依傍的事他其实是知道的。这两年朝廷上下对太子一片赞誉之声,偶有几个敢上疏参劾太子不是的,也会立刻被人驳斥的体无完肤。楚越知道秦泽三年前在京城暗中设立了一个机构,与京中各级大臣御使们来往甚密。楚越身体不好的时候,太子监理国事,给西南的粮秣又加了三成,赋税减了一成。这些事都是秦泽与楚文渊暗中进行的,西南粮草增加的事都没有明文宣旨,是以赈灾救民的借口拨的粮草银子。如果不是楚越的心腹查出来这些,皇帝恐怕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楚越知道了这些事之后,似乎也没有多么生气。他只是意识到太子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追着他奶声奶气地喊“父皇,父皇”的那个总角孩童了。他长大了,知道要巩固自己的权势,甚至已经学会机械阴谋这些东西了。一年前忽然多名大臣上疏参劾刘贵妃的哥哥刘建谋反,随即前去调查的大理寺卿就在刘建家中地窖发现假黄袍假玉玺以及兵士铠甲武器几十件。刘建被惊吓的口齿不清,押往大理寺不出三天便招认自己有谋反之意。楚越看到奏章之后感到十分滑稽可笑,刘建一介小小御使,说他谋反,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但是人证物证面面俱在,看似漏洞百出却难以翻案。楚越当时就怀疑是太子暗中筹划,但是整个案件太子都没有出面。最后大理寺给刘建定的罪名是谋反,十恶之首,刘建本人凌迟,抄家灭九族。倒是最后太子上书,说刘建一人为恶,祸练九族,于心不忍,改判为只处死了刘建一人,也由凌迟改为了大辟,便是砍头;刘妃入贱籍贬出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