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约定之白》银柰

8、第六章 索娜

　　罗终于知道索娜在害怕什么。

　　他看了房间内的文件，知道了她是很特殊的人鱼，虽然全身充满毒素，但大部分细胞都很像人类的干细胞，拥有人类没有的强大再生力，如果从医生的角度看，她是很多绝症的希望。

　　家族似乎在不断抽取她的身体组织实验，研究如何去除组织的毒素以供医疗用途，还十分的物尽其用，用她体内的毒素大量生产毒药出售，也利用她的声波才能出任务，但只要她表现不好，研究员就会借机取出伤害性更大的身体部位。

　　说不出是同情还是别的什么，也许是这瘦弱苍白的身影与妹妹米拉重叠了，之后罗间中就会偷偷地来，有时只是看一看她便走，有时会待一会儿，看看文件，看着索娜的伤口快速无痕康复完又来新的，他曾探过家族老成员口风，发现他们都知道这事，但□□的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索娜就该为少主奉献。

　　这一次，罗刚好摸到裤袋里有巧克力，鬼使神差地递给了这天坐在床上的她，「吃吗？」

　　女孩摇头，指住自己胃部，「检查。」

　　明白她意思是饮食也被监控着，罗无所谓地收回巧克力，打算离开。

　　「罗……」

　　听到这个连话都说不好的女孩，第一次叫唤自己的名字，罗讶异地转头。

　　女孩的嘴角扬起了不易察觉的弧度，没再说什么，只是叫叫看他的名字。

　　下次带些不会被发现的来吧，罗心想。

　　没有想到的是，下一天索娜便不见了。

　　出动了家族全部势力也找不回，多弗朗明哥的心情也烦躁了一段时间，家族邻近的组织跟着受罪，罗想她应该是逃到大海上自由了吧，他们永远不会再见了。

　　半年后，知道了罗的隐名「D」的柯拉松，拐带他到邻近小岛的一间隐蔽小屋内。

　　「柯拉松！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传出，「诶？……罗？」

　　「索娜？！你怎么会在？！」吃惊的罗被柯拉松放下，「喂，柯拉松，你果然是拐小孩的！」

　　「我只是对她的处境看不下去而已。」柯拉松走到一旁收拾行装。

　　「对，柯拉松把我救出来了。」索娜好奇地侧着头，「为什么罗会被绑着？」

　　「你看不出吗？我被绑架了啊！」罗生气地吼着。

　　「我要带罗去治病，这基地不要了，丝珞（白SHIRO），收拾东西跟上吧。」柯拉松吐着烟说。

　　「嗯！」

　　「丝珞？」罗疑惑道，一个陌生的名字。

　　「这是柯拉松给我起的名字，嘻嘻。」索娜，不，丝珞一边收拾行李，一边高兴的说着。

　　「切，你不是叫索娜了吗？改什么鬼宠物的名字……痛！」

　　柯拉松给了罗一个爆栗惩罚他的毒吞，「那是代号不是名字，走了！」

　　「可恶！放开我啊！！！！！」

　　就这样，柯拉松、罗和丝珞展开了治病之旅，已经和柯拉松相处了半年的丝珞虽然还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但她说话流利了很多，也学识了笑。

　　反观不情不愿的罗，被折腾着带到医院中，

　　「咿呀！！！！不要呀！要被传染了！」很像人妖的护士尖叫着。

　　「罗！！」柯拉松想叫停跑开的罗。

　　「你都看到了，在他们眼里我根本不是人类！！！」罗没有停下，不甘的眼泪流了出来。

　　丝珞和柯拉松难以置信地看着医护人员正言厉色地指责他们，柯拉松一个瞪眼，率先暴打医生一身。

　　「我讨厌你们！」红色花纹爬上丝珞半边颈部，丝珞一吼，整个房间的玻璃及电子设备爆开，还有医护人员都晕倒了。

　　他们扫荡了一间又一间医院，医生们不但不愿看病，更把患上珀铅病的罗当作怪物看待。

　　「柯拉松……别说治好了……我现在好痛苦！」趴在柯拉松背上的罗说。

　　「别哭鼻子了，下次一定能治好的！！要么治好！要么认命去死！！」正在登上雪山的柯拉松咬牙道，「现在是生死的关键时刻，你给我加把劲啊！」

　　「如果……如果用我的身体，家族能制作治好罗的药吗？」丝珞抓住他的羽毛大衣跟着走。

　　「再被他们折腾下去，在实验成功之前，你就先没命了。」柯拉松拍拍她的头，「你也别丧气！我一定会找到能让你安心居住的地方！」

　　三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慢慢建立起一种超越血缘的羁绊。

　　某岛的草地上，柯拉松得意洋洋地向两小孩展示他静寂果实的能力，可惜罗不断地吐嘈能力不帅又没用，在实验室长大的丝珞又马上被别的东西引开注意力。

　　「哗！这是什么？」丝珞摘了一支长着一团白毛球的植物问道，「好像罗的帽子，毛茸茸的！」

　　「只是蒲公英啊，很常见的。」罗继续吐嘈。

　　「哼哼，你们知道蒲公英的象征吗？」柯拉松笑道，「丝珞，对着它用力吹一口气看看。」

　　丝珞夸张地深吸一口气，一吹，带白色绒毛的种子飞散，如精灵在飞舞。

　　「哗！！！」丝珞兴奋得脸都红了，彷佛看到奇迹一样。

　　「哈哈！」柯拉松被她的模样逗笑了，「自由、勇敢，就是它的象征啊。」

　　罗无语地看着一大一小玩小孩子的玩意，忽然，一支新的蒲公英出现在他面前。

　　「罗，送给你！」丝珞天真地笑着。

　　送给你，想你勇敢对抗疾病，想你得到自由。

　　苍白的脸孔再次跟因珀铅病变白的妹妹重叠，那个他总是因为学习而拒绝她请求的妹妹。

　　「呀……嗯，我收下了。」罗别扭地收下那小小的蒲公英。

　　六个月后，坐在悬崖边的柯拉松对着月光喝闷酒，对治不了罗的病还令他难受而泄气着，微醺的他走到睡着的罗身边，自言自语地说出一直很同情罗，又继续晃到一边喝酒。

　　其实罗被吵醒了，自白色城镇的恶梦后，一直都没有得到小孩应有的对待，但原来这个一开始看似很讨厌他的人，才是最把他当人看的。

　　一双小手轻轻地拭去他的泪，罗对上一双映着月光的水眸。

　　「柯拉松欺负小孩，他说是不想他们在□□中长大被海军通缉。」睡在身旁的丝珞也醒了，「没欺负我，是因为我在外面独自生存不了，我们都是负累，为什么他要抱上身呢……」

　　「……呜……呜……」罗呜咽着不成话。

　　「如果我身体真有奇效，要是能让你康复，被你吃掉也很好。」

　　罗哭得更惨了，丝珞专心替他拭泪，两个小鬼很快又睡着了。

　　第二天，丝珞正料理着早餐，没想到罗也一同早起了。

　　「以后，我们都要叫柯拉松作柯拉先生。」罗放下他收集的干柴。

　　「哎？柯拉……先生？」切菜中的丝珞不明白他的意思。

　　罗给丝珞速成了一下敬语的用法，说着说着便完成了早餐，二人用这个敬称叫醒柯拉松，虽然丝珞不太了解敬语这回事，但从柯拉松的反应得知他很高兴。

　　然而，一个电话打破了他们的寻医生活，多弗朗明哥找到手术果实的消息，要求柯拉松带罗回家族，并要柯拉松在果实到手后吃下。

　　柯拉松开心得托起罗转圈，他已经吃下静寂果实不能再吃，但只要罗吃下手术果实，加上他的医学知识，一定可以治好他的珀铅病。因三人都不能再回到家族，柯拉松决定把手术果实抢过来。

　　从战国手上得到资料，三人马上出发，然而，罗的生命也进入倒数时刻。

　　「罗！！！」丝珞发现罗发着高烧倒下了。

　　「给我一个救你的机会吧！！」柯拉松哭诉着。

　　他们的航行还遇上暴风雨，严峻的环境下，罗却只顾追问柯拉松是不是他讨厌的政府爪牙海军，柯拉松矢口否认，丝珞知道他在说谎，柯拉松是立心要阻止哥哥多弗朗明哥的暴行，而潜入家族当间谍的海兵，但她没有说破，知道这是他教导的「善意谎言」。

　　他们以为柯拉松很顺利地抢到果实了，他粗暴地硬给罗吃下后，他们才发现他中抢了。

　　更不幸的是，接着三人遇到在海军当卧底的第一代红心维尔戈，一番苦战后，虽然柯拉松带着两小孩暂时逃离了，但他知道自己没救了。

　　他留下一个奇怪的笑容，把加上静音能力的两小孩困在宝箱内，自己用疲惫不堪的身躯迎战多弗朗明哥，隔着箱子向罗承认了自己海军的身份。他骗多弗朗明哥说已经把丝珞放回大海，又说罗已经交给海军，刚好Baby 5真的截获到海军保护了一个少年的消息。

　　「索娜只是你的工具！她已经不存在！罗也不再是那个在迷失自我后误入歧途的小孩！」柯拉松──罗西南迪更加觉得上天都要罗活下去，「放过他们吧！他们是自由的！」

　　砰！

　　那个世上最关心他们的人渐渐失去生命。

　　他希望两小孩走向远方，不再被束缚，彻底自由……

　　宝箱被带到岸边，两小孩无声地哭喊着爬出箱外，随着海军军舰向家族的船炮击，静音魔法消失，两小孩在一片震耳声中离开，逃向那名为自由的世界。

　　原本应该是这样。

　　震耳欲聋的炮击声中，二人的前方，一小队海军奔来向家族举起火枪。

　　二人马上躲进旁边的草丛里，看着家族干部折返轻松地解决海军。

　　军舰也被高效的家族还击，炮击声逐渐减少。

　　而刚失去致爱的两小孩，虽然已唤回仅余的理志，但嚎哭带来的喘息仍无法停下来。

　　不行！这样下去会被发现！

　　正当罗这样想到，手臂忽然一痛——络丝的指甲刺在他的手臂上。

　　没能发出一声，视野便倾斜了九十度贴到地上，并变得模糊，丝珞似乎用口形对他说了什么，然后，视线漆黑一片。

　　当他醒来的时候，不论是丝珞、家族，还是海军都已不见。

　　＊＊＊

　　我会回来把你救出！

　　年幼无力的罗一直想着，可是经过了一段很长的时间，别说她的消息，连家族大卖的研究副产品的毒药也停产了，他才想到Joker是不会轻易原谅叛徒的……他把她的心形图纹纹在身上，背负她和「红心」柯拉先生的生命活下去。

　　直到他在报纸上看到眼睛很像她的人，他一直想办法去接收她的消息，他很高兴她仍然活着，而且活得很好。

　　现在他才发现他还是忽略了，Joker到底做了什么，才会令一个拥有再生能力的人鱼失忆，还留下如此可憎的疤？她又是如何再逃出？这些罗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