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熊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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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执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就发现顾弦站在院子里，看着树上的叶子发呆。
苏执一想到昨晚还有些莫名的不自在，想开口喊顾弦，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顾弦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苏执，站在树下也不说话，微笑着看着苏执。
苏执被看得不自在，正想转身就回房去。
顾弦就叫住了苏执：“醒了？走吧，咱们该去妖界了。”
苏执回头，“去妖界干嘛？”
顾弦走过去摸了摸苏执的脑袋，“给你报仇。”
“你的意思说，佘恒是你弟弟派来杀我的？”
“没错，他这个人心思诡谲。虽说现在在妖界并没有实权，但是他等调动的手下比我想象的要多。”
“可是他要杀我干嘛？我和他远日无冤近日无仇的。”
“他做事不能按常理来推断。人界背后的买卖妖族案件，和他有关。”
“可是你不是说他只是给陆沉提供了一些资料吗？”
“他做的事，要多得多。陆沉是实验项目的核心科研人员，但是他应该是联手了人界的势力，把妖族送往人界。”
“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
顾弦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他憎恶妖族。我说过他的母亲是人，他自小被当作人来养大，后来他母亲在人界去世，父亲就把他接回了妖界，对他却不管不问。他在妖界呆的每一天都受到其他妖或者半完全态妖的迫害。因为只有龙族没有隔离，他是两界唯一一个血脉上半妖半人的存在。”
“……你和他关系怎么样？”
“形同陌路。他被送来的时候，我已经和焦叔叔四处出游了，和他的相处并不是很多。”
“他是不是，”苏执谨慎地开口，“嫉妒你？”
“嫉妒？”
“没错，你是真正的龙，而他却只是一个半龙人。”
顾弦摇摇头，眉头紧皱，“他或许只是心里变态。希望所有的妖和他一样，身上的血脉一半是人一半是妖。”
“的确是个疯狂的人。那他为什么能把你关在地牢？我记得你当时是从灵山出来的，他们说灵山下面是妖界的地牢。”
“当时我主动禅位给他，一是为了进入人界查明妖族频频失踪的真相，二是为了查明母亲去世的原因。他上位不久后便借口说自己在妖界查到了为了母亲失踪去世，我一时不察，就被他用困龙锁给锁住，关进了地牢。后来卸了好几层妖力才出逃。”
“他是在忌惮你会去拿回王位？”
“十有八九。”顾弦停在一个小门前，“到了。”
“这是哪儿？”
“还记得最初抓你的那个人吗？”
苏执一时想不起来，“谁啊？”
话音刚落，小门就吱呀一声打开了，从门里钻出一个体型高大的家伙。
苏执觉得这张脸脸熟，“啊，是你！”
此人正是当初扛着苏执去见妙垣的熊奇。
熊奇见到两人并不惊讶，侧身让两人进屋。
苏执在后面悄悄对顾弦说：“所以当时你救我是里应外合？”
顾弦点点头，“这么说来也算是。”
两人穿过门，门里并不是低矮的房间，反倒是一片巨大的空间。苏执往上看了看，到顶大概有三层楼那么高。
房间里摆放着布艺家具，还有熊熊燃烧的壁炉，一切都显得很温馨。
熊奇并招待两人坐下后便进屋了。
“他是你的手下吗？”
“不是，他曾经是焦叔叔的手下。后来焦叔叔隐居人界之后，他就跟着他的奶奶住在这里。”
“那他为什么之前会跟着妙垣？”
“大概妙垣知道焦叔叔在哪里吧。”
熊奇扶着他奶奶出来，老奶奶一头银发，裹着麻布裙，一开口就把苏执吓了一跳，“怎么还是带北方口音的？”
熊奇解释，“奶奶年轻时去那边呆过一段时间，后来就改不回来了，几百年来都是这样。”
苏执在心里默默鼓掌，好家伙。
老奶奶坐下后带上老花镜一个劲儿的瞅顾弦，“像，你可真像你那混账爹啊。还好没有你爹混账。”
顾弦微笑点头，“您谬赞了。”
苏执默默吃瓜，见证了一场无形中的“父慈子孝”。
老奶奶中气十足，“呵，你那爹就是个不负责的。小灵尘当初要是不嫁给他，现在指不定在哪儿逍遥快活呢。”
“您说的是。”
顾弦就这么一搭一句的陪着奶奶把该吐槽的都吐槽完了，最后老奶奶才来了一句，“说罢，找我来干啥了？”
顾弦这才道出自己的目的，“桉姨，您当年和我母亲是闺中密友，之前我数次来拜访您是否知道母亲最后的去向，您都让我别查了。可是最后又是您给我线索去妖怪学院查一查。”
桉姨拿出烟斗，缓缓地抽了一口，烟雾在空旷的房间里萦绕。
声音开始苍老又浑浊，“你啊，打小就爱打破沙锅问到底。有的事情，不是一下两下就能说清的。”
顾弦和苏执静静地等着桉姨说下去。
良久，桉姨的那口烟终于吐完，“灵尘是我见过活得最通透潇洒的人，但是风怎么能知道会遇到山谷呢？”
熊桉被堵在巷子里的时候脑海中反复思考怎么才能逃出去，但是前面堵着的狼群和豺狼都让自己退无可退。
“哈哈哈哈，你跑啊？再跑啊？我看你往哪儿跑？”话音刚落，就朝熊桉扔了一棍子。
熊桉双手护头，“我没有灵石，你们要灵石找别人。”
“哼，现在老子不想要灵石了，我要你这张皮！”
就在熊桉绝望之际，顾灵尘出现了。
立在熊桉面前，左手拿着大刀，语气冷傲，“你们想干什么？”
“小白龙？你来凑什么热闹？这是我们下九流的规矩，和你没关系。”
“呵，要么现在滚，要么就过来挨打。”
狼族的骂骂咧咧走了，豺狼最后等了半天才耸肩离开。
顾灵尘把熊桉扶起来，给她拍了拍身上的灰，“你家住哪儿？我带你回去。”
熊桉摇摇头，“他们会找上来的，现在回去不行。”
顾灵尘思忖了一会儿，“那我带你去落霞峰，那里除了我没人能找到。你可以在里面好好修炼。”
熊桉看着眼前不谙世事的少女，忍不住提醒对方，“如果我和他们一样是坏蛋怎么办？”
顾灵尘莫名，“你又打不过我，况且，我知道你。”
“啊？”熊桉双手紧张地搓搓，“你怎么知道我的？”
顾灵尘哈哈大笑起来，一点淑女的样子都没有，“你是那个自称人界风光探险家——木安，对不对？你写的每一期我都追，后来哥哥们说你是我在妖训堂的同窗我还不信，没想到真的是你。”
“你真的去过人界吗？人界都是什么样的啊？真的有庙会灯会，百花节吗？”
“你什么时候去的啊？为什么又回来了呢？你说人界不喜欢异族是什么意思？我们不能去了吗？”
“如果我想去人界的话应该怎么去呢？要伪装吗？你说的变形是什么意思？之乎者也又是什么？”
顾灵尘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熊桉招架不住，渐渐跟不上对方跳脱的思路。
到了落霞峰之后，顾灵尘还兴致勃勃，但是看得出熊桉需要休息，就安置好一切，先行离开了。
“你放心，这里没人会来的，而且附近有我哥的重兵把守，不用担心。等你伤好我再来看你。呐，这是传音玉，你到时候叫我哈。我一定要第一个知道下一期的内容，你会写人间书院对不对？”
熊桉点头致谢，“多谢，下一期啊，还没想好主题，不过也可以是这个方向。”
顾灵玉遗憾道：“啊，好吧。我超想看人间书院是不是和我们妖训堂一样，要去北海抓海怪，去岐山捕妖灵。”
熊桉笑了笑，“估计是没有的。”
顾灵玉化身小白龙直飞上天，“我走啦！”
此后顾灵尘就时不时地来落霞峰同熊桉交谈，越发激起了顾灵尘对人界的向往。
“我要去人界。”
熊桉把笔放下，“哦？决定好了？只要注意好不要暴露自己，在人界基本上没有人能难倒你。”
“没错，你要不要和我一路？”
“不，人界我已经去够了，之前让你和我一路你不去，这几百年光听我口述解馋有什么用？”
“哎呀，那不是之前哥哥们不放心嘛，毕竟去人界的也不多，谁也不知道凶险如何。”
“就知道找借口，还不是因为龙斩不想去，你舍不得。”
“嘻嘻，这次他要和我一起，还有平觉。”
“你们三组队也行，相互有个照应。带好我给你准备的行囊，有什么不对你直接冲上天溜了就是。”
“哈哈哈哈怂，我可不干，我要和他们打个够。”
“……”
熊桉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顾灵尘，“你不是去人界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顾灵尘眉眼沉静地看着熊桉，“人界出事了。”
“怎么回事？”
“有人袭击了平觉，我们怀疑是龙斩的哥哥，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助龙斩上位。”
“你想好了？要怎么做？”
“嫁给他。”
“他并非良人。”
“管他是不是良人，白龙一族势必要站队。既然如此，何不选一个容易扶持掌控的呢？”
熊桉眉头皱起，“可是以后你后悔了怎么办？”
顾灵尘抚摸着跟了自己几百年的大刀，刀面锋利，刀尖向前。“不会。在几个选择中，至少我还能选个自己喜欢的不是吗？”
“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桉桉你知道吗？当我见到你书里的世界真实的呈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就明白了。这世间奇妙，这山川秀美，还有更多值得我留恋的东西，儿女情长何足挂齿。”
“谁教你的？”
“哈哈哈哈，人间的戏文都是这么唱的。那些拔剑准备浪迹天涯的侠客总爱对痴心于他的女子这么说。既然他们说得，我为什么又说不得？”
“……”
顾灵尘大婚的时候，熊桉作为亲友团坐在了最前排。熊桉发现，灵尘的好友位只留了两个位置，一个是自己，另一个空荡荡的。
另一个想必就是还是人间的焦平觉了。
妖界的大婚比人界的隆重得多，更何况这还是妖王妖后的婚礼，持续了整整九九八十一天。
顾灵尘招呼熊桉的时候，满脸都是幸福的笑容，熊桉很想问问她，这真的快乐吗？
可惜，熊桉没有问出口，而顾灵尘也没能给她一个答案。
熊桉再次去了人界，首先去看了顾灵尘交代她去照看一下的焦平觉。
可是见到焦平觉，熊桉就质问他，“你在做什么？他已经死了。”
焦平觉还是在那个小屋里，一遍又一遍地给修浊输入灵气维持肉身不腐。
“你怎么来了？是灵尘让你来看我的吗？”
“对，她已经大婚了，龙斩也登上了王位。”
“可惜没能见他们一面。”
“灵尘让我告诉你，他没有可能复生的。术士做的事是逆天而为，根本不可能。”
“哦，是吗？可是我抓到的术士不是这么说的啊。”
“你做了什么？”
“只要有一线可能，我就会拼尽全力。你不用管，回去帮我给灵尘带句话，新婚快乐。”
“我要说的我已经说了，你好自为之。”
“再会。”
熊桉临走前悄悄地绕回去看了一眼被焦平觉抓住的术士。一身道袍，脸色苍白，一双眼睛漆黑。但是却并没有法术，是个寻常的凡人。
术士发现了熊桉，和她对视了一眼，又继续发呆了。
熊桉按下奇怪，但是实在没有找出任何不同，心说，既然你不想我救你，那我也就懒得多管闲事了。
熊桉在人界又呆了一段时间，等回去的时候，顾弦便出生了。
“取名字了吗？”熊桉逗弄着还是婴孩的顾弦。
顾灵尘剥开香蕉皮，嘴里嘟囔，“顾弦。”
“随你姓？”
“哥哥们一致要求随顾姓，我也觉得姓顾好听，姓龙太俗了哈哈哈哈。”
“看来已经是你们顾家的天下了。”
顾灵尘摆摆手，“不至于，不过也快了。走，带你去龙宫逛逛，我把以前的宫殿翻新了，学了人界的风格，咱们去瞧瞧好看不？”
“那感情好啊。”
“你这口音咋回事？咋这容易上头？”
“想学不？”
“……学！”
顾弦慢慢长大，熊桉时常见到他被顾灵尘挂在树上，一双眼睛滴溜溜地望着在树下打牌的顾灵尘。
熊桉出牌，“怎么不找妖给你带带？”
“带不了。这家伙爱喷火，别人一碰就喷。和了！快，你们快给钱给钱。”
焦平觉扯扯嘴角，“你这去人界也就几年时间，怎么什么都学会了？”
“那是我天资聪颖。”顾灵尘得意地数着人界的银票，还是最喜欢这东西了，虽然妖界不通用，但是万一我儿子要去人界讨老婆了，我给他攒着哈哈哈哈。”
“你这未免也太早了吧。况且，你怎么都从我们身上薅羊毛？”
顾灵尘冲着树上的顾弦扬了扬手中的银票，“儿子，怎么有钱啦。”
“……”
两界大战，顾灵尘对熊桉嘱咐，“两界大战，又恰逢顾弦成年，我把他安置在景云山，别人我不放心。桉桉，待大战结束，你去帮我把这个给他，这是继任诏。”
“你预感到了什么？出了什么事？”
“焦平觉和妖界为敌，为人界出头，我猜他是为了复活修浊。人界里肯定有人知道复活修浊的方法。”
“可是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预感到我和龙斩会折在这场大战中，和焦平觉有关。我们白龙一族的预视从来不会出错。”
“怎么会这样？”
“别问那么多了，这就是天命，不可违。”
“你小心。”
“……”
熊桉在大战完后去景云山等待顾弦成年仪式结束。
终于，顾弦满怀欣喜地出来后，发现只有桉姨一个人。
“桉姨，我爹娘呢？他们怎么没来？”
熊桉把诏书交给顾弦，跪在他面前，“恭迎新任妖王。”
顾弦一瞬间明了，但是仍不可置信，“桉姨别看玩笑了，你在说什么呢？”
熊桉将一切阐述给顾弦听，等天再次亮起的时候，景云山外那些受诏书而来的妖族就已经围满了整座山。
四处都是恭迎声，不绝于耳。
继任后，顾弦纹胸桉：“桉姨，我爹娘都是战死沙场吗？”
“你爹，他是救你娘而死。你娘，不知踪影。”
“……我会查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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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所有的来龙去脉，苏执才缕清了前因后果。
“那个之前被绑的术士，是陆沉对不对？”
熊桉抬眼看了看苏执，“是。”
“桉姨，焦叔叔，他在这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你不是猜到了吗？”
“……”
“弑龙。”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熊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