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买卖 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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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弦进来的时候就见到苏执伸着手在半空中看来看去。
“怎么了？”
“我记得我这只手是被山魈划伤过，怎么这么快就好了？什么时候好的我都没发现。”
“到千刹湖的时候就好了。”顾弦过来看了看，“没留疤。看来那药不错。”
顺手把手中的平板递过去，“看看这个。”
苏执坐起来，“这是什么？”
“邵氏集团的医疗项目。”
“邵氏集团涉及人-妖血融实验？或打破人-妖界限？”这是新闻的标题。
新闻占据了整个版面，通篇都在介绍如何通过打破人和妖之间的壁垒，实现真正的人和妖的共融。并点评这是一个可实现的构想，并在最新的实验中看到了希望。
而底下评论全是大V转发支持，并纷纷贺喜。
“这将是人类的一项伟大进步，支持！”
“非常期待能见到这个实验的成功！”
“可以预见这是推进两界进步的重要手段！”
苏执皱眉，“他们敢公布出来，是得到什么支持了吗？”
“现在的风向不一样了。”顾弦把醒酒汤给苏执。
苏执感慨：“当年因为这个实验猜想而获奖的那个学者，或许没想到，在他被唾弃了五十年后，事情会来个大反转。”
“事情没那么简单，还记得陆沉吗？”
“那个和我一样的石头人？”
顾弦对这个称号甚至有点认同，“他不仅是这个实验的发起人，他应该还是核心人员。李官秦的实验估计就是他做成功的。”
“何以见得？”
顾弦卖了个关子，“先起床，让当事人告诉你。”
苏执后知后觉地起床，在顾弦关门走出去之前突然问：“我的衣服怎么会在你的衣柜里？”
顾弦装作没听到，关门就走。
等苏执到大厅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当事人”不止一个。
“这是准备开party吗？”
苏执看着眼前的几人，出来李官秦，还有极乐，图度，甚至莫非安也在这里。
李官秦和极乐坐在一个沙发上，极乐多次试图和李官秦说话未果，最后败下阵来，安安静静地坐着。
图度和莫非安倒是相处良好，两人都是两族，算起来图度还是莫非安的远方小舅以及人界科任老师。两人就莫非安逃课打架挂科的情况做了深入友好的交流。
苏执自觉地坐到顾弦的旁边，安静如鸡。
顾弦也不着急，投喂了苏执一杯牛奶燕麦后才示意李官秦讲下去。
李官秦理了理思路，最后缓缓开口。
“我醒来的时候，是在一栋别墅里。”
李官秦醒来的时候只有自己一个人，他回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谁，又为什么在这里。
翻出所有的信息资料才发现自己叫李官秦，是正在读高三的学生，平时自己一个人住，父母每个月打钱。
李官秦接收了这些信息，可是就像是容器里面可以装酒一样，他可以被成为任何一个人。
为了恢复自己的记忆，他开始像那些信息描述的一样，按部就班地去学校上学。可是学校的一切都陌生到如同电视剧情一样，有种虚幻的真实。
直到高三结束的暑假见到文野和他父亲。
文野是他的邻居，平日在妖怪学院上课，暑假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和自己的父亲大吵了一顿。
“你又在卖‘他们’对不对？”文野在别墅里的怒吼本来是传不出来的，但是李官秦发现自己的五感似乎过于灵敏，很多声音都会传到自己的耳朵里。
文父反手给了文野一个清脆的巴掌，“老子辛辛苦苦供你读书，你现在考上大学高贵了？看不起老子了？”
“你那是为了我吗？你就是为了钱！”
李官秦自从发现每天都能听到一些奇怪的话后就越发不爱说话，干脆自己走出去，找个清静的地方呆着。
刚出门就遇到夺门而出的文野。
彼时的文野还很青涩，一头寸头桀骜不驯，嘴角还有淤青。
文野没想到旁边空了那么久的别墅居然搬进来了人，一时有些愣住，点了点头，就转身走了。
李官秦第一次见到觉得熟悉的人，正想着要不要去打个招呼，但是没想到接下来出门的人直接让李官秦立在了原地。
他见到了文野的父亲。
过往的记忆纷至沓来，砸得李官秦无法呼吸。
李官秦死死地盯着开车扬长而去的文父，向来平静不起波澜的心里，生出了一丝恨意。
这个人，为了钱把自己送到了那些所谓的研究员手中，忍受剥皮刮骨之痛，抽血脉融于人类躯体之中，活的不人不妖。
回家之后李官秦就开始发烧高热，昏昏沉沉一整天之后，就被自己冒出来的耳朵和尾巴吓到了。
虽然已经接受了自己是一只犬妖的事情，但是李官秦还是不想暴露这个事实。
填写高考志愿的时候填了离每个妖怪学院最远的学校，只是最后录取通知书却依旧是妖怪学院。
接到通知书，李官秦差点没直接撕掉，可是当分析出自己现在没能力对抗幕后人后，还是接受了这个安排。
在学校的日子寻常，除了有一次被苏执气到再次显形，把身份从人改为妖后，都波澜不起。
文野倒是经常来找李官秦，似乎从第一次见面就觉得这人亲近。
而李官秦却只觉得世事无常，当初那个和自己挨打的小主人已经成为了成了学校里的风云学长，世事无常，谁说不是呢？
再次意识到自己不是犬妖，是那次姜雨丝的生日会被下药。
沉沦中，有一部分更深的记忆被打开。
原来，连李官秦这个身份也是假的。
那群研究员在手术台周围测试着自己的各项数据。
“血压。”
“正常。”
“心跳。”
“正常。”
“血氧浓度。”
“正常。”
“是否启动催眠？”
“是。”
“……你是李官秦，在靖成高中读书。但是你要记住你曾经是文家的一条狗，憎恨文家把你卖了，现在用人身回去，准备复仇……”
又有人在自己耳边叫他“阿翎，阿翎”。
“阿翎，你这个骗子。”
可是这个阿翎是谁呢？
还有那片梧桐林，又为何这么熟悉？
还没消化掉这部分记忆，就被极乐带走。
最后一点记忆被弥补，好像知道了自己是谁。
是那位兰翎的一魂两魄，也是人身李官秦。
这些好像都是自己，但是都好像隔着玻璃看到的水晶灯一样，不那么真实。
“……如果他的一魂两魄是兰翎，那剩下的魂魄是谁呢？”苏执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李官秦也给不出答案，他自己也给不出答案。
极乐偏执地认为：“他就是阿翎，不会错的。”
图度和莫非安不发表意见，他们俩对此事的了解屈指可数。
顾弦作出了答案，“他‘自己’。”
“嗯？”苏执思考了一下，“你是说，他成为了‘自己’？”
顾弦肯定了苏执的回答，“没错，人身的他确实是李官秦，但是魂魄早已被兰翎的魂魄糅合，成为了他自己。所以他并不是纯粹意义上的兰翎，但是也并非是人类李官秦。”
“为什么会这样？”极乐不敢相信，“为什么？”
“事实上，根本没有妖能受得了血脉分离，魂魄移位。除了受过涅槃真火灼烧的凤凰。他们就是看准了兰翎的魂魄才动手的。”
“谁干的？”极乐比当事人李官秦还要生气。
“陆家——陆沉。”
苏执忍不住提问：“那个时候陆沉才多大？”
顾弦高深莫测地看向苏执，“灵脉一旦可以化人，就接近永生。”
苏执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后来想到灵脉化人是借腹而生，突然对此感到心惊，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永生呢？不断借腹而生，永远都不会“死去”。
像个怪物一样，永生。
图度和莫非安听得云里雾里，最后还是莫非安张口，“那这些事情和我俩有什么关系？”
图度呵斥了一下莫非安的无礼，但自己也摸不准妖王大人的打算。
顾弦也不在意，“你们狼族自古兼任审讯一职，有一门不外传的手艺——洗魂。对吗？”
“是的。但是这个难度极大，而且对魂魄的伤害极深，非到万不得已，我们很少会用这个手段审讯。”
“那如果那人本身就是死人呢？”
莫非安反驳：“死人怎么可能还有魂魄？”
“如果被人封印住了呢？”
“……可以。”图度下结论。
“只有一个要求，把你们看到的记录下来。”
几人看到的场景在顾弦话音落下的时候就转换。
从客厅瞬间到了一个巨大的手术室。
或者说，太平间。
因为这里大大小小陈列了数百具尸体。
莫非安抽了抽嘴角，“您倒是不客气。”
“开始吧。”
大约半个月后，两人才完成眼前的任务。做完之后差点没吐出来。
苏执扶着两人坐下，给他们递水，“你们看到了什么？”
图度说不出话来，只是额角青筋凸现。
莫非安喝完水，紧紧地握着手里的杯子，杯子里的水被震得直晃荡。
良久之后才吐出两个字，“买卖。”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买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