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前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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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执开出一瓶白酒，取了两个杯子来到客厅。
顾弦换上家居服，宽松的衣服挂在顾弦的身上，露出修长的脖子和分明的锁骨。
苏执对眼前的风景熟视无睹，跪坐在地毯上，“来吧，借酒消愁。”
顾弦背靠沙发，细碎的头发遮住眉眼，接过杯子，一杯又一杯。
大约四五杯之后，才阐述了今天的缘由。
“该怎么说呢？”顾弦轻笑了一声，“大概就是确定被骗了吧。”
“我怎么也这样矫情了？”
“你可别矫情了，这人你怎么就救不了了呢？”龙斩把受伤的焦平绝放在顾灵尘的面前，“人界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在矫情个什么？”
顾灵尘扬起手中的长鞭冲龙斩挥过去，“我矫情？他是人，你让我怎么救？而且老娘这么多年给你们擦了多少屁股，包庇了多少事情，现在说我矫情？你们爱咋咋地，别来找我。”
说完就化做一条小白龙消失在两人眼前。
龙斩哼了一声，“焦焦走，咱们别理她。咱们去找别人。”
焦焦就是焦平绝，“都说了别叫我焦焦。咱们三里面除了灵尘会医术，还能找谁？”
焦平绝指着地上的人，“这女的你哪里来的？”
龙斩嘿嘿一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焦平绝白眼了龙斩一眼，“咱们现在是在人界，你要救人当然是找大夫，你找灵尘也不怕妖界的药毒死她。”
龙斩大悟，“对啊，就该去找大夫才对。走走走，焦焦你陪我去。”
焦平绝知道对方的德行，要是不陪他，估计能把别人的医馆给掀了。为了不在人界引起异动，还是跟着龙斩走了。
人界和妖界大不相同，自从有妖第一次踏入人界之后，陆陆续续都有妖好奇人界而穿梭于两界之中。
众妖刚开始还是以原型进入，但是被人发现养在家里的宠物能口吐人言，山上的猛兽旁若无人地进入小镇之后，不仅把人吓个半死，也吓得人差点把他们打死。
这些回去的妖就传言人类多么多么可怕，妖们为了进入人界也学乖了，能当宠物的就安安静静地当个宠物，体型太大的就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化形，此后进入人界都小心翼翼，不惹事生非。
他们这是第一次来到人界，选的也是众多妖推荐打卡的地方，凉州。
刚落地的时候，三人分散了，最后通过联系才发现都在凉州城郊。顾灵尘和焦平绝都早早地赶到了汇合的地方，只有龙斩来晚了，看来就是为了救下那名人类女子了。
两人还没进到城内就找到了一家医馆。
医馆看起来干干净净，门口还有小童在磨药晒草药。
此时正值初冬，倒也算不上冷。日头并不强烈，照得人暖洋洋的，也照得树下问诊的大夫如冬日夏云。
焦平绝第一眼就发现坐在树下的大夫，青衣长发，温文尔雅。
像鹤。
焦平绝拉住咋呼呼的龙斩，走到大夫面前，学着人类做派，“在下焦平绝，烦请大夫看一下我的朋友。”
大夫刚刚结束前一个病人，正在洁手，听到焦平绝这句话点了点头，“放那边床上吧。”
龙斩听从医嘱，把人平放在对面的小榻上。
大夫过来细细检查了一番，“没什么大碍，受了点惊吓，吃两幅安神药就可以了。”
说完就回身开药方去了。
这间医馆人不多，焦平绝他们拿到药方之后才有新的病人来看病。
小童过来找两人结账，“一共四两三钱，熬药另加五钱。”
来人界前两人都做过功课，知道人界是银两做流通物。龙斩掏出钱，“熬。”
小童捡走银两，圆圆的脑袋点点头，“好勒，您稍等。”
焦平绝看向还在施诊的大夫，心里念了念刚刚在药方上看到的医师签名：修浊。
顾灵尘自己一个人在凉州逍遥自在，去了青楼，也睡过房梁，吃过山珍，也见识到了人间烟火红尘。
龙斩等那个姑娘醒了就送她回家了，也没在意对方说的以身相许，径自去了销金窟。
豪掷千金为博得美人一笑，却又转瞬弃美人不顾，去调笑端茶小倌，凉薄无他。
焦平绝对那些不感兴趣，在医馆的旁边建了个宅子，不管不顾和人家做了邻居。
只是偶尔装病串门的时候，得了修浊几个白眼。
这样的日子寂静又漫长，漫长到这个冬日都只是寻常。
等三人再次聚到一起的时候，都已经是第三年春天了。
是焦平绝发动了紧急诏令。
三人出来前说，如果之后分散开了，一方有事，就发动诏令集合，方便救援。
焦平绝的妖力和龙斩不相上下，此次召集，说明事情非同小可。
等赶到的时候，两人发现焦平绝浑身是血，接近气绝，甚至要显出原型。
他死死地护着怀中的人，等见到顾灵尘和龙斩到的时候，才松开手对两人说：“救他。”
说完就昏过去了。
顾灵尘查看了两人的伤势，焦平绝的伤势看着吓人，但是只要龙斩给他持续输送妖力，凭借妖强大的复原能力，恢复过来不过十日。
真正麻烦的是这个人类。
当初被龙斩气得一走了之，顾灵尘发奋要学会人类医术，让龙斩刮目相看。只是这人类的伤势，却是被妖力所伤。
剔除人类体内妖力之后，才发现对方的神魂也受损，短时间内是没有可能醒过来的。
焦平绝醒来后得知这个消息，气的呕血。
龙斩拍拍对方，“怎么回事？谁还能伤到你？”
“人类中有术士在四处搜寻妖族，他们无意中发现了我的存在。我本以为只是普通的术士，但是没想到他们似乎非同寻常，能强行压制我的妖力。修浊沾染上了我的气息，他们以为修浊也是妖，企图把他的神魂带走。”
龙斩皱眉，“他们想干嘛？”
焦平绝摇摇头，“不知道，你们也要小心。”
又看向顾灵尘，“怎么才能救他？”
顾灵尘神色严肃，思考良久才说：“没有。”
“……我知道了。”
“但是我在他的身上发现了一处妖力。”
“是谁的？”
顾灵尘看向龙斩，“你的胞兄，龙晖。”
龙斩思绪良久，才对两人说：“我回去一趟。”
顾灵尘留下来照顾这焦平绝，只是最后还是担心龙斩，等焦平绝伤势好的差不多了，对焦平绝说：“我回去看看他。”
焦平绝点点头，“现在妖界估计动荡不安，你现在回去可是想好了？”
顾灵尘粲然一笑，“我什么时候怕过？”
临行前对焦平绝说：“术士他们在做的事，或许可以救他。”
焦平绝在人界想办法救修浊。顾灵尘为了助龙斩一臂之力争夺妖王之位，嫁给龙斩，让白龙一族站在了龙斩一方。
最后，龙斩获得了妖王之位，而顾弦也在这个时候诞生。
顾弦一天天长大，焦平绝回了妖界一趟，就被顾弦扒拉住了，从此这条小龙就跟着焦平绝在两界之间混来混去。
焦平绝带着顾弦去过很多地方，走过妖界巍峨的山脉，趟过人界奔腾的大河，也穿过皑皑的雪山。
只是每次都会回到凉州的一个小宅子里，小小的顾弦每到这时就会被送回妖界，期待下一次旅途的到来。
在顾弦成年那年，恰逢两界开始大战。
龙斩和顾灵尘此时没时间照顾顾弦，只能送到焦平绝那里庇护，只是这时，焦平绝却成了人界的大将，和整个妖族为敌。
为了顾弦受伤，顾灵尘在妖界开辟了一处洞府庇佑顾弦。
顾弦成年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接受父亲的身亡。
并继任妖王之位。
此后四百年，不见焦平绝的身影，母亲也独自去了人界。
再然后就是得知母亲身亡的事情。
区区四百年，风云巨变。
苏执在床上长长地虚了一口气，才想起昨天自己问的最后一个问题，“那你为什么说被骗了呢？”
顾弦哪怕喝了好几瓶酒，也丝毫不显，搂过已经醉晕晕的苏执，一下一下摸过苏执软软的发丝。
在苏执晕过去前才说：“因为母亲给我最后一个消息是，小心焦平绝。”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前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