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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二生) 大仇得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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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归降当日。
祝将军领着几万大军早早等在大漠军营外。
约定的时辰一到,大漠首领和易相一起出现在大家面前。被绑住双手的易相踉跄地跟在大漠首领的身后,几位曾见过易相的副将大惊,一齐看向祝将军。
提前从福松那里知晓了计划的祝将军,虽然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还是攥紧了缰绳,强忍着担忧,轻哼一声道:“故技重施。”
这句‘故技重施’让身旁几人安了心,心中明了眼前的这位女子,八成又是大漠扰乱我方军心的伎俩。
“祝将军。”大漠首领首先出声搭话,“在下身旁之人,将军可认得?”
“首领此举是何意?”祝将军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在下已是祝将军的手下败将,能有何意?”大漠首领漠然一笑,“只不过是想要讨好将军,让你们父女二人提前团聚而已。”
“我们祝家的家事就不劳首领费心了。”
见祝将军如此淡定,大漠首领心中起疑,看了看身旁的祝易相,转头再次看向祝将军,随后眯起眼睛,问道:
“祝将军不再仔细辨认一下吗?万一又是个冒牌货呢。”
“她从小在我膝下长大,是真是假在下一眼便可知。”
打消心中顾虑后,大漠首领漫不经心地开口威胁道:
“可在下怎么觉着,祝将军似乎并不愿意同自己的掌上明珠相见呢?”
“首领说笑了,只是您不发话在下不敢僭越。”
紧接着,祝将军脸色骤变,冷冷地看向大漠首领,将寒暄的话抛之于后,直白的问道:
“不知首领是希望在下亲自带回呢?还是您高抬贵手放回呢?”
见祝将军将自己女儿的生死置之度外,此时还在想着归顺之事,竟有些理解祝易相为何冒险投靠大漠了。
“祝将军心系天下的胸怀,真是令在下钦佩。”
“首领过誉了。”
大漠首领原本还想再与对方周旋一番,身前的副将突然倒地,捂着腹部直打滚。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周边的兵卒接二连三的出现同样的症状。
大漠首领一时慌神,本能地想要捡起副将掉落在自己脚边的佩剑用来防身。可万万没想到却被身侧一人拽住,易相将藏于腰间的匕首抵在大漠首领胸口处。
大漠首领满脸惊恐,不可置信地怒斥道:“你竟敢欺我!”
“听说北漠有一奇毒,可使中毒之人似万蜂蛰心。”
易相握紧了手中的匕首,缓缓地旋转着,将其拧入皮肉向深处刺去......
“可否请首领告知易相,我手中的匕首与其相比是有过之无不及呢?还是不相上下呢?”
鲜血缓缓渗出,染红了衣衫。大漠首领痛出了声,两眼充血,死死地瞪着易相,质问道:
“你我二人有何深仇大恨,何以至此!”
“首领当真不知?”易相失控的吼道:“那易相就帮您在生死簿上的姓名镀个金!”
“打破安定三番五次派兵骚扰我朝边境,这是国恨!在归途中对我和兄长赶尽杀绝,这是家仇!”
直到整个匕首的利刃完全没入大漠首领的胸口,这才罢手。易相看着倒在自己面前渐渐没了气息的人,伸出手抹掉了不知何时挂在脸上的泪珠,随后转身向对面的大军走去。
北漠大军其余人毫无还手之力,只得束手就擒。
见大漠首领已亡,祝将军大手一挥,身后的士兵便开始有序地收拾战场。
没想到,一位大漠副将竟还不死心,在易相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将手中的镖掷向易相。还好易相及时发现,快速侧身将其躲过。
注意到易相有危险,福松飞奔到她身边,抬手拔剑,想要直接解决掉那人的性命,却被易相拦下。
“算了,他也算是个忠义之士。”
易相正准备转身离开,那副将突然大吼:
“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祝家千金!”
易相微微一笑,缓缓弯下身来,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轻声说道:
“你该明白兵不厌诈的道理。”
随后起身,直挺挺地立在降兵之间,似是回应那副将的话,又似是在告知众人:
“你无需纠结我的身份,起码在执行命令期间我就是你们认定的人。而作为一名细作,为了达到目的,我可以是任何人,任何人也可以是我。”
此战告捷后,易相来到父亲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举过头顶,恭敬地说道:
“拜见将军。”
待易相走近,祝将军身旁的副将都看直了眼,惊叹这世上竟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人,眼前的女子几乎是和祝将军之女在同一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若不是此人与祝将军过于生分,说她是真的祝易相自己也会相信。
祝将军强忍住心中的火气看着自己的女儿,不知她这又是唱的哪出。
“属下潜伏大漠期间查明大漠逆贼意欲犯上作乱,遂将计就计。此举未提前上报,还望将军降罪。”
祝将军心想:这是要避嫌啊......
“起来吧。”虽不知易相此时为何还要这样做,却还是顺着她的意思,接了下去:“回营后即刻来见我,将此事详报。”
“是。”
易相随着大军回到营寨后,直接去到父亲的营帐之外,等候他的传见。
祝将军向自己的副将交代完军中事宜后,便往营帐处走去。路过易相的时候,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将其拽了进去。
大家都忙着处理俘虏的事,正好为父女二人空出了单独相处的时间。
“祝将军。”易相毕恭毕敬地行了军中之礼。
“你若是愿跪,就一直跪着吧。”祝将军此时没有心情陪着易相胡闹,“我去替你请旨,留你在此‘跪’守边疆如何?”
易相觉察出父亲此时还处在气头上,便凑到他身旁,开始揉肩捶背,想要让他消消气。
“父亲大人,息怒息怒。”
“你太莽撞了。”
祝将军紧皱眉头,缓缓叹了口气。
“明明对方已递来降书,我不明白为何你竟还要独自去涉险!”
“再说,战场上的事,你瞎掺乎什么。”
祝将军打断了正在给自己揉肩的易相,将她拉到自己面前。
“你是在质疑你爹的实力吗?觉得你爹搞不定一个已无还手之力的对手?”
“当然不是!”易相急忙否认,不惜余力地奉承起自己的父亲来,“您是常胜将军,试问这整片神州大地谁能与您不分轩轾啊。”
“那你就是为了公报私仇!”易相的小心思,祝将军一目便能了然。
“即使不为一己私欲,站在家国平安的角度上,此等奸诈之辈也是留不得的。”
易相心中嘀咕:公报私仇这事可不能轻易认下来。
“若是轻易放过他,指不定哪天就要被他反咬一口。”
“这些不是你该考虑的!”祝将军气愤拍案,怒视着自己的女儿,恼她事到如今还在狡辩,“是放是留都该由圣上做定夺!”
“还有,当时为何要冒险刺杀?”
“只身一人身处敌方军营,身边有那么多人看守,竟还想着拿人性命,整个天下没有第二个人会做出这样的蠢事!”
此事直到现在想起来还是令祝将军心有余悸,万一出现了差池,后果不堪设想。自己可经不起第二次白发送黑发的事了......
“您消消气,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易相撒娇道:“我都这么大了,做事心中都有分寸,您无需忧心的。”
“眼见你被人捆住了双手,在当时那种剑拔弩张的情况下,我能不忧心吗!”
原来父亲是因为这个忧心......易相噗嗤一笑,解释道:
“那是我自己捆的,不仅能使那首领麻痹大意,还能装装样子。两全其美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何况,我早已安排隐匿在大漠军营的细作在大家的饭菜里下药,我已经提前算好了药效发作的时间。”
“既要保证不出意外,又要避免日后祝家惨遭有心之人诟病”易相故作委屈道:“我可太难了。”
听到易相的话,祝将军既生气又觉得无奈,出言回怼道:
“又没人逼你去冒这个险,难也是自找的。”
“我这不都是为了祝家着想嘛,万一圣上怪罪......”
“提起圣上......”祝将军打断了易相,看了看她后接着说道:“你可知忠王已继承大统?”
“什么时候的事情?”易相满脸的惊讶。
“前日夜里才得到从宫中传来的消息。”祝将军微微皱眉,“新帝密旨,令大军尽快回京。”
“可是宫中有变?”
“暂不知。”
此时,有位将士求见祝将军,说是有要事相商,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为避免打扰,易相便退了出来,直接去到福松为自己打理好的营帐。
福松早已焦急地等在那里,见易相的表情轻松,这才安了心。
易相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这一路可把自己渴坏了。饮茶时,余光之处有一封书信,随口问道:
“哪来的信?”
“方才一位小兵来送信,说是给姑娘的,属下就替您收下了。”
易相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想必是母亲和福柳寄来关心自己的家书。
打开书信后,易相心中一惊,瞪圆了双目,不可置信的看着信上的字:
‘南忆安有危险,速回。’
这显然不是母亲和福柳的字迹......可知悉自己与南忆安有如此交情的人并不多,能够得知自己现在身在军营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南忆安有何危险?为何要通知与他断了几年联系的自己?又为何会将此信送到边塞军营?
易相不仅对信中的内容存疑,对这封信能准确地送到自己手上也是匪夷所思。易相缓缓合上了手中的信,紧皱着眉头思索着。
既能笃定南忆安有危险自己一定不会坐视不管,又能得知自己准确的位置。应该是熟悉自己的人......会是谁呢?
易相在心中将有可能知道自己身在边塞的人都过了一遍,还是没有头绪。不过此人既然识破了易相设的局,便是不容小觑的,是敌是友暂未可知,易相决定去会会他。
收拾好后,易相来向父亲告别。
“大军这几日便可动身返京,你何必急于这一两日呢。”归路漫漫,祝将军放心不下她。
“属下作为一名细作,本就不该出现于此,久留怕是会对您和大军造成困扰。今日多有得罪还请将军见谅,我们就此别过吧。”
走到帐帘前,易相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冲着自己的父亲微微一笑道:
“您一直在家中的女儿托我向您带了句话,她说她和母亲很想您......”
向父亲行过礼后,易相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军营。
她明白,从此往后自己可能再也无法做回祝易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