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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二生) 你可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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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别父亲后,易相和福松直奔京都的方向而去。
临近都城的林间小道上,突然杀出一蒙面人,直挺挺地挡在易相的马匹前方。
易相来不及转弯,只得快速拽紧手中的缰绳。马儿一声长啸,带着背上的易相一起翻身倒地。
易相吃痛想要起身,却被一个反着光的剑刃限制住了行动。
易相急忙手握身侧的剑柄,冷目怒视此人,竟发觉这笠纱后的眉眼有些熟悉......
几步之遥的福松赶忙翻身下马,举剑快步上前。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到姑娘,这也是祝容留给他唯一的遗托。
可就在剑尖距离那蒙面人不到一丈远时,突然从一侧冲出一人,大喊着:“不要!”
这声音......
福松一时竟分了神,待那人挡在蒙面人身前,福松认出了她,印证了自己心中所想。
此时收剑已来不及,情急之下,福松松开了握剑的手,飞步上前,将那人护在了怀中......
见到姚葉后,易相确定了自己心中所想,趁蒙面人分神之时,拔剑弹开了架在自己脖颈处的利刃,反客为主,将其控制。
随后,易相伸手掀掉了姚華的笠纱,颇具玩味地对上了她气冲冲的眼神。要说几年前自己可能不是她的对手,但是现在自己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少不更事的闺中之秀了,这几步招式对易相来说并不具有威胁。
见易相的危险解除,福松这才松了一口气。
片刻后,被揽入怀中的姚葉缓缓睁开了眼睛,原本近在眼前的剑落在了地上,那剑上沾染了些血迹。
自己并没有受伤,那这血迹......
姚葉心中一惊,赶忙查看福松的情况。果然,那剑划破了他的衣衫,伤到了他的臂膀。
福松目不转睛地盯着姚葉,见她由于不知所措而微微颤抖着的双手,看着自己的伤口急出了眼泪。福松伸出手想要安抚她,可犹豫着却还是停在了半空中。
不远处的易相收了姚華手中的剑,把玩着。
“你我之间竟要走到这一步吗?”
“你不知道吗?你从小就招人恨!”姚華嘴上不饶人。
易相撇撇嘴点了点头,不可置否。
“到了非要取我性命的地步?”
听到易相的话,姚華转过头,瞪着她。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你只会给别人带来负担,为什么无论何事你总要从中作梗,为什么殒命的是祝容不是你!”
看着越来越激动,直至红了眼眶的姚華。易相悲戚之情涌上心头,苦涩一笑,道:
“我们两人相识这么久,终于心意相通了一次,不容易啊。”
姚華皱了下眉,不明白易相此话是何意。
“我也在想为什么不是我......”祝容是她不敢触及的痛。
“所以你不配活在这世上!”姚華一字一句说得绝望又坚定。
姚華的出言不逊,令福松很是不满,想要上前与其理论一番,却被易相用眼神制止。
“受伤了?”易相瞥见福松的手臂处有血迹。
“无碍。”福松侧了侧身,将受伤之处挡于身后。
“我在行囊中备了些创伤药,包扎一下吧。”
随后,易相转向姚葉,说道:“麻烦了。”
姚葉乖巧地点了点头,拿上了易相的行囊后,拉着不情愿离开的福松去到了一旁。
支开两人后,易相收起情绪,抬眼看向姚華开口问道:
“信是你派人送的吧。”
姚華并未出声回应,而易相已经从她的表情中找到了答案。
“你信中说南忆安有危险。”易相试探道:“是何危险?”
“陪葬,算不算危险?”姚華一脸玩味的看着易相。
易相心中一惊,眯了眯眼睛,持有怀疑,问道:“谁的旨意?”
“先帝遗愿。”
“可有诏书?”
“暂未公示。”
“既然还未昭告天下,你又从何而知?”
姚華冷笑一声,毫不在乎的看着易相说道:“随你信与不信。”
“我还有一疑问。”易相走近姚華,低声问道:“你是如何得知我身在边塞军营的?”
“我凭什么告诉你。”
“那我们公平一点。”易相一挑眉,故作认真地看向姚華,“用你的回答换你不用被五花大绑地送进姚府,如何?”
姚華一时如鲠在喉,恨恨地瞪着易相,一时间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开口道出缘由:
“我是不小心听到了父亲与哥哥的对话。”
“由于殉葬事宜涉及人员过多,需要刑部协助配合。父亲和哥哥在清点名单的时候,看到了南忆安的名字,父亲嘱咐哥哥一定不要让你知晓。”
“没想到哥哥竟提起了你被北漠挟持的消息。”
听到姚華的答案,易相安了心。
“姚兄的消息来源不可靠啊。”
“什么意思?”姚華眯了眯眼睛,不明白易相是何意。
“消息是真的,但人是假的。”
“谁是假的?”姚華觉得易相在胡扯,“你莫不是摔下马的时候伤到了脑袋。”
“北漠绑的那位是个细作。”易相特意将字字句句都说的很清楚,“只是以假当真,为了赢得一线生机,不得已选择了垂死挣扎的伎俩罢了。”
“那你我为何会在此处相遇?”姚華瞥了易相一眼,显然不信她。
“寻果子吃啊。”易相信口开河道。
姚華冷哼一声,觉得易相的话有些可笑,“你们祝家能缺果子?”
“果子要野树上的才好吃。”
姚華不愿再听易相胡扯,不再与她搭话,反正自己也得不到她的一句实话,多问也是徒增火气。
避于一旁的姚葉仔细为福松包扎着伤处,手上小心翼翼地,嘴上倒是唠叨个不停。
福松只是看着姚葉,也不发一声,目光却柔情似水。
姚葉每说一句,福松便在心中答一句。
“嘱咐你多次了,一定要小心,就是不听!”
‘是是是,我的错。’
“都说刀剑无眼,没想到剑未伤到他人,反而伤到自己了。”
‘刀剑本无眼,可遇你便有了情啊。’
“你怎么也不知道躲一下,还是习武之人呢。”姚葉抬眼,瞪了他一下。
‘可我怕伤着你啊。’
“这佩剑竟连自家主子也不认。”姚葉越说越气,又狠狠瞪了那佩剑一眼。
福松一时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姚葉疑惑。
“没,没什么。”
“你这手足无措的样子,倒有几分幼时的模样。”姚葉出神地望着朝思暮想的面容。
她毫不避讳地注视,竟让福松一瞬之间涨红了脸,他闪躲着侧过身去。
姚葉也不介意,毕竟两人能独处的机会并不多,自己现下只想同他多说说话。
“还记得那年纸鸢大会上皇后殿下赏赐的那块羊脂白玉吗?”
姚葉将视线移向福松的腰间,并没有发现自己送的那块玉佩,不免有些失落,但还是故作轻松地微微一笑。
“当你将那块玉交到我手上的时候,大家都羡慕得不得了。”
不知姚葉想到了什么,眉目微弯,笑出了声。
“我记得家姐当时向我讨要过,我一直坚持不给。那也是我第一次忤逆她,竟将她气哭了。”
“后来,我将其一分为二,托人做了两块玉佩。一个给了你,另一个留给了我自己。”
姚葉温柔的抚了抚自己腰间的玉佩,目光含水。
“我只当这玉佩是你送我的礼物,一直将其带在身侧。”
“现下看来,你我这么多年的纠缠就好似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姚葉的话,似利剑一般,狠狠地扎入福松的胸口,心中的情绪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初见她时,只觉得她是一位乖巧懂事的大家闺秀,可接触久了,便知她内心藏着一位活泼倔强的丫头。纸鸢大会那日,两人为着一只纸鸢纵情欢笑,肆意奔跑的时候,不仅是姚葉一生之中为数不多的无拘无束的时刻,也是他福松最畅快的一日。
那时的两人,都将真实的自己释放,在被三纲五常束缚住的大地上,向着无边无际的天穹奔跑......
可美梦之后总要苏醒,离开那片草场,她还是要做回姚家最知书达理的二姑娘,而自己也日复一日地提醒着内心,不要为了一己私欲让大家为难,更不能拉她下水。
福松抬起手,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处。隔着外衣隐隐地印出了一个荷囊的模样,这是她递来的荷囊,自己从不曾离身。
你可知?我也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爱你入骨......
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姚葉并没有注意到福松的举动,不停地吐露着心声,似是要将内心话在今日一股脑地全告诉他。
“不知是否是这执念太深,我竟有了荒唐的念头和不该有的心思,我甚至觉得自己快要魔怔了。”
“当得知现在祝府中所谓的‘祝易相’是福柳时,我甚至会想为何是福柳替了这祝府千金的身份,为何你就不能拥有祝家之后的名分,哪怕是远亲也好......”
姚葉方才的话,让福松心中一惊,惊慌道:“此事你是如何得知的?”
“我从家姐那里得知南忆安在陪葬名单之中,便去祝府找易相,想要告知她这件事情。在我的再三坚持下,她终于同意见我,可当我进院后却发现那人竟是福柳。”
福松点了点头,姚葉应该是信得过的,不过今日姚華出现在这里实属有些蹊跷,难不成......
“姚華也知晓此事?”
“家姐应该不知。”姚葉向福松解释道:“今早我不小心撞见家姐身着异装出门,还不许人跟着,心中起疑,便一路悄悄跟随来到了这里。”
“那就好。”福松正色道:“须将此事烂在肚里,千万不要向任何人道出。”
姚葉点了点头,“我知道分寸。”
福松向姚葉行礼,“在下在此谢过姚姑娘。”
福松的一句‘姚姑娘’瞬间将姚葉眼中的光抽走,她看着举止恭敬的福松,面色忧伤道:
“事到如今,你竟还是不愿唤我一声葉儿吗?”
福松身子一顿,虽看不见姚葉的表情,单从声音中便能感知到她的悲切,虽不忍却还是狠下心,开口道:
“你我之间原就是梦里南柯,福松不敢也从未痴心妄想过。”
‘从未’二字狠狠地击打在姚葉的心上。她睫毛微颤,在心中不断重复着:他竟从未倾心于我......
悲羞凝集于心的姚葉,转身离开了此处。
看到独自而来的姚葉,易相迎了上去,看到姚葉红红的眼眶后,担忧地问道:“怎么了?”
姚葉摇了摇头,不打算将方才发生的事告诉易相。只是道了一句:“抱歉。”
这句‘抱歉’让易相摸不着头脑,姚葉看了一眼自己的姐姐,向易相示意。
“你道什么歉。”易相看着姚葉,认真道:“又不是你的错。”
随后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姚華,故意大声说道:
“是谁的错就理应由谁来承担,你来道歉算怎么回事?”
易相的话姚華是字字入了耳,那话中之意也是体会得明明白白的。
姚華上前,没好气地对着姚葉说道:“你走不走!”
之后却也没等姚葉回话,自顾自地朝都城的方向走去。
易相也没去拦姚華,自己本来也就没指望能从她的口中听到自己想听的话。
姚葉没有办法,只得无可奈何地跟了上去。没走几步,又回过头看向易相,眼中满满的歉意。
易相笑着朝她摆了摆手,目送两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