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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二生) 春去春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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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春归,一眨眼一连几个轮回。
明明转眼间几年光阴随岁月长河逝去,易相却觉得这一世格外的慢。
重整旗鼓的北漠大军,再举进攻侵犯边境地带。
这日边塞军中传来消息,北漠大军目前已经不堪一击,有意归降。
“归降?”
易相转过身,看着手握字条的福松,表情威厉。
“是......”
劲敌归降对于我方大军和整个朝野来说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可福松明白,这对易相来说并不是个令人喜悦的消息。
若是敌军主动归降,按当朝的惯例,应是隆重的迎回对方首领,好酒好肉的招待后封个一官半职再送回封地。
关键问题在于这可是北漠的首领......
“没用的东西!”易相眼中尽是不甘,“这才短短几日,便已溃不成军了。”
“姑娘莫着急,即使对手归降,我们也还是有机会的。”福松想要先将易相的情绪稳定下来。
“既已归降,要想动他得等到猴年马月去了。”显然易相并没有听进福松的劝慰,“万一他老老实实归顺一辈子,那我今生都再无机会为哥哥报仇了!”
“何况我身上还有这祝家独女的身份,若真是凭白对与朝廷亲和之人动手,整个祝家都会受到牵连。”
易相说的不无道理,福松一时语塞,此事确实难办。
“不如我们从长计议,其实用毒便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易相摇了摇头,否定了福松的方案。北漠善用毒,说不定其他地域所谓的剧毒在北漠人眼中就是个小儿科。
“毒并不保险,我要亲眼看到他毙命。”
看着面不改色的易相,福松在心中感叹:几年过去,姑娘竟已经可以将如此毒辣的话平静的说出口。
突然,易相从容一笑,心中有了计策。
“不如我们去帮帮他。”
“如何帮?”
“就按当年北漠首领的计谋来。”
“当年的计谋......”
福松细细琢磨着易相这话的含义,突然大惊失色道:
“万万不可!属下不能放任姑娘去冒险!”
“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了!”易相厉声喝道。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继而放缓了语气。
“放心吧,我也已经不是之前那个祝易相了。”
易相缓缓将自己的计划向福松道出:
“我假意投靠,以要助他扭转局势为由使他打消归降的念头,若其出尔反尔,在迎送当日拒不归顺,到时候这位首领的可信度便会大打折扣,无论是日后攻打收复或是当场处决都有了由头不是?”
“在确认我已入对方营寨之后,你便去找父亲,提醒他以防万一,提前为迎送那日可能会出现的变故做准备。”
“倘若时机合适,亦可将其当场刺杀。”易相走近福松,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道:“到时候,若我失手,我要你将我的安危置于次位,先取那首领的命。”
“现在的问题是,要如何撇清我与祝家的关系......”想到这里,易相又犯了难。
“不如换个人,代替您去吧。”福松还是不愿易相去冒险......
“换个人......”易相仔细思量着福松的话,突然眼前一亮,面露喜色说道:“对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只要‘祝易相’从未离开过祝府,坐实被挟持的那位才是假的,便可将此事归结为北漠的故技重施!”
易相势在必得地看向福松,福松却面露难色。
“可亲自将您送入虎口,属下又该如何向将军交代呢......”福松还是觉得此举不妥。
“放心,对方目前已经不堪一击,不会奈我何的。”
“可是属下还是认为......”
“福柳呢?”易相打断了福松的话,左右张望着。
“此时应该守在屋外吧。”福松并未多想,直接答道。
“让她进来见我。”
“是。”
“姑娘。”
福柳一进屋便被易相拉到身边落座。
“从今日起,你才是这祝家的姑娘。”
福柳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易相,接着看向表哥,发现此时福松眼中的震惊不亚于自己。
“那怎么能行,姑娘净拿福柳说笑。”福柳回想着这几日,不记得自己办错了什么事,实在不知姑娘为何这么说。
“我没有说笑。”易相十分真挚地看着福柳,“与其找个身形样貌相似之人假冒我,不如将此事交予你,我还能放心些。”
福柳一头雾水,此时姑娘讲的话自己一句也听不明白。易相只得先将自己的打算说与福柳听。
“姑娘怎么能去冒那样的险呢!”福柳一听便急了,猛地站起身,“夫人也不会应允的!”
“你先别急,此事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易相决定先稳住福柳的情绪,再慢慢劝她。
“一旦这中间其中一环出现纰漏,后果不堪设想!”福柳担忧不已。
“所以才要你来帮我啊。”
“可我与姑娘各个方面都相差甚远,如何能不漏一点破绽呢?”
福柳还是觉得此事实属有些天方夜谭了。
“无须担心。”易相安抚着福柳,想要消除她心中的不安,“我已避世许久,世人对我的印象早已模糊,即使觉察出异常之处,估计也是模棱两可。”
“若不得已必须要现身示人,可以面上有伤为由,用纱遮面即可。”
“再者说,随着年岁增长,音容笑貌不同于往日,也是常有的事。”
想到了自己的形象,易相自嘲的笑了笑。
“更何况这京城之中何人不知祝家易相性子蛮横,谁让你觉得为难不搭理便是了。”
在拒绝了几次后,福柳实在拗不过易相,只得先将此事应下。
“那......需要扮多久啊?”
“这可说不准。”易相思考了一下,“短则几日,多则......一辈子。”
“一辈子?!”一辈子的意思不就是说姑娘有可能回不来了.......
“我逗你的。”易相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安慰道:“等到事情顺利完成,我随父亲一起归家那日即可。”
待福柳点头答应后,易相将自己平时随身的物品都交给了她,“那我就将此事交给你了。”
福柳收下后,拿起一把短匕,转身快速一扬,脸颊便见了血。
易相赶忙拽过福柳持匕的手,但为时已晚,她看着福柳脸颊上的伤口自责极了,“你大可不必如此......”
那伤口的痛感让福柳不由自主的弯下了腰身,原来小小的伤口竟可以如此疼痛,福柳瞬时间便理解了易相执意要去冒险的决心,舒展开紧皱的眉后直起身,冲她笑了笑:
“姑娘只管去做要做的事便好,这里福柳替您顶着。”
一切都安排妥当后,福松随着易相踏上了一切未知的路途。
经过几日的车马劳顿,两人终于赶在迎送日前的某个正午到达。
远远的看见敌方营寨的轮廓,易相目光平静如水,淡淡道:“就是那里吗?”
“嗯。”福松看着易相的状态,有些担忧。
易相点了点头,翻身下了马,将缰绳交予福松,可他却不敢接。
“怎么?这么好的马匹,要一同赠予大漠首领吗?”
易相紧紧盯着福松的眼睛,不允许他拒绝。事到如今,哪还有回头路呢。
短暂地犹豫后,福松伸手接过了缰绳。易相还是不放心福松,怕他擅自涉险,嘱咐着他:
“待我入营后,你直接离开即可,不要去做无谓的事。”
待福松咬紧牙关应下后,才安心地转身离开。
易相向着几里之外的敌军营寨走去,每一步都走的十分坚定,目光紧紧盯着那军营,不曾回过头。
直至走到军营正前方,易相停下脚步,红衣飘飘的立于祝容曾处于的位置。
大漠黄沙之中的一点红显得那么明艳刺眼,敌方大军早早就发现了易相,却没有轻举妄动。直至她在营前站定,才在营中向其喊话:“来者何人!”
“祝易相。”易相自报家门,语气自傲至极。
祝易相?祝家那位被宠上天的独女?大漠首领微微一怔,“她来干什么?”
在此关头,祝易相的突然出现,让他们摸不着头脑。虽不知易相来此的目的,但为表诚意还是将她请入营中。
“祝姑娘,久仰大名啊。”大漠首领上下打量着易相,话语间充满了试探,“不知姑娘今日到此所为何事啊?”
易相毕恭毕敬的回话道:“久闻大漠的果子香甜可口,今日特来讨口果茶吃。”
发觉对面的易相没有敌意,大漠首领放松了紧绷着的精神,哈哈一笑,大手一挥向一旁的侍女说道:“快,上茶。”
易相向大漠首领回了礼表示感谢,随后来到一旁的位置上落了座。
端起果茶抿了一口,称赞道:“这果子沏出的茶,入口清香后味甘甜,百果之王的名头属实是当之无愧。”
“那当然。”大漠首领得意的说道:“这果子生在大漠最高的山峰上,都是百年的野生果树,一年只有一季花开结果,采摘也十分不易,极为珍稀。”
“这果子如此稀有,恐怕大漠子民也不能经常品尝这果子的香甜,首领舍得年年上贡吗?”
大漠首领微微一怔,品出了易相字里行间的深意。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暂时不敢轻举妄动。他没有接易相的话,不紧不慢地将面前的果茶一饮而尽,嘴角有一丝捉摸不透的笑意。
“早前就听闻祝家的千金巾帼不让须眉,从小就有女子之中不常见的风范气概。”大漠首领边说边将自己面前的茶碗斟满,冲着易相敬了一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易相淡淡一笑,不卑不亢地回敬了大漠首领一杯,开口说道:
“首领说笑了,易相能有什么名气,倒是您的丰功伟业易相总有耳闻。”
紧接着,易相收起了阿谀奉承,不再废话,进入了正题。
“不过,首领这次倒是一反常态了。”易相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堂堂荒漠雄鹰漠视群雄的傲气哪里去了?”
“我既已决定归降,祝姑娘就无需特意来此讥讽在下了吧。”大漠首领语气中透露着不悦。
此次对战,对面的将士各个就像是对大漠有深仇大恨似的。特别是祝将军,平日里的他,开战前总会先进行劝说,尽量避免双方无谓的伤亡。此次却一反常态,战术毒辣且进攻迅速,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这才导致大漠军队节节败退,没几日便无力反击。
“首领误会了。”易相起身,向对方行了礼,“易相此次是来帮您找回往日雄风的。”
大漠首领将信将疑地看着易相,晾了她一会儿,才开口试探道:“祝姑娘此话是何意?”
“如果易相没有记错的话,首领应该早在几年前就已经见过一名自称是祝姑娘的赝品了吧。”
为表恭敬之意,直到大漠首领出声,易相才缓缓直起身子。起身时,动作一顿一顿地......一方面,弯的时间确实有些久,另一方面,也想要显得弱不禁风一些。
“这次如假包换的祝姑娘来了,不过首领好像并不如传说中的那么壮气凌云......”易相想要尝试着激怒对方。
易相的话音刚落,大漠首领眯了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显然,易相的挑衅起了些作用。
大漠首领看着有些踉跄的易相,心中琢磨着这些话的可信度:其实,就算是对面的易相有歹意,以她这么弱的身子,怕是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你为何帮我?对面可是你的父亲。”
见对方渐渐入套,易相铆足了劲做最后的努力。
“据说上次落您手里的时候,我父亲并不打算冒险救我。听了身边人的谗言,竟打算舍我一人保全他那些所谓如亲人般的将士,还惺惺作态地让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单枪匹马地来送死。”
“想必首领应该也有所耳闻吧,自那次之后,我便不再与任何人来往。我是恨透了那个全是虚情假意的所谓的家国,每每想起都令我心灰意冷。”
“首领若还是不肯信我,不如我今晚潜回对面军营中,为您献上一具将士尸首,表示一下我的诚意?”易相出言,试探着大漠首领此时的想法。
“祝姑娘的诚意在下已经充分地了解了,无需再回那个令自己不悦的地方了。”
北漠首领才不会让到手的鸭子再飞了的,既然她自己送上门了,就没有轻易放回的道理。
他在心中仔细地权衡了一番,认为易相说的那些话也不无道理。冒险一试也不是不可以,哪怕最后的归顺已成定局,有祝易相这个筹码在手中也可以为自己和大漠讨些好处不是?
大漠首领豪爽一笑,随后举起茶碗,对着易相说道:
“不如我们为了这个伟大的计划共饮一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