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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章(二生) 你一直在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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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祝家的安定,也为了稳定局势,易相命祝府上下不要透露半点风声。祝容归天的消息,直到祝将军归府后才对外宣布。
今日是祝容出殡的日子,祝府的门槛快被上门哀悼的人踏平了。
易相躲在自己的院中,不愿参与到那些半真半假的应酬之中。
“你怎么在这呢?”
姚葉在灵堂未见易相的身影,寻了许久才寻到她。
易相坐在屋顶之上,仰头望着天,没有半点要起身的意思。
姚葉顺着一旁的木梯小心翼翼地来到了易相的身旁,这是她平生第一次上的这么高,还是有些害怕的。
坐定之后,姚葉顺着易相的目光望去,只有层层行云,可她却看得那么认真仔细,不禁发问:“你在看什么呢?”
“云。”
易相语气中透露出的平静,让姚葉很是担忧。
“悲痛不要压在心里。”
易相摇了摇头,宽慰着姚葉:“我没事。”
“你这哪像是没事的样子,祝公子的离去似乎带走了你所有的笑意,我又怎能不忧心。”
易相移开了目光,垂眸掩盖眼中的失落。
“不知从何时开始,我一笑便想哭。”
“想哭就哭出来吧,有我在呢。”姚葉握住了易相的手。
“都这么久了,我哪还有泪呢。”
易相动了动嘴角扯出了些笑意,情绪却没有丝毫波动,姚葉也无法从这笑容中感受到一丝的怡悦。
“仔细想想,比起大多数人,我算的上是幸运的了。”
“刚好情窦初开遇到了愿意护我一生的铠甲,铠甲在身为我阻挡伤害,铠甲在心护我远离世间纷扰。”
易相转向近在咫尺的苍穹,冲着行云淡淡一笑。
“哥哥他一直都在。”
转眼之间,祝容已经离开了半月之久。
现在的日子就像是时光倒流,似是回到了遇见容哥哥的前一天。她还是祝家唯一的血脉,需要独自踏上征途的祝易相。可她始终无法找回原本的自己,时光弄疼了眼眸,流落的泪水已经灼伤了心,任凭她用尽力气挣扎却再也爬不出命运的漩涡。
生活变回了原本该有的样子,可易相却再也无法适应。这段时间,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从不主动说话,总是一人待在院中,拒绝所有人来访。
祝将军夫妇担忧得很,这日,祝夫人如同往日来到易相院中守着她。
易相从母亲的身边路过,祝夫人犹豫着还是伸出手拽住了她,有心结就要解,不能再放任她颓废下去了。
“孩子,你成天闷闷不乐的,是不是因为这疤痕?”易相面上的刀痕是她心头的伤痛,目光每次触碰到它,就心痛到不能自已,仿佛亲眼看到了易相受伤时的场景。
“娘给你找最好的去痕膏。”祝夫人红了眼,不敢再直视那疤痕,打算去找药膏,却被易相拉住。
“娘。”易相抚着脸上的疤,开口道:“我不治。”
自白事之后,大家像商量好似的,在自己面前都闭口不提容哥哥,似乎他从未出现在所有人的生命中。可那是愿意豁出性命换自己一生周全的人啊,易相不愿让他不留痕的消失在记忆的长河之中......
“好好好。”易相终于开口讲话,让祝夫人欣喜,赶忙将她的话应了下来,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接着说道:“即使有疤痕,咱也能找到这京城之中最好的夫婿。”
听到母亲的话,易相的眼神又黯淡了几分,但也没做争辩。松开了母亲的手,又向着木梯走去。
祝夫人也不知自己说错了哪句话,正焦急着不知该如何是好。恰巧福柳来报,姚葉正在院外,想要见易相一面,还未等易相开口拒绝,祝夫人便将人请进院中,拜托她帮忙好好劝劝自己的女儿。
姚葉应下后,祝夫人便离开了。待送走祝夫人,姚葉转过头望见屋檐上的易相后,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来到了她的身边。
姚葉小心翼翼地在易相身旁落座,直到坐稳后,才松了口气,有了说句话的精力:
“每次见你一面可真困难。”
易相没有避开突然到访的好友,但也没有理会。
“怎么?”姚葉探着头盯着易相看,“连我也不打算理了?”
“没有。”易相冲姚葉勾了勾嘴角。
现在的易相周遭充斥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一点儿没有原本豁达开朗的样子,姚葉看着难过,更是心疼。
“听说近日南公子出了新戏文,你陪我去听上一场吧。”
祝容的离开是大家心中的刺,谁能不难过,可生存于世间的人还得好好活下去不是?
往常祝容不在身边的时候,能解易相心中忧愁的也就只有南忆安一人了。
易相摇了摇头,也不言语。
“你若是实在想念他,我陪你去他院中走一走吧。”
只是短短半月,易相消瘦了许多。姚葉方才向福柳打听,得知易相一日三餐倒是顿顿不落,不过每日总会在这屋檐之上待上许久,偶尔还会发现她双目红红的,似是哭过。
好好的人儿,愣是被心病击打的不成样子。原本肉肉的脸颊凹陷了下去,目光变得无神,水润的双唇由于日日风吹日晒也出现了裂纹......现在的易相看似安然无恙,实则不堪一击,她强装坚强的样子着实令人放心不下。
“这里就挺好。”易相摇了摇头,拒绝了姚葉的好意,“这里是离他最近的地方。”
只有待在这里自己才会感到心安,才能拥有片刻的宁静。
见易相丝毫没有动摇,姚葉也不再坚持,静静地陪在她身边。
不知过了多久,姚葉的目光被某处吸引,眸中多了抹温柔。
“这里确实是个好地方。”她的嘴角多了抹淡淡的笑意,“明明你就在眼前,可每次都要‘翻山越岭’才能到你身边。”
这话不知是说给易相听的,还是讲给院外那抹挺拔的身影的......
立在院外的福松被福柳领进了庭院,她记得姑娘说过,只要是表哥来访,不需要询问,直接带来见姑娘就好。
檐下的福松向易相行礼,抬头刚想要汇报些什么,突然认出了易相身边的人,姚葉......她怎么在这里?
姚葉炙热的目光灼得他不敢直视,紧接着向着易相作揖。
“姑娘,属下有要事相报。”
听到福松的声音,易相回过神来,明白福松一定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应了一声,便带着姚葉一同来到了他的面前。
“属下打听到了些消息,特来向姑娘汇报。”
“讲。”
福松朝易相身边斜瞥了一眼,没有顺着易相说下去。
“此事非同小可,不如......我们进屋细谈。”
“好,我知道了。”
察觉出福松的欲言又止,易相看了看身边目不转睛的姚葉,接着转眸看向她目光所及之处,开口道:“你先帮我将姚葉送回姚府吧。”
福松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出声想要婉拒:“属下还有要事向姑娘......”
“其他的等你回来再议。”易相不允许他拒绝。
“是。”
看着并肩走远的两人,易相浅浅一笑,收回了羡慕的目光,仰头望天。
她不愿再眼睁睁地看着一段佳话变成惘然,遗憾的滋味只她一人知晓便好。
姚葉坐在舆内,福松紧跟在马车旁,两人一路无言。
姚府外,车夫摆好了轿凳,福松等在一旁,也不催促。
片刻之后,姚葉有些赌气的扯开舆帘,避开了福松想要搀扶自己的手,下了马车径直向府内走去,却在府门处驻足看向福松。
“当真连一句别来无恙都不愿讲与我听吗?”
看着稍稍俯首并未作声的福松,姚葉眼眸中的光被失望掩埋,默默转过身迈过高高的门槛,不再强求。
站在缓缓合上的府门前,看着姚葉渐渐远去的背影,福松轻声说道:
“你一直在心上,何来的离别?”
回到祝府后,福松一刻也不敢耽搁,直接去见了易相。
“可是有了北漠那边的消息?”易相开门见山地问道。
“正是。”
“消息来源可靠吗?”
“两军停战后,属下安插了一名细作混进了北漠军中,现在是那里的厨子。”福松对那人有九成的把握,“消息是他的飞鸽传出来的,应该不会有假。”
易相点了点头,“信中怎么说?”
“目前可以确定那日的刺客的确是北漠首领安排的,目的是为了确保少将军不会再对北漠造成威胁......”福松渐渐降低了声音,悄悄抬眼看了看易相的状态,怕她过于激动。
没想到此时的易相竟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只是皱了皱眉,接着询问道:
“北漠首领为何对哥哥有如此大的敌意,两人之前可有过节?”
“那日的字条中并没有指定何人。”福松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道出了其中缘由:“据了解,北漠原本的用意就是至少要在最后大战之前打倒一个,无论是将军还是少将军......”
易相目光冰冷的直视着北方,福松也探不出她在想些什么,却能从那眼神中感受出前所未有的悍戾......
“北漠现在归降了吗?”
“上次听将军的意思,应该是还有放手一搏的可能。”
“那人在北漠安全吗?”易相有些担忧那细作的安危。
“暂时并无危险。”
“飞鸽传书这种方式......会不会容易令人起疑?”易相若有所思的问道。
“姑娘放心。”福松向她解释道:“那人一共养了两只一模一样的信鸽,一只在身边养着,一只在几里之外的林中候着。其中一只出任务的时候会路过那里召回另一只去到他身边。”
“倒是个好办法。”易相赞许道,也稍稍安了心。
“让他暂且蛰伏起来,保护好自己,日后兴许还会排上用场。”
“是。”
福松刚想告退,却被易相叫住。
“往后把不必要的差事都推了吧。”易相通知福松,“从明日起,我随你习武。”
“是。”
虽不知易相意欲何为,福松还是听命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