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20章 我不要当妓 ...
-
许念安走后,李执又坐了一会儿。
墨砚进来收茶,低声试探:“您同少夫人说定了?”
“定什么?”
“往后……少吵两句。”
李执抬眼看他:“你倒替我们想得周全。”
墨砚把两只茶杯放进托盘里:“小的只想少跑两趟。昨儿一会儿找您,一会儿找陈管事,夜里躺下,梦里还在爬那楼梯。”
李执想起青楼外那几级台阶,方才那点松快也没了。墨砚收杯子的手停住了,还没开口,又听他问:“昨夜回来的事,你记得多少?”
“小的都跟着,记得。”
“我在车上没再胡说?”
“没有。您还让小的喝了热汤。”
“谁问你汤了。”
墨砚低头笑了一下。李执没有再斥他,过了片刻,吩咐将书案上那只空匣子找来,再备些纸。
“您要写字?”
“把我应过的酒席记一记。还有送来过的帖子,别见着一张就烧一张。”
墨砚连声应下,转身时又被叫住。
“这几日,凡请我喝酒的,先别替我应。”
墨砚吃惊地回过头。
李执被看得不自在,皱眉道:“看什么?这七日,本少爷戒酒。往后也不喝到记不得自己说过什么。”
墨砚问:“有人拿酒来劝,小的怎么回?”
“照这句话回。说是我定的,别又扯到少夫人头上。”李执将手一挥,示意他赶紧去。
墨砚走到门边,终于忍不住道:“小的可当真记着了。”
“记着便记着。”
屋里安静下来,李执把椅子向后挪了挪。他并非忽然觉得酒不好,想到冰过的果子酒,舌根仍有些发馋。可昨夜一桩桩事里,最令他难堪的,是有些话已经说出去,自己竟得靠旁人提醒才记得。
七日的账还没查,若今晚再喝得糊涂,明早许念安只须看他一眼,他便先矮了一截。
这口气,他总要争回来。
*
许念安回到房里,先把那张纸摊平。
早间写的几句话,头一条是叫李执每日读书,后面还有远离旧友。如今一看,几乎全是她替他安排的去处,唯独没有问过他自己打算怎样过日子。
她拿起笔,在那两行字旁停了一会儿。
昨夜上车时,她只盼着早些把人送回去,别再听他多说一句。今早竟坐着听他讲了那么久,连茶都凉了。他说到父亲半夜收信,忽然不再与她顶嘴,倒让她原先想好的那些话一句也接不上。
她原以为李执只要过舒坦日子。这个念头不能算错,可若只有这一句,也实在太省事了。
红兰端着针线篮进来,见她捏着笔不动,问是不是写错了。
“这两条,方才没谈成。”许念安搁下笔,“我已答应不再逼他。往后若忘了,你提醒我。”
红兰想了想:“可少爷若又胡来呢?”
“那时再同他吵。总不能今天先吵一遍,替明天的也吵了。”
说这话时,她并不十分轻松。李执若真闹出祸,她仍是李家儿媳,躲不过这一重牵连。早间他问“这也要管”,她几乎便要拿赌坊堵他的嘴,仿佛拿出那件错事,此后便都能由她说了算。
她重新提笔划去那两行,把纸折好,压进匣底,另外拿出自己的钱袋。
“先做眼下能做的。”
红兰把针线篮往前推:“鞋料都找齐了。您说要厚些、结实些,针线房的嬷嬷给了这两块。”
许念安摸了摸布。底料确实厚,针扎进去恐怕也费劲。她在自己脚边比了一下,刚要动剪子,红兰忙拦住。
“少夫人,先画样。照脚印放宽一圈才好裁,挤得太紧,做好了也穿不进去。”
许念安低头看了看,还真是。她松开剪子,请红兰把懂做鞋的婆子请来,先教她纳底,不急着做成。
“您不是要送人么?”
“先做我自己的,试着能不能走远路。做好了,再替母亲添一双软底的。她上回逛铺子,回程时脚一直酸。”
红兰点点头,翻出一块柔软的里料,说这块做夫人的正合适。两人把料子分开,最厚的那块仍留在许念安手里。
她原想在鞋底多留一层,藏几片应急的薄银。婆子来了,听完她的打算,先说起鞋底开线、磨脚的难处,她才知不能只凭想象缝进去。真走远路时,脚底若磨破,比丢几钱银子还麻烦。
“先做个小样,别用整块好料。”她道,“我想试一处夹层,不妨碍走路才行。”
婆子听她说想留些应急钱,答应得爽快,找来一片旧布,教她怎样收口。许念安试了几针,扎到指尖,忙放下布吸了口气。红兰伸手来接,她却摇摇头,自己把针重新捏稳。方才婆子捏着布,针一下便穿过去;轮到她,布一歪,线又缠上了手指。她拆开那团乱线,照着婆子的手势再试了一遍。
直到午后,她才得了一块歪歪扭扭的小样。夹层还没做成,手指先疼了。她把针线收好,出门要找金氏问自己能支取的月例,红兰提醒,夫人今日应邀赏花去了,晚些才回。
许念安想起那张早几日送来的帖子。她当时嫌人多应酬烦,推了,如今倒错过一个问话的机会。
“那就先理我自己的。”她回身道,“不用为这一点事把母亲叫回来。”
钱袋里倒出来的碎银,颜色深浅不一。红兰又取来一只小匣子,将成婚时收到的几样首饰分放在旁边,问要不要一并估价。
许念安摇头。金氏送的东西,她还不打算拿去变卖。况且贵重饰物真到了急用时,未必能立即换到合适的价钱。
她只将现银拢到一处,又留下两小块,准备拿来试鞋底。余下的还没称,就已经看得出不多。
李家能给她安稳的屋子,却不能替她回答:若有一日出门,身边只剩这些钱,她能走到哪里。
她叫红兰把小秤取来,翻出白纸,想记每日吃穿和出门的花费。刚落笔便卡住了:午间那两碟菜、一碗饭,在府里端上桌便能吃。若自己置办油盐、买柴起灶,合起来要花多少?
方才还劝人理清自己的事,她自己也没弄明白。许念安将纸留在案上,等红兰取秤回来再问。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