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被迫上线》乌兰野

49、第49章 这位恩客，先把账结了

　　雄清山下意识抓住工具匣。

　　“现在走？”

　　“先别开门。”

　　陆泽扶着桌沿站起来，木杖轻轻点过地面，碰到水袋，又碰到石凳。

　　他记住位置，转向门边。

　　“叶还寒，他们到哪儿了？”

　　“刚往林子北边去，离本尊不远。”

　　“跟着，别进屋。看见门，告诉我门外有什么。”

　　“你要认自己在哪一间？”

　　“嗯。”

　　这里没有窗，门上也只有一个窄孔。两人进来时，满心都是先把门关好，连外头什么模样都没细看。

　　如今真要出去，至少得知道，那老头会从哪边来。

　　雄清山凑到窄孔前。

　　“外面有棵斜树，树根露着。右边一块石头，像半只……”

　　他说到这里，忽然卡住。

　　陆泽等了一会儿。

　　“半只什么？”

　　“……蹲着的鹅。”

　　识海那头，叶还寒立即道：

　　“这有什么难认的？像鹅的石头还能有几块！”

　　过了片刻。

　　“这里也有一块。”

　　又过片刻。

　　“不对，这块像鸭。”

　　陆泽抬手按住额角。

　　“先跟着他们。”

　　指望这位圣子辨山认路，实在有点为难自己。

　　——

　　雄清山将地上的碎屑一一收进废铜匣，又把水袋塞好。

　　石屋不大，却已经留下不少痕迹。

　　他们吃过东西，换过蒙眼的布条，拆过门上的铜销。

　　来的人只要不瞎，便看得出这里有人待过。

　　“要不要清干净？”少年问。

　　陆泽摇头。

　　“留着。”

　　“可是……”

　　“他本来就知道这里能藏人。太干净，反倒像有人特意收拾过。”

　　陆泽侧耳听了听外面的风声。

　　“你看看，屋里有没有别的地方能藏？”

　　雄清山把石桌底下、墙角、门后都看了一遍。

　　“没有。”

　　“墙上呢？”

　　少年抬高灵石。

　　上方只有一道细窄的通风口，宽不过两掌，别说人，稍微胖一点的猫都钻不进去。

　　陆泽听完，静了一会儿。

　　看来还是得开门。

　　这破屋子修得倒结实。

　　早知道该夸杜成两句。

　　他握着木杖，走到门后。

　　“你装的插销，外面看得出来吗？”

　　“看不出来。”

　　“若从里面拆开，门能自己关回去吗？”

　　雄清山摸了摸铜轮。

　　“可以，但只能虚掩。想重新扣上，得有人在里面。”

　　陆泽想了想。

　　“有绳吗？”

　　“有。”

　　“细一点，别用带灵力的。”

　　少年从工具匣底下取出一卷细线。

　　陆泽接过，在手里拉了拉。

　　结实。

　　他把线头递回去。

　　“先绑插销上，余下的别剪。”

　　雄清山怔了一下，很快明白了。

　　“出门以后，从外头拉？”

　　“嗯。”

　　“那我们藏哪儿？”

　　陆泽将木杖在门边轻轻点了一下。

　　“先等外头那位，看清楚鹅在哪儿。”

　　——

　　叶还寒总算没有辜负这份厚望。

　　杜问渠一行人到了第一间歇工室。

　　门外没有鹅，也没有鸭。

　　只有两根断了的石柱。

　　几名修士先后进去，里头空着，很快又出来。

　　有人开始不耐烦。

　　“杜老，你确定那小子还没逃出去？”

　　杜问渠的声音不疾不徐。

　　“镇龙印未归，禁地外阵便不会全开。他若带着两具尸身，走不了多远。”

　　“那两个死人有什么要紧？真要逃命，扔了不就是？”

　　“他若肯扔，也不至于闹到今日。”

　　雄清山听着陆泽转述，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那老头竟连这个都算好了。

　　先编出带尸逃罪的话。

　　再赌他舍不得爹娘。

　　无论他怎么做，似乎都有人等着替他定罪。

　　陆泽却忽然问：

　　“他说这些时，看了谁？”

　　叶还寒一愣。

　　“本尊怎么——”

　　“你离得远，听声音也行。有没有人接他的话？”

　　那头静了一会儿。

　　“有个穿褐衣的年轻人，说杜老所言不错。那人的鞋子沾了很多白泥，方才一直站在最前面。”

　　陆泽点头。

　　“记着他。”

　　片刻后，叶还寒又道：

　　“他们去第二间了。”

　　“离第一间多远？”

　　“隔着一道水涧。”

　　“要过桥？”

　　“没有桥。几块石头能踩。”

　　陆泽摸索着在石桌上摆下两片铜屑。

　　一片作第一间。

　　一片作水涧。

　　他看不见，雄清山便照着他说的位置放。

　　“第二间呢？”

　　叶还寒这回仔细看了。

　　“门外有棵斜树。”

　　雄清山的手猛地收紧。

　　“树下有石头。”叶还寒道，“像只……等会儿，确实像只鹅！”

　　陆泽立刻抓住门边细线。

　　“他们离门还有多远？”

　　“二十来丈。”

　　“雄清山，开门。”

　　少年早已准备好，悄无声息抬起插销。

　　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

　　陆泽没有立即出去。

　　他扯下一小缕头发，绕在一片薄木上，又以指腹压住。

　　一丝微弱的灵光沿着木片闪过。

　　那是影替术的起手。

　　原先洛初用过，他也跟着做过一回。

　　但此时身上伤重，又没有旁人替他撑住结界，能不能将影子留得像样，实在不好说。

　　雄清山已经伸手来扶。

　　陆泽将木片扣在石桌边缘，低声道：

　　“能拖多少算多少。”

　　门外，脚步声渐近。

　　他抓住少年衣袖，跨出了门槛。

　　——

　　屋后有一道冲刷出来的浅沟。

　　沟不深，枯枝烂叶却厚，贴着石屋向下延伸，直通水涧边缘。

　　正常走路的人不会往里踩。

　　有灵力的人，也很少低头细看这种地方。

　　可陆泽眼下没有多少灵力好用，膝盖倒还勉强能使。

　　两人伏进沟里。

　　雄清山本来要先下去，被陆泽拦住。

　　“你看路，走前头。”

　　少年没再争。

　　他俯下身，将挡路的枯枝轻轻拨开，又把一块尖石挪到旁边。

　　陆泽扶着沟沿跟上。

　　土是湿的。

　　手按下去，一掌泥。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醒过来时，也是从泥里爬出来的。

　　绕了这么大一圈，熟悉的地方没回去几个。

　　熟悉的泥，倒是吃了不少。

　　门外传来人声。

　　“就是这里？”

　　陆泽停住。

　　雄清山回过头。

　　他伸出手指，在少年腕上轻轻一点。

　　别动。

　　随后，陆泽一点点收紧手里的细线。

　　插销在门内缓慢落下。

　　轻轻一声。

　　门重新扣好了。

　　——

　　“里面有人。”

　　说话的是那个褐衣年轻人。

　　他显然已经探到了屋里的些许气息。

　　一行人停在门前。

　　杜问渠扬声道：

　　“雄氏的小公子，老夫知道你在里面。”

　　屋里没有回答。

　　隔了片刻，只传出一点衣料摩擦声。

　　杜问渠神色微松。

　　“你爹娘既已不在，宗族便不能再放任你胡来。镇龙印关系重大，你先把门打开，有什么话，我们出去再说。”

　　浅沟里，雄清山的牙关咬得发响。

　　陆泽按住他的手。

　　那手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泥。

　　少年低头望着，呼吸慢慢压了下去。

　　门内忽然响起一声细微的咳嗽。

　　杜问渠身侧，有人道：

　　“都伤成这样了，还能跑哪儿去？直接开门便是。”

　　“不可。”

　　杜问渠立即抬手。

　　“里头还有个来历不明的修士。那人心性狠毒，小公子未必不是受他挟制。”

　　陆泽听得眼皮都懒得动。

　　挺好。

　　连自己那份都给编齐了。

　　就是不知杜老先生一回收多少灵石。

　　这样一张嘴，放在码头替人叫船，雄安也不必辛苦到那份上。

　　想到雄安，陆泽按着少年手背的力道微微一顿。

　　随后松开。

　　“走。”

　　他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雄清山看懂了，继续往沟下挪。

　　——

　　离开石屋约莫十步，沟沿忽然塌了一角。

　　不是二人弄的。

　　是一只脚，踩在了上方。

　　雄清山看见那双沾着白泥的鞋，血一下凉了。

　　褐衣年轻人没有与其他人待在门前。

　　他绕到了屋后。

　　腰间佩剑未出鞘，手里却握着一枚灰白的小石，正沿着沟边慢慢走。

　　石上有光。

　　每走几步，便闪一下。

　　雄清山抬眼，恰好看见陆泽袖口有一处极轻地亮了亮。

　　是储物袋。

　　他心头猛地一跳。

　　杜成的尸身！

　　陆泽察觉他的手僵住，侧耳辨了片刻。

　　脚步声。

　　就在头顶。

　　太近。

　　他缓缓伸手，摸向袖内。

　　那枚工牌被单独包好，并不在装尸身的袋里。

　　铜管也在另一个小袋中。

　　唯独杜成随身的工具匣，还跟着尸身收在一处。

　　陆泽指腹沿着袋口摸了一遍，忽然触到一点细细的凸起。

　　布面上，粘着一粒灰白的粉。

　　不是土。

　　他闻见了极淡的甜腥气。

　　银粉。

　　铜管里残存的那一种。

　　原来那人找的，不只是雄清山。

　　他还在找被他们带走的东西。

　　陆泽轻轻捻起那粒粉，按在自己掌心。

　　上方小石的光，又亮了一下。

　　脚步停了。

　　褐衣年轻人缓缓蹲下。

　　——

　　“你在找这个？”

　　一道声音，忽然从树上落下来。

　　年轻人骤然抬头。

　　叶还寒蹲在枝杈上，衣角垂着，手里捏着半截铜筒。

　　灰白粉末沿着筒口，细细落下一点。

　　年轻人脸色一变。

　　“哪里来的？”

　　叶还寒挑起眉。

　　“问得好。”

　　“本尊也正想问，你们这批货怎么掺了东西？”

　　年轻人没接。

　　他抬手一甩，一道寒光直取树上！

　　叶还寒早有准备，翻身避开，铜筒却脱手掉下。

　　年轻人伸手便抓。

　　铜筒在半空中裂开。

　　一蓬灰粉扑了他满脸。

　　“……”

　　叶还寒落在不远处，自己先愣了一下。

　　这玩意儿居然这么脆？

　　段老二收钱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年轻人又惊又怒，抬剑便上。

　　叶还寒忙往旁边窜。

　　“你急什么？先说清楚，买卖不成还要杀人——”

　　长剑擦着发梢掠过。

　　他骂了一声，转头就跑。

　　年轻人追了两步，却猛地止住。

　　屋前的人已听见动静。

　　杜问渠正绕过来。

　　“怎么回事？”

　　年轻人捂着脸，指缝间灰粉往下落。

　　叶还寒本已跑到树后，闻言却探出半个脑袋。

　　“这话该本尊问！”

　　他将手里另一小截铜筒举起来。

　　“卖东西时说是上好的合灵砂，收的是上品灵石。如今本尊照着用，器没合好，倒先把阵给堵了。”

　　“找你们要个说法，他还拔剑！”

　　几个跟来的修士，目光顿时落到年轻人脸上。

　　合灵砂不是寻常药粉。

　　沾水会结，沾灵气则更难清理。

　　年轻人方才急着催动灵力拂去，反而将灰粉黏得更牢，半边眉毛粘成一片，鼻侧也糊得结结实实。

　　他不开口，还能勉强维持几分凶相。

　　一开口，唇角便掉下一小片灰壳。

　　场面实在有些不庄重。

　　其中一名修士没忍住，偏过头咳了一声。

　　叶还寒趁机道：

　　“这位恩客，先把账结了。”

　　年轻人怒道：

　　“谁是你恩客！”

　　叶还寒一愣。

　　他刚才跑得急，顺口把段老二平日招呼客人的话说了出来。

　　气势差点断了。

　　但本尊好歹也是开过店的。

　　他迅速改口：

　　“那便是奸商。听着还不如恩客呢。”

　　——

　　浅沟里，两个人已经趁乱向下挪开。

　　雄清山护着陆泽，终于到了水涧边。

　　这里离人群尚有些距离。

　　水声又大，能盖去一点动静。

　　陆泽停在石后，摸出那只储物袋。

　　“杜成的工具匣，取出来。”

　　雄清山动作很快。

　　匣子一开，便看见角落里嵌着一枚不起眼的小铜扣。

　　铜扣表面粘着薄薄一层银灰。

　　与褐衣年轻人手里的寻物石，颜色几乎相同。

　　少年眼神沉下去。

　　“在这里。”

　　“别碰粉。连扣一起拆。”

　　陆泽摸索着递过一块油布。

　　“包两层。”

　　雄清山拆下铜扣，仔细包好。

　　上方的争执还在继续。

　　杜问渠已经开始解释，说这年轻人是他临时请来的向导，并非自家弟子，什么买卖都与自己无关。

　　叶还寒哪肯轻易放过。

　　“临时请的？那正好，他欠本尊的东西，你从酬劳里扣。”

　　“道友，这其中恐怕有误会——”

　　“他若没碰过这砂，方才见了铜筒，跑过来抓什么？”

　　一句话，将旁人原本松散的目光又引了回来。

　　褐衣年轻人死死盯着叶还寒。

　　杜问渠也终于不笑了。

　　——

　　“叶还寒。”

　　陆泽在识海里叫了一声。

　　“可以走了。”

　　“本尊还没说完！”

　　“再说下去，他该先杀你灭口。”

　　叶还寒抬眼，恰好撞上杜问渠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怒意。

　　甚至很平静。

　　可他忽然觉得，这老头比那个追着自己砍的年轻人还不好惹。

　　他立刻收起铜筒。

　　“罢了。”

　　“本尊赶时间，记着这笔账。”

　　说完，转身便走。

　　一名修士下意识要拦。

　　叶还寒袖中却飞出一小片雪白的玉光。

　　不是青山河玉令。

　　只是一枚寻常的护身玉符。

　　可上头那股清寒妖气，仍叫在场几人微微变色。

　　“妖修？”

　　“有何指教？”

　　叶还寒回头，脸上竟真摆出几分冷意。

　　他本就不是当真毫无修为。

　　从前只是常与远胜自己的人打交道，又被陆泽吞药后的狠劲吓住，久而久之，跑得比动手熟练。

　　如今认真站住，倒也能唬一唬人。

　　那名修士看了看杜问渠，又看向年轻人黏着灰粉的脸。

　　没人愿意为一笔说不清的买卖，先与个来历不明的妖修结仇。

　　路让开了。

　　叶还寒背着手离去。

　　走得不疾不徐。

　　直到拐出众人视线，才猛地提起衣摆，窜得像道白影。

　　——

　　“本尊都快被你害死了！”

　　识海里，声音气急败坏。

　　陆泽靠着石壁，低低喘气。

　　“那铜筒，你从哪儿拿的？”

　　“段老二留在本尊戒里的一截废料。早知道这么不结实，本尊方才就该……”

　　他说着，忽然反应过来。

　　“你笑什么？”

　　陆泽唇角微动。

　　“没什么。”

　　“你就是笑了！”

　　“嗯。”

　　陆泽这回没否认。

　　“演得不错。”

　　那头忽然静了一下。

　　过了片刻，叶还寒哼道：

　　“本尊开过客栈。”

　　陆泽没拆穿他那客栈已经被拆成了废墟。

　　只道：

　　“今日这一趟，我记着。”

　　叶还寒也没再追着骂。

　　——

　　雄清山在溪边找到一块有凹槽的浮木。

　　那枚追踪用的铜扣，被他包在油布里，塞进木头底下，用细钩卡住。

　　木头放进水里，打了个转，顺流漂去。

　　陆泽听见水声渐远，才缓缓松开一直提着的那口气。

　　“能拖多久？”雄清山问。

　　“不知道。”

　　这回陆泽答得十分坦然。

　　能发现，已经算运气。

　　原本以为带走了一个人。

　　没想到连追兵的眼睛也一并带上了。

　　雄清山看了一眼手里的工具匣。

　　“他是修匠，不会不知道自己匣子上多了东西。”

　　陆泽没说话。

　　少年慢慢蹲下，指腹碰过铜扣拆下后留下的浅痕。

　　那痕迹下方，压着两道极短的刀口。

　　很轻。

　　像是有人想将铜扣挑下来，却未能做完。

　　雄清山的手停住。

　　陆泽察觉他的异样。

　　“怎么？”

　　少年将所见说了一遍。

　　两人静了片刻。

　　陆泽伸出手。

　　雄清山把工具匣递过去。

　　他摸到那两道未完成的刀口，指尖缓缓停住。

　　杜成知道。

　　也许正是知道，才再没能回去。

　　“匣子收好。”

　　陆泽低声道。

　　雄清山点头。

　　“嗯。”

　　——

　　他们没有沿水涧往下走。

　　追踪铜扣被放进流水，若再走同一个方向，便白费这一番功夫。

　　雄清山扶着陆泽，往林中较高处绕。

　　走得很慢。

　　这一次，两人都没有再藏着自己的伤。

　　雄清山腹部疼，便停一停。

　　陆泽眼睛刺痛得厉害，便靠树缓一阵。

　　谁也没催。

　　翻过一小段山坡，前面终于出现一处干燥的岩缝。

　　叶还寒比他们先到。

　　他坐在石头上，脸色极难看，半边袖子不知在哪儿刮破，头发上还挂着一小片叶子。

　　见两人过来，张口便要骂。

　　陆泽却先伸出手。

　　“袖子。”

　　“干什么？”

　　“你流血了。”

　　叶还寒一顿。

　　他低头。

　　袖口果然有一道浅伤。

　　方才跑得急，竟一直没察觉。

　　“本尊这点伤——”

　　“知道，你厉害。”

　　陆泽摸出一瓶药，递了过去。

　　“劳驾厉害的圣子自己上一下。我看不见，怕倒你鼻子里。”

　　叶还寒剩下的话，全堵了回去。

　　雄清山站在一旁，忍不住轻轻吸了一下鼻子。

　　这位先前与陆兄联系的人，竟长得这样年轻。

　　眉目也不像他想的那样凶。

　　就是嘴不大好。

　　叶还寒察觉目光，立即瞪来。

　　“看什么？本尊为了你差点被砍，你倒好，站着不动！”

　　雄清山忙低头。

　　“多谢前辈。”

　　“……也不必叫得这么老。”

　　少年一怔，认真改口：

　　“多谢叶道友。”

　　叶还寒这才勉强满意。

　　抬眼时，却看见陆泽正靠着岩壁坐下。

　　蒙眼的布条边缘，又渗出了一点血。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眼睛怎么回事？”

　　陆泽顿了顿。

　　“被光晃的。”

　　叶还寒起身，俯下去看。

　　“不许动。”

　　那语气太急，陆泽本能地抬起手挡。

　　叶还寒的手便停在半空。

　　两人僵了一瞬。

　　过了片刻，他压着火气，重新道：

　　“本尊只看一眼。”

　　“你肯的话。”

　　陆泽慢慢放下手。

　　叶还寒这才解开布条一角。

　　仅看清一眼，他便倒抽了一口凉气。

　　岩缝外有风吹过。

　　雄清山站直了。

　　“怎么了？”

　　叶还寒没有回答。

　　他小心把布条重新覆好，脸上那一点抱怨，彻底没了。

　　陆泽听出不对。

　　“说。”

　　叶还寒看着他的脸，缓缓问：

　　“照伤你的那道光……是从哪里出来的？”

　　“镇龙石室。”

　　“谁先碰了阵？”

　　雄清山低声道：

　　“我。我的血沾上符文，后来石室便……”

　　“你姓雄？”

　　少年点头，又补了一声：

　　“是。”

　　叶还寒深深吸了一口气。

　　忽然转头，盯住雄清山。

　　“你有没有想过——”

　　他停了一下，像在斟酌那句话该如何说。

　　陆泽握着木杖的手，慢慢收紧。

　　叶还寒却看向了石壁。

　　“那地方，本就是拿来封眼的。”

　　“镇龙的，怎么会有我妖族封瞳的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