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五 章 ...
-
北溟国镜边王府,镜边王正和妻子在比试剑法。镜边王妃身着彩衣,衣袂飘飘,似彩蝶翩然起舞;镜边王广袖临风,好不潇洒。他对爱妻只是点到为止,但从他袍袖挥洒之间可以看出他高深的修为,他身上的光芒外泻,气势逼人,英俊无匹的面容蒙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突然镜边王妃身形一闪,剑锋直刺镜边王的广袖。
更快的,镜边王伸指夹住了爱妻刺来的剑,微笑道:“仙蝶,你输了。”
纪仙蝶不高兴地把剑收回鞘中,美目里写着不服。
镜边王知道爱妻还是不服输,她的性子就是这样不服输。当初,自己见到她时,她的眼睛还看不见,她靠着听声辨位学成剑法,孤身一人在江湖上闯荡。他硬是被她的个性吸引,许下承诺要和她在一起。她曾经因为自己的缺陷而逃避自己的情感,但他的真心感动了她。他贵为北溟国镜边王,却将真心全给了她,这份情,她怎么能不接受呢?后来,纪仙蝶遇到了谢菱儿和舒音,眼睛得以复明,终于没有任何负担地嫁给了他。
思及此处,他才想起今晨东海国送来的书信,是送给他妻子的,陪她练剑,一时竟忘了。
“仙蝶,这儿有封信是给你的。我猜是你那生意精朋友送来的。”他把信递给妻子,命人准备洗浴水。
纪仙蝶拆开信封,迅速地看完,纸张竟然落在了地上,眼神变得凄迷。喃喃道:“不可能的,不可能。菱儿怎么会……”
镜边王见妻子脸色异样,赶忙拾起信看完,面色不由沉重:谢菱儿中毒已深,命不久矣。
“敛风,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是不是?菱儿是神医,怎么会救不了自己呢,她可以治好我的眼睛,为什么不能救自己?”仙蝶不相信地摇着头。
镜边王沉默不语,谢菱儿是他们的恩人,可是,他们却什么忙也帮不上。纪仙蝶和谢菱儿的交情不是一般的言辞能够表达的,他们三个是真正的朋友。
“信上说,菱儿要和东海国太子完婚,她一定不希望我们看到她的时候难过。我们即刻起程去东海国。”镜边王安抚妻子的情绪,形是舒音写来的,她一定是瞒着菱儿告诉他们她的情况。
纪仙蝶眼眶红了起来,菱儿是她的恩人,她连报答她的机会也没有,菱儿就要死了,她怎么忍受的了?
“敛风,我要去看她。能不能早点到东海国?”
“我现在就去安排。仙蝶,不要太悲伤了。”镜边王握住她的手,寻思道:既然谢菱儿命不久矣,为什么东海国太子还会和他完婚?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不知道。
如他所料,其间的确出了很多事。如果可以选择,箭羽情愿自己根本不知道菱儿的情况,也就不用承受将失去她的痛苦。菱儿每痛一次,他就紧张不已,深怕她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离开了自己。
有些人永远都不会让一对相恋的有情人安宁。三皇子府邸。
三人中间坐着的是华服儒衫的年轻男子,正是三皇子箭罗,而紫衣罗裙的女子正是紫箫郡主,他们对面正恭敬地垂着首的人是韦中儒。
“我已经查到谢菱儿当年掉下悬崖的时候是太子救了她。”
“就因为堂兄救了她,这个女人就不要脸的勾引堂兄吗?”紫箫郡主忍受不了嫉妒,愤恨地说道,“才十三岁就会勾引人还真不要脸。”
“你住口。”箭罗不许她辱骂菱儿,反辱相讥,“为什么不说是你的好堂兄贪恋菱儿的美貌呢?”
“他不是那种人。”如果他是这样的人,他又怎么会不喜欢自己呢?她自认自己的美貌绝对不输给菱儿,可是,菱儿到底哪儿比自己好呢?她一介江湖女子怎么可以和郡主相提并论呢?
“郡主和殿下息怒。谢菱儿和太子殿下在一起没几日就离开了,他们有七年没见过面了,她没有勾引太子。”韦中儒连忙打圆场,制止两人地争吵。
这也许是天意让那个丫头命不该绝,遇到了箭羽。偏偏他面前这两个人又心仪他们两个,这几人的关系还真是复杂。
韦中儒担心地是另一回事,天涵门在京师被一些商行抢走了所有的生意,而且那些商行隶属的正是望成山庄。
望成山庄近几年在江湖上兴起,素来和天涵门无生意往来,也没有结怨,为什么这次天涵门进入京师就有望成山庄主阻道?而且,琼玉楼也难以对付,一来因为舒音的才智超群,二来竟然连南海郡府的人也罩着琼玉楼。
天涵门的后台就是三皇子,而这两家都不买他的帐,时日一久,天涵门必定财源断尽,在京师难以立足了。这样下去,问题就严重了。
没有足够的钱银,如何让天涵门成为第一门派?又有何能力被三皇子重用,助他完成大业?
箭罗不再和紫箫争辩,转而对韦中儒说道:“师傅,你继续说。”
“是。这七年的时间,谢菱儿就像是在江湖上消失了,没有人见过她。”
“可是,她现在又出现了。”紫箫恨不得她永远消失。
“没错,谢菱儿是不见了。可就在五年前,江湖上出现了圣手神医,没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据那些被她所救之人描述的身形,的确和殿下所画的人相似。”
“她就是江湖人称医仙的圣手神医?”紫箫和箭罗异口同声地说道。真没想到那个被人传称貌若天人的圣手神医就是谢菱儿。
“难怪,她敢揭皇榜。”箭罗恍然大悟,旋即又道,“不好。她既然是圣手神医就一定能够治好父皇的病,那我们的计划就全部打乱了。”
“你的计划?难道你要……”紫箫突然意识到这个三皇子一直在盘算着什么。
“我不可以吗?凭什么箭羽可以坐享一切,我却什么也得不到。你是想得到他,还是什么也没有。”他威胁她,暗示她不要有做皇后的念头,因为他才能当太子,也只有菱儿才有这个资格。显然的,箭罗自大的还没有认识到他和箭羽之间的差距。
“好。”紫箫贝齿轻咬住红唇,蛾眉轻皱着点点头。
只要让谢菱儿不再箭羽身边,她又何必在乎那么多呢?
“圣上中的毒是我从南海郡府得来的,如果没见过这种的毒的解法,是不能解掉这种毒的。而且,我得到这药时,那人曾说过此毒过了半年,中毒者就查不出死因。”
“现在,已经过了半年。父皇却身体大好,你的药是不是出了问题?”
“这点我也觉得奇怪。难道圣手神医真的如此高明,竟然可以解去此毒?”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丫头能活下来就一点也不奇怪了。
“不管怎么样不能再让谢菱儿待在宫里了。”紫箫不能再忍受菱儿和箭羽在一起了。
“你想怎么样?”
“此事该由三皇子定夺。”韦中儒知趣地不提任何意见,让箭罗展现他的才智。
“师傅,这应该靠你了。”箭罗诡秘地笑了笑,“你不是要帮我达成心愿,抱得美人归吗?”
“你的意思是让人截走谢菱儿?那可是皇宫大内。”紫箫深有顾虑。
“我早就查过了,听音小筑是唯一没有安插侍卫的地方,只要你能想办法引开箭羽,我就可以把她带出宫了。”
箭罗看了他们一眼,低声道:“明天,我要亲自进宫带她走。”
听音小筑里菱儿忍不住的发出一声长叹,她快忍受不了公主的刨根究底了。
“菱儿姐姐,你怎么会有弟弟啊?”
“我娘生的。”
“你弟弟和你真像,他的武功是谁教的?好厉害哦!”
“以前是爹教他的,剑法是后来他自己练成的。”
“他在哪里啊?”
“望成山庄。”
“那地方在哪儿?离京城远不远?”
“我不知道。”菱儿快撑不住了,真想塞个馒头堵上她的嘴。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你是他姐姐,他肯定告诉你了。菱儿姐姐,你快告诉我嘛。”若梅问不出来绝不罢休。
“在城外的一个山谷里。”她只能把谢子旷告诉她的大体位置说出来。没想到这个公主竟然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哪座山谷啊?我要去那儿玩!”
“你去找我弟弟干什么?”一直都是她在问,菱儿开始反问了。公主对她弟弟太好奇了,尽问这些问题。
“这个,我看他武功很厉害,而且,他说的那个地方好象挺有名的,我想去见识见识。”若梅被菱儿一问脸色开始泛红。
“哦,只是见识一下。我弟弟好象很忙,可没空闲陪你。”她当然知道望成山庄有名了,可是这个公主脑袋里可是打着另外的主意。
菱儿笑着看她,若梅被看得心虚不已,连忙说道:“他没空又无所谓,我就是想去那儿看看而已。”
“原来是这样子,我还以为有人看上我弟弟了。”
若梅顿时窘得俏脸通红:“菱儿姐姐,你开我玩笑。我……不理你了。”
“你不理我了?那我就不告诉旷儿有人要见识见识望成山庄咯。”菱儿没有停下整理药草,将他们晾晒在太阳下。
“不要啊,菱儿姐姐。”
“其实,旷儿以前不是这样冷冷淡淡的。这七年里他吃了很多苦,我没有好好照顾他,真是没脸去见爹娘。我真希望能有一个好姑娘照顾旷儿,让自己没有牵挂。”菱儿悠悠地说道,若梅没有听出话里的哀伤,只当菱儿是关心弟弟。
“姐姐,你对你弟弟真好!你什么时候和我皇兄成亲呢?我看皇兄都要等不及了。”
“我想还太早了。”
“怎么还早?皇兄可是等了你七年,说实话,我皇兄从来不会对其他女子这么好。”
“喜欢羽哥哥的女子有那么多,比我好的人多的是,我见到的紫箫郡主就是个很美丽的女子。”菱儿据实说到,她知道羽哥哥对自己的心。但是,天下的好女子那么多,为什么会是她谢菱儿有幸?
“皇兄一直把她当妹妹,六王爷和皇兄关系最好,她见到皇兄的机会自然就多了。而且,你也许不知道。皇兄是所有皇子中最像父皇的,他和父皇一样,一旦认定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若梅虽然会犯迷糊,但她绝不会看错皇兄对菱儿的感情。
菱儿却答不上话来,如果箭羽真得如此她怎么放心离开呢?她没有多少时日了,谢子旷每次来都会帮她疗伤,终究到了他无能为力的地步。
她还能陪他多久呢?
“羽哥哥最近好像很忙。”
“他好象在准备什么事,我看这些天宋侍卫总是进进出出,一定是又和皇兄在商量什么事。对了,姐姐,三皇兄那天要来见你,被我给拦住了。”若梅帮菱儿把拣出的药草放到另一边,命侍女沏了壶新茶。三皇兄敢觊觎她的菱儿姐姐,她决不答应。
她跟着菱儿认识了很多药草,就开始学着给人看病。这可害苦了她宫里的那些太监宫女,经常被她逮去看病,起初,那些人还挺乐意的,但是,到后来没人敢在恭维她的医术。菱儿看了她包扎的那些人,只能摇头,重新把他们包扎一遍。显然的,这个公主仍旧热情高涨,没人让她治没关系,还有很多小动物在。就这样很多健康的小动物进去之后,出来都成了病怏怏的软骨头。
听到三皇子,菱儿秀眉轻皱:“他为什么要见我?”她有种不好的感觉。
“谁知道呢,肯定是不怀好意。”若梅耸耸肩,和菱儿来到亭子里。菱儿静静地听着底下的水流声,一语不发。
“姐姐,我先去看父皇了。”她不好意思地对菱儿说道,“姐姐,你别忘了哦。”说完,她一溜烟的跑掉了。
若梅没有看到菱儿额上冒出的冷汗,她正捂着自己的胸口,一手掏出银针给伤口止痛。身边的药已经越来越没用了,她真得撑不过这几天吗?她想站起来,却根本就提不起劲。蓦的,她的喉头一甜,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白衣上顿时染上了点点血迹,地上的一滩鲜血,暗红色的血显得很刺目。
一旁的侍女见状,连忙上前扶住她,心急道:“奴婢这就去通知殿下,小姐你挺住啊。”她说完就要去找,却被菱儿扯住了袖子:“不……要……去,你扶……我回房,屋里……有……药。”她说完眼前便黑了下来,接着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小姐……”两个侍女将菱儿扶回房间,担忧不已。谢姑娘是未来的太子妃,而且还对她们这么好,两个人来不及多想,在房间里找药,终于在她的包袱里翻到了一个药瓶。侍女倒出一颗药喂菱儿吃下,看着菱儿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不知所措。
“小姐病成这样了,得赶快告诉殿下。”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绿衣的宫女。
“可是,小姐不许我们说。”她身着浅红色服饰,年纪比另一个女子小。
“小姐的脸色这么苍白。不行,我一定要去告诉殿下。红云,你照顾好小姐,我现在就去禀报殿下。”绿衣匆匆交代完就离开了。
“绿衣姐姐,你要快点回来。小姐情况很不好。”红云说着眼眶就红了起来,小姐对她很好,还救过她的命。她不明白小姐的医术这么高明,为什么却救不了自己呢?
她走上前替菱儿盖好被子,拭干净菱儿嘴角的血迹,她脸上的苍白任何人看了都觉得揪心。
“菩萨保佑,小姐千万不能有事!”红云双手合十,祈祷菱儿平安无事。
“有我在,你们小姐是不会有事的。”一个陌生的声音传入耳内,红云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就被点住了昏穴。
他走到床前,抚着菱儿苍白的面颊,自言自语:“你病成这样他都不知道,他有什么资格照顾你?我现在就带你走,不会让你再痛苦了。”他说着就将她抱起,大步离开听音小筑。
他早就等着这一天了。菱儿终于是他的了,他不会再让她回到箭羽身边。
箭羽批完了大臣们的奏章,打算去看菱儿,正好六王爷进宫看望皇上,顺道就和箭羽切磋起了棋艺。他的六王叔是个嗜棋成狂的人,自从输给箭羽之后,就一直嚷着要赢回来。箭羽和六王爷虽是叔侄,但更像是朋友,有事两人也常在一起谋划。
箭羽举起一颗黑子轻轻放下,微笑道:“皇叔,承让了。”只见棋盘上六王爷好不容易下成的一条长龙,就被箭羽的一子给收了。六王爷捋须点头称妙:“请君入瓮。高明,你小子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皇叔过奖了,如果不是你急于要赢回来,也不会露出破绽。”箭羽谦虚地指出六王爷的失误,没有丝毫傲慢。
“受教了。看来,你最近是春风得意了。那个女子对你很重要,是吗?”紫箫回府后一脸的不高兴是他意料之中的。
“是。她是我最重要的人。”箭羽没有回避,坦然答道。
“你跟你爹一个样,认定一个人就是一辈子。”六王爷突然想到女儿的偏执,无奈地摇摇头。男女间的事真是难以说明白,一切都要看缘分。
“我真得很高兴自己遇到了菱儿。皇叔,还记得我跟你提过七年前我救的那个女孩吗?”
“你是跟我提过,你还去找过她。她好象就是叫菱儿,难不成现在这个就是她?”不会这么巧吧?
“没错,她就是菱儿。”箭羽点点头,“我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她了,没想到老天爷又让我们在一起了。”
“她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能令你牵念这么多年?”
“她是我的宝贝。”遇上菱儿的时候,她便成了自己的至宝,令他牵肠挂肚。
六王爷听了他的话,字里行间都是对菱儿的感情。他的侄子看来已身陷其中,不能自已了。他想到女儿,又忍不住叹气,半开玩笑地对箭羽说道:“你这个人真是害人不浅,早点说明自己有意中人,就不用让紫箫这么偏执。她是很不服气,又很伤心你没选择她。”
“皇叔,对不起。感情的事我不能勉强自己。”箭羽的语气诚恳而坚定,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改变对菱儿的心意。
“紫箫从小就骄蛮任性,但对你可是真心的。这孩子都让我给惯坏了。”六王爷摇头叹息,紫箫从小就好强,要她轻易放弃,是决不可能的,更何况是一个她心仪了这么多年的人?
在她及笄的那一年,她就已经许下心愿要嫁给箭羽,她一直在为自己的感情在争取。六王爷早已看出女儿的心思,即喜又忧。如果女儿能和侄子成亲,他一定很高兴,但是,若是女儿的一厢情愿,那最后痛苦的便是她了。所以,他不断的提醒女儿要清醒的对待感情,没想到还是如此。
“皇叔多开导一下她。堂妹这么出色的女子,会找到如意郎君。我谢谢皇叔的理解。”箭羽作揖答谢。
“我没那么小气,你找到真爱,我理当为你高兴。”六王爷洒脱的说到。
箭羽知道皇叔说的是实话,放心地松了口气,之前他还真怕因为堂妹的事,六皇叔会怪他,他真是多虑了。他端起香茗解渴,茶水却翻倒在了地上,瓷片碎裂了一地。他心头有不好的预感。
“怎么不小心端好呢?”六王爷以为是他粗心才这样,关切地问到。
箭羽地指腹上溢出了一串血珠,不好的感觉更明显了。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宋石行色匆匆地赶来禀报:“殿下,谢姑娘出事了。”绿衣急匆匆的来找殿下,正碰上了回宫的宋石,便告诉了他。他不敢懈怠,急忙禀报殿下。
箭羽的手心传来阵痛,果然是菱儿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