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然相遇不相忘》碧霄

3、第 二 章 掌柜领着她

　　掌柜领着她们转了个弯，走进一间上房内，只见一个华衣少妇正躺在一滩血泊中，大量的婆子和丫鬟在房里忙碌不已，少妇忍受不住阵痛，不时的发出惊喊。
　　“你们都让开。”菱儿来到床前，伸手探探少妇的脉搏，从怀中掏出三枚银针迅速的扎入少妇的上腹穴位。突然，少妇停止了哭喊，呼吸也渐渐平稳了。“舒音，支开其他人，让他们快去烧开水，我要替她接生。”
　　“菱儿，如何？”
　　“是胎位不正，我已给她施过针扶正了胎位，可是要早产了。”菱儿挥挥手，示意舒音先出去。
　　“夫人，请你忍着点。”菱儿握紧少妇的手，让她用劲。
　　一盆盆热水从屋里换出，少夫人的喊声一阵接着一阵，在屋外伺候着的人都急得满头大汗。姚公子在屋外不停的踱步，过了好一会儿，终于从房内传出了婴儿的哭声。
　　“生了，生了。”众人欣喜不已，姚公子连忙推开房门进屋。
　　“母子平安，恭喜二位了。”菱儿的衣裙上都沾了血迹，她擦掉额上的汗，走到桌前写下一张药方交给姚公子，“夫人身体虚弱，应静养为宜，上面的药材要按时服用，可保夫人身体无恙。”
　　“姑娘，谢谢你了。”姚公子拱手作揖，“多亏姑娘及时施救，救了内人和小儿一命。请受我一拜。”
　　“姚公子不必多礼，请夫人多保重，不打扰二位了，我先告辞。”菱儿还以一礼，步出屋外。
　　姚少夫人拽着丈夫的衣袖嗔怪：“相公，你还没问过恩人的名字呢？”
　　“真是糊涂，我一时高兴就忘了。等会儿我们去问掌柜，真要好好答谢这位姑娘。”
　　可是当他们去问掌柜时，他们得到了失望的答案：“那位姑娘已经走了。”
　　姚公子和夫人失望极了，他们转而问道：“那你知道那位姑娘是什么人吗？”
　　“小的只知道她是店里的客倌，其他的，小的并不知道。”掌柜抱歉道，大小姐交代过不可以泄露谢小姐的身份，否则，他辛苦赚的银子就会被小姐“收”走。
　　“相公，原来恩人如此高风，她对我们的恩惠，该怎么报答？”姚少夫人走出琼玉楼问道，姚公子想了想，说道：“我们把恩人的样貌绘下来，让爹派人去寻吧，。”
　　“恩，也是个办法。”姚少夫人坐进轿子了轿子回府。
　　舒音看着窗外渐远的轿子，朝屋内的人说道：“你呀，真不知在想什么，这么好的机会也不要。”
　　“找丞相帮忙的确是条好路子，但我不想牵扯其他人。”菱儿换了一身白衣儒衫，长长的头发用一根软带束成发，松松的散在肩上，更添飘逸俊雅。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进宫？”
　　“就这两日，我还需要你帮忙打点一切。”
　　“这个你放心。”舒音语调一转，“菱儿，在宫里要好好照顾自己。那药你一定要试试，我和仙碟一定会找到药帮助你。”
　　“我会的。你要记得多赚些银子，让琼玉楼发扬光大。”菱儿现出一个放心的笑容。

　　皇榜已被揭，一时之间民间众说纷纭，更是让宫中太医震惊不已，堂堂太医院都没把握治好的病，居然有人胆敢揭下皇榜。这个皇榜贴出已经有半年了，无人敢揭下，谁都不敢拿身家性命开玩笑，而偏偏有人揭了。甚至有人还设了赌局，赌那个人是不是竖着进皇宫，横着抬出来。
　　不过，菱儿对这些都不在意，她既然敢揭下皇榜就不会担忧后果。她揭下皇榜进宫时，那位官员是一脸的怀疑：这样一个少年人能够治好皇上的病吗？菱儿知道不太容易让人信服，毕竟她现在不是以圣手神医的身份出现，而是换了一身轻便的男装，掩饰了女子的纤弱。
　　皇上的寝宫里侯着一干太监宫女，皇上的病不轻。菱儿从他们的表情看出一二，她正要上前，太监总管立刻阻止：“大胆贱民，皇上龙体岂容你靠近？”
　　菱儿知他护主心切，并不同他计较，淡淡道：“皇上贵体抱恙，请公公不要挡住在下为圣上医治。”
　　“你是大夫吗？”太监不肯相信眼前这个俊雅的年轻人，他实在不像大夫，更像是从画中走出的俊美仙人。。
　　菱儿不想多做争辩，这样的怀疑她碰到已不知几次。她略一沉吟，搬了条凳子在距离皇上寝位数丈远的地方。
　　“你要干什么？”总管质问着要阻止她，下一刻，她的举动让他惊愕的说不出话来。一根透明的丝线自她袖中飞掠而出，系在了皇上的脉搏上，她竟然会使用悬丝诊脉的方法。再怎么说他也是总管太监，怎么会不知道悬丝诊脉是怎么回事，如果不是医术绝佳的人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手法？这么多太医都不会的方法，一个少年人竟然独得神韵，他的医术明显在他们之上，当下，他恭敬地问道：“这位公子，刚才喜某得罪了，请公子尽力治好皇上的病。”
　　皇上手上的丝线被抽回，她没有看过皇上的脸色，只是简单地说了他的症状，无一不符。喜公公高兴不已，连忙请她进入皇上内寝仔细看看。
　　她拿出包中的银针，依穴为皇上施好针，不知过了多时，身后传来一阵鼓掌声。是谁这么大胆敢在皇上的寝宫放肆？可是，当她看见来人时，竟被吸引住了：这是一个美丽非凡的女子，华贵的服饰可以看出此人非后即妃，只是最让菱儿惊讶的是她给人的感觉，没有丝毫傲慢，眼神里带着天真。乖乖，皇后和贵妃会天真吗？她的感觉没有出错吧？！
　　然而，这个人的确是皇后。喜公公示意皇后来了，菱儿正要行礼却被皇后制止：“这位公子，皇上的病情如何？哀家担心了半年，不知道先生能否为吾皇医治？”她很担忧皇上的病，这半年担惊受怕深怕他的爱侣会丢下她离开。
　　菱儿没有答话，只是用眼神告诉皇后。两人心神交汇，皇后示意喜公公摒退左右。待到众奴婢都散去时，菱儿才对皇后说道：“草民能够治好皇上的病，皇后可以不必担忧。但请恕我斗胆问一句皇上是半年前得的病吗？”
　　“没错啊，初时皇上是高烧不退，后来就越来越虚弱，不能再处理政事了，每日恹恹思睡。”
　　“那么如果我所料不差，皇上是中毒了。这种毒在体内会潜伏半年，而且不易察觉，那些太医没有见识过这种毒，所以才诊不出病因。”
　　“那皇上岂不是很危险？”见皇后眉头皱紧，菱儿连忙说道：“我曾在南海郡府游历时有幸见过解毒的方法，娘娘可以放心。我已经用针制住了毒素的扩散，再按时用药施针，过些时日便可痊愈，如果再晚几日，也许……”
　　“哀家明白。皇上的事暂时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皇后点点头，她要找太子商量一下这件事，查出缘由。
　　皇上挣扎了一会儿，缓缓睁开眼：“朕怎么睡了这么久？”
　　“皇上，你总算醒过来了，我们担心死了。”皇后喜极而泣，不顾及这件的形象就坐在皇上身边哭了起来。他抬手爱怜的为她拭去泪水，让她别哭。
　　谢菱儿将他们的恩爱看在眼里，脑海中浮现出爹娘的身影，多么令人回味的场景。可是，现在一切都已经烟消云散了。
　　“看我高兴的都忘了正事。”皇后将菱儿刚才的话告诉了皇上，他听完之后气愤不已，怒不可遏：“究竟上什么人敢对朕施以毒手，要致朕于死地？咳……”
　　菱儿见状立刻上前护住皇上的心脉，以免他激动过度昏厥。
　　“你别太激动了，这事还是交给皇儿办吧。”
　　“现在是有人要朕的命，不是小事。”皇上不满皇后的说辞，英俊的脸上带着任性的孩子气。他的随意只有面对皇后时才展现。他看了眼菱儿，暗叹道：好个丰神俊秀的少年人，又有如此神妙的医术，很像他的朋友。
　　“皇上，这次可多亏了谢姑娘。”皇后的话令皇上和菱儿都楞住了。皇上不可置信：“他……他……是个女子？”
　　“请恕罪，菱儿实在是有不得以的苦衷。”菱儿仓皇请罪，不料皇上竟呵呵一笑：“你救了朕，是有功之人，何罪之有？”
　　皇后看出了菱儿有难处，她柔声问道：“谢姑娘，如果有什么事不妨告诉我和皇上，我们自会为你做主。”
　　“谢姑娘，你有事就说吧。”
　　“求皇上替我谢家一门伸冤。”
　　“谢家？”
　　“民女是东海国谢燕山之女，七年前，谢家全家被灭门，我爹就是被奸人暗害致死。”菱儿语气很激动，她不会忘记全家的灾难。
　　“谢燕山！你是谢大侠的女儿。”皇上惊讶不已，谢燕山是东海国鼎鼎有名的剑师，剑术绝佳，医术更是妙绝，当皇上还是太子时，他曾经出手相助过。
　　“皇上，认识我爹？”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唉，我派人调查谢家的事，可惜谢家被一场大火烧光，一点证据也没留下，朕真是有愧于谢大侠。当年谢大侠助我于北溟国脱困，一直没有机会报答他，真是惭愧。”皇上抚今追昔，感叹不已。
　　“谢姑娘，你可知你的仇家是谁？”皇后问到了关键处。
　　“菱儿只是猜测，还不敢肯定。而且，此人势力太大，所以菱儿只能求助于圣上。”
　　等菱儿说出那个人的名字时，皇上和皇后同时色变。这个人就难办了，他是三皇子的师父，如果说他胆大妄为，那么三皇子也脱不了干系了。
　　皇上凝眉良久，低语道：“这事恐怕又要劳驾儿子了。”
　　“早就告诉你找儿子了，你不听。”皇后扶皇上坐好，慢慢数落他。皇上心里很不好受，皇后分明是趁他生病之际“欺负”他，老婆真是不能宠，宠过头就爬到他头上。东海国君竟是个“妻管严”，传出去笑死人。
　　菱儿对皇后说道：“以后就要劳驾皇后亲自喂药了，最好不要打草惊蛇。”不过菱儿可以约略猜出下毒人的意图，除了想要皇位，还会有其他理由吗？
　　“谢姑娘，你是否知道是谁下的毒？”皇后只觉得蹊跷，是谁能够轻易下毒不被发现呢？
　　“恕菱儿大胆，我想也许是某位皇室中人想要皇上的位置。”
　　“你是指太子吗？”皇后心里不由一紧，她相信儿子不会做这种事。
　　“我想不可能是太子。皇位迟早都是他的，他又何必多此一举惹祸上身，况且，东海国百姓都说太子为人谦逊可亲，我虽不曾见过，但我想一个为百姓做了这么多事的人，不会下手害自己的爹。”
　　皇后听了她的一席话，松了口气，皇上讪笑：“看你紧张的，皇儿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如果我不放心他，怎么会立他为太子呢？”他打了个哈欠，躺回床上睡觉。
　　皇后照看了他一会儿，才起身拉起菱儿离去。
　　菱儿跟着皇后却是欲言又止，不知皇后要带她去哪儿。皇后看出她的疑惑，说道：“谢姑娘不必惊讶，哀家见过你的画像。你救了我的侄媳，哀家应该好好谢谢你。”“娘娘言重了，我只是尽了医者本分。”她没想到他们居然会画下她，皇后是姚相爷的妹妹，自然是常去相府走动了。
　　“只是你本人可比画像上美多了。”皇后轻笑，让菱儿觉得不好意思。皇后不是拘泥的人，光从她和皇上的相处就能看出，如果没亲眼见过，她还真不相信。
　　“谢姑娘，哀家安排你住到听音小筑，那里环境清幽，适合你研究药草。”听音小筑是宫中一出水榭，用上好的竹材筑成，湖中景致四季不同，美不胜收。倚楼而立，静静聆听水榭下的水流声，别有一番情趣。
　　“娘娘，你可以叫我菱儿，不必那样称呼。”她怕皇后会错意，又补充道：“是菱角的菱。”皇后带着特有的深意说道：“那里还真是适合你住。”听音小筑的湖里种满了菱角，还是几年前太子特意命人种上的，他常常会到那儿赏景。
　　“菱儿，哀家会把这些事告诉太子，明日你去御书房见他吧。”也好让儿子看看美人，提醒他该娶妻了。
　　“太子近日选妃，能有空来处理政事吗？”她进宫时看到许多名门闺秀进了宫，想必都是待选的佳丽。
　　“他要是肯去跟那些女的相处，哀家倒放心了。都二十五岁了还未成婚，他的表弟都已经有儿子了，他还没动静。”皇后很想同菱儿说话，大概是好久没见到让她瞧着顺眼的女子了。
　　菱儿跟着皇后到听音小筑，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道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目光是惊喜参半，定定地望着远去的丽人，舍不得移开，仿佛等待了多时的至宝终于出现了。

　　御书房为宫中政事要地，没被召见是不可擅入的。东海国君病体有恙，将一干政事全交给太子处理。菱儿本以为要去见他必须要费很大周折，没想到竟是喜公公亲自带她去见太子，菱儿颇感意外。
　　御书房的地板是大理石砌成的，菱儿只是低着头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堂上的人是未来的君王，自有威严，她不敢造次。所有的侍者都被遣散了，整个大殿只剩下她和太子。
　　耳边响起的声音，着实让菱儿说不出话来，“谢姑娘。”这是……他的声音？菱儿不敢相信的抬起头看着他，愣在原地。她下意识地就想叫出他的名字，可是话语却全哽咽住，看着那个俊挺的身影说不出话来。
　　箭羽，真的是你吗？
　　为什么东海国的太子会和她的羽哥哥长的这么相似？
　　相似的声音，相似的俊颜，难道不是他吗？
　　还有相同的感觉……
　　菱儿已经分不清是真实还是虚幻，看着他的神情连自己也不知道变成了怎样。
　　“谢姑娘，母后已将你的事告诉我了，请你将详情告诉我。”太子一身月白的长衫，以一顶金冠束发，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侧。如果说一定要找出他们之间的不同点，也许就是太子身上多了份成熟，但是，他和箭羽都有与生俱来的尊贵。
　　“殿下恕罪，菱儿失礼了。”菱儿连忙低下头，不再去正视那双深若寒潭的眼睛，怕自己被看穿。
　　他好象并不想结束这个话题，又问道：“你是在想什么人吧？”他的话里透着期待。
　　“是一个朋友，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菱儿没有隐瞒，七年的时间，她是常常想到箭羽。
　　“本王很像他，是吗？”他更敢兴趣了，又进一步追问。
　　“殿下怎么知道？”
　　“刚才你的神情告诉我的，是很重要的人吗？”
　　“也许吧。”菱儿苦笑，不再去疑心那个问题。太子是个可以让人信任的人，她将自己这些年掌握的情况全告诉了他，只是，每当目光触及到他的侧脸时，她就赶快躲开，那种慌乱让她不安。
　　太子剑眉微蹙，怒叱：“真是大胆，竟然用这么卑鄙的手段。”
　　“他最嫉恨的人就是我爹，他想打败我爹，得到瑟痕剑法，成为天下第一。可是，爹根本就没想过和他争，而他却要把我们全家赶尽杀绝。他居然还可以逍遥了这么多年。”菱儿冷笑，那个人在朝中担任要职，而且又是三皇子的师傅，就算有人查到，又能拿他怎么办？
　　“我知道他是三皇兄的恩师，在朝中为官霸道，只是没想到他竟会卑鄙至此。我不会轻饶他。”太子的眼神投注在她苍白的面颊上，闪过一丝担忧与坚定。
　　“菱儿多谢殿下，打扰殿下了，菱儿告退。”得到他的保证，菱儿舒了口气，不敢再看他，深怕再牵动那个敏感的字眼。
　　她转身，默默地移动脚步，没有读懂太子眼中的期盼，心中掺杂着复杂的情绪，她没敢再回头。
　　“等一下。菱儿，你就没话要对羽哥哥说吗？”
　　菱儿的步伐顿住，她不太相信地转身面对他，颤声道：“你真的是他吗？”心头涌起了酸涩的感觉，眼前这个身份不凡的人真得是她的羽哥哥吗？
　　“菱儿，是我。我是箭羽啊！”他拿起她的手抚上自己的脸颊，轻柔的摩挲着。温暖的触感，菱儿可以肯定他就是，她的脸上已泪痕遍布。她的羽哥哥，她终于又见到了。
　　“羽哥哥。”不顾一切的扑到他怀里，去寻找依靠。这个温暖的怀抱，她渴望了多久，曾经他就这样抱着她入睡。“小东西，别哭了。七年里，你过的怎么样？”她肩负着谢家的灭门之仇，怎么会好呢？终于明白当初在崖下她的心事，原来这么沉重。箭羽抚着她的背，鼻息里全是她的清香。空荡的御书房里，箭羽抱着哭成泪人的菱儿好久，好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菱儿挣开他的怀抱，歉声道：“对不起，羽……殿下。”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痛快的哭过，也许只有在箭羽面前她才会肆无忌惮的哭泣。
　　箭羽闻言，脸色愠怒，她为什么这么见外？
　　他去看望父皇，不想竟捕捉到了她的身影，没有原因，一眼便认出她是他的菱儿。即使换成男装又如何，那种女子的风姿是掩饰不了的。七年的时间，小东西已经长高了不少，而且她清丽的面容，可以摄人心魄。这个发现，让他很不舒服。小东西已经过了适婚年龄，她已成亲了吗？不可以，他不允许。七年前，她离开时不小心带走了他的心，如果不是朝中大臣纷纷要求立太子妃，他都快忘了，自己早该娶妻。但是，他不喜欢那些所谓的名门千金，他只在意菱儿。
　　“小东西，不许改口。我不想听你这么叫我。”再次将她揽入怀内，紧紧拥住不再让她逃走。
　　“可是……”箭羽已经伸指按住她的唇，不让她再说下去。他将脸埋入她的发丛内，呼吸她发间的甜香，温柔的说道：“我是你的羽哥哥，永远都是。”
　　“羽哥哥，知道了吗？”更紧地揽住她，她不能再离开他。箭羽伸手托起她的的下颚，仔细地看着她，眼波中的柔意，让菱儿无处躲藏，她只能低声唤道：“羽哥哥。”
　　她的脸很细致，白皙的面庞有些怯弱，她的身体太单薄了，因为抱着她还是那么轻。
　　“菱儿，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箭羽叹气道。她眼里的忧伤，他一眼就看穿了。
　　“为什么要离开我？你走的轻松，却让我难过了很久。”他贴着她的耳朵说道，菱儿无言以对，只能轻声说道：“我怕连累你，我不知道你是……唉。”
　　“菱儿，你离开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吗？”他承认一颗心在初遇她时就被偷走了。
　　“怎么会没想呢？我怕你为我担心，我是个早死的人。”菱儿没有把话说出口，只是轻轻点点头。想到这几日太子选妃，那就是羽哥哥要娶妻子了？这么多的佳丽，一定会有他喜欢的人。她有点气闷，说不清原因，知道箭羽要娶妻应该是为他高兴，而不应该是这种感觉。也许自己已经……哎，不可以，她没那个资格，等找到弟弟，她就可以安心离去，实在不能再多个牵挂。但是真的能不牵挂吗？
　　“羽哥哥，你要选妃子了，有没有喜欢的人？”不愿触及这个问题，但还是问了。
　　箭羽发火地瞪着她，她还不懂他的心意吗？找到菱儿，他还选什么妃子，其他女子，他一个也不要。“我想一定是个很美的人，只有这样，才配得上羽哥哥。”他没有说话，她以为他默认了。
　　“是很美，但也很傻。连我喜欢她也不知道。”她害他挂念了这么多年，却不知道自己所心仪的人正是她，这种傻让他想叹气。
　　菱儿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想离开他的怀抱，却怎么也挣不开。
　　“羽哥哥，你放开，我要回去了。”她要回听音小筑让自己心静。
　　“不想知道她是谁吗？”真是可恨，这个丫头还是老样子。
　　“反正羽哥哥喜欢就好，她也一定会喜欢你的。”告诉自己不要心痛。
　　“真的吗？”他故作不相信地问道。
　　她勉力地点点头。“那你也喜欢我了。我真高兴，菱儿。”
　　她没有听错吧？“她”就是谢菱儿吗？对上他的眼眸，一切都明白了。她的脸上现出一抹红云，更显美丽。不再气闷，却开始担忧。他会难过的，不可以让他伤心。
　　奋力地挣脱他的怀抱，飞奔出御书房，跑回听音小筑。
　　箭羽看他窘迫的摸样，嘴角逸出一丝笑意。
　　[菱儿，你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