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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战争的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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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的结束十分突然,当时仓一炉正在和柴姑娘争辩手上拿的药草究竟是黄莲还是莲黄时,城墙上的士兵忽然大呼:“敌军退啦!敌军退啦!”
醒来之后正在打水洗脸的,醒了很久正准备慢悠悠爬上城楼的,还有坐在摊子悠闲地吃着早点的,听到这一消息,都呆愣了一秒,然后不约合同地起身欢呼。
兄弟们一个个激动地抱在一起,又是哭又是笑的。仓一炉却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尴尬地将药草递给柴姑娘,说:“我去上面看看刘老怪。”然后匆忙逃脱了。
是的,三年,自仓一炉和阿四来到这黄金城已经过了三年。曾经威风凛凛的老刘也变成了如今吊儿郎当的刘老怪。
仓一炉本来在想象刘老怪该是怎样一副激动欣喜的样子,等上了城楼,却见他一个人靠在墙上,身子半探出去,满脸忧愁地望敌军曾经的营地。
是等到回去的路上,刘老怪才悄悄凑到仓一炉耳边告诉他,敌军将领撤走前还给他寄来一封告别信。
“你这可是通敌啊。”
“呸,我又没回他信。”
“那他信了都说什么了?”
“说他们原来的王没了,新王继位,认为打仗伤财伤民,就不打了。他们大军呢这就要回去了。希望以后天下和平,让我们这种人都没战可打。安安静静过日子。”
“听起来倒像是你会说的话。可惜了。”
“是啊。”老刘怪若有所思地摇摇头,叹了口气。
两人到达季宅的时候,季宅门口的家丁迎上为两人牵马,两人相视一笑,前后跨入大门。而丁管家早已经等候多时,跟两位打了招呼,立马就领着往内院去了。
三年。
尽管仓一炉几乎算是看着季宅恢复的,但每次见到,总不由得一惊。这座宅子荒废之时,仓一炉也总能想象得到往日的繁华,可当它真正恢复了往日的繁华,这副面貌呈现在仓一炉面前时,却总让他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尤其是完成这一切的人是阿四,就更让他惊叹不已。
三年。
他一点点看着阿四在宅子里忙碌,每次他从前线回来,宅子就变好一点,人又增多一点,这里那里破旧的东西也都修补换新。几乎是每次,他回到这来,都能感觉这座宅子在一点点慢慢复活过来。
三年。
阿四不仅让这座宅子复活,更让季家布庄的生意又重新运作起来。不信看这晚宴上高朋满座的样子,尽是这城里的富贵商贾们,倒让仓一炉和刘老怪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个啊,那是从前经营酒庄的徐庄主。他酒庄了有个地窖,之前放了几十缸子酒,敌人刚打来的时候,他把那些酒啊分给街坊领居,送不了的,就倒井里,硬是腾出块儿地方做避难所。据说之后就一直躲在那里,连打仗结束了都不知道。好像还是有人去他地窖里偷酒,不小心撞见他们一家,才让他们重见天日的。”
“还有那个,惠景钱庄的吕掌柜,听说啊敌人刚打来就溜走了,最近几日刚回来。他家和徐家是亲家,我估计啊是徐庄主给他家寄了信,说这城里又和平了,于是带着人又回来了。”
“还有啊,那边那个胖子,看见了吗,正在嗑瓜子的那个。那个之前可是个狠角色,手下有些势力的,在这城里可是一个恶霸,大家不敢惹他,又厌恶他,都离他离得远远的。结果一开始打仗,他带着他原来手下那些人跟我们一起,刚开始恶战,他手下那些人都死了。现在打完仗了,他没人了,而且还坏了只耳朵。孤零零一个,当不成恶霸了。不过呢,因为柴姑娘医好了他的伤,现在他变成柴姑娘的手下了。今后我们这位妙手神医柴姑娘可是更加不好惹咯。”
刘老怪话音未落,不远处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我不过来晚一阵,就听见你在这编排我。我要是再晚来一刻,恐怕我就要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了?”说完柴姑娘抚抚裙摆,在仓一炉旁边坐下。“再说了,人家虎子说我救了他一命,不希望我被别人欺负。”
老刘怪和仓一炉相视大笑,然后不约而同受到头顶重击。
仓一炉摸着后脑勺还想说些什么,只说到:“就你这还……”就被柴姑娘伸手捂住嘴。
紧接着屋内就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的眼光都看向一个方向,仓一炉于是也朝那个方向看去,只见到阿四正推着老季从长廊上过来。等到两人和其余宾客们一一打了招呼来到这边时,柴姑娘霎时间仿佛换了个人似的,恭顺地起身,温柔地说了一声:“阿四先生。”
老季、刘老怪和仓一炉三人早已见怪不怪,默契地凑到一边等待事情发展。
阿四应答说:“柴姑娘为了治了这许多年病,倒是始终不肯叫我一声阿四。”
“我为阿四先生治了这么几年病,阿四先生也始终都叫我柴姑娘啊。”
“哦?”阿四朝柴姑娘做了个“请”的手势,对柴姑娘说:“柴姑娘救死扶伤,人人都称你一句柴姑娘,我贸贸然直呼你的名字,恐怕并不适宜。但我阿四从来都只是阿四,无非是因为人们尊敬老季,连同着愿意叫我一声先生而已。”
“称谓罢了,”柴姑娘笑了一下,“不必引起这番争执。”说完转身坐下,问刘老怪说:“你上次不是说你给朝廷送了消息,朝廷怎么说啊?是时候该把我们城主送回来了吧?”
仓一炉坐在一旁,和老季交换了眼神。他们都知道,柴姑娘这是生气了。
“上面说,城主过段时间就要回来了。”
“这是哪门子城主啊?”老季说话了,“打仗就逃跑,打完仗又溜回来。我看这城主呢,还不如让你来做。”
刘老怪摆摆手,“你们可不要胡说,到时候这话被谁听去了,我可是不好过的。”说完抓起面前盘子的花生,夹在掌心里搓,搓完边吃边说:“再说了,我一个带兵打仗的粗人……”话音到这,刘老怪整个人定住,眉头皱着,不知在思考什么,还没等众人开口叫他,他又继续说:“哪会是当城主的料啊?”
老季努努嘴,没再接话。柴姑娘则是白了刘老怪一眼,又或者说白了整桌人一眼,抓起筷子来夹菜吃。而坐在对面的阿四盯了刘老怪一阵,在众人以为这话茬已经过去的时候,冷不丁地冒出一句:“你拼死守住了这黄金城,怎么就当不起城主了?”
阿四的神情语气着实让仓一炉吓了一跳,可是他又实在不知道到底是哪个部分吓到了他。只好学着其他人一样干笑一声赶紧略过这一句话。
然而几天后,仓一炉正躺在季宅后花园的摇椅上晒太阳时,刘老怪急匆匆从外面进来,神色慌张地冲到仓一炉面前,却并未说话,等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阿四之后,他才说:“城主驾车回来的路上,马车不幸坠崖。朝廷送来的文书说由我暂代城主一职。”
仓一炉一下子从摇椅上坐直身子,和刘老怪交换了一个眼神,看向身后不远处的阿四。
阿四正鼓捣着花草,气定神闲,似乎这消息在他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