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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也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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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化学老师布置的作业要求学委在这节课上课前收上来供他检查,除了陈也棠自己,没有人把作业主动交给她。
她本来想下座位一个一个去收的,但是就连沈曼枝都没理她。
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蔓延全身。
陈也棠放弃了这个念头。
随着上课铃响,化学老师走上讲台,只有他的课纪律是最好的,因为他本人是一个极其严肃的老头。
他扫了眼讲台,没看见作业,望向陈也棠的座位,问道:“我让你收的作业呢?”
陈也棠不知如何作答。
化学老师一下火大了,“是你忘记收了还是他们忘记写了?”
有人挥一挥手里的作业本,说道:“老师,我们写了。”
化学老师看了陈也棠一眼,冷哼了一声,“先上课。”
下课的时候,他离开教室前,又看着陈也棠厉声说,“收作业,这下不会忘了吧?”
陈也棠从座位上起身,走到第一排,开始收取作业本。
他们也没和他说话,只是收到沈曼枝的时候,沈曼枝开了口:“我要是你,我那天就不会去,因为在他们眼里,除了和自己同阶级的人外,是不会顾及其他人事发之后的死活的,谈梓旭的反应让你认为他是一个好人是吗?从来不是。”
陈也棠没有说话,只是接过她的作业本,然后走到下一排。
收到谈梓旭时,他还嘻嘻哈哈的和她说了两句,而陈也棠觉得他的笑意很刺眼。
梁庭渊从书下面抽出本子随手扔在她怀里的那摞上,眼皮都没抬。
她抱着全班的作业去了办公室放在化学老师的桌子上,然后和班主任提出,请求换一个人做学习委员。
班主任问她原因,陈也棠并没有解释,她也就不再勉强。
走出办公室,陈也棠觉得自己很窝囊,她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逃避是当下她能想到最有利于自己的。
她就是这样的性格,遇到伤害,像蜗牛一样缩进壳里,等风平浪静了再探出脑袋来。
唯独学习的时候她才能全身心的投入进去,忘记在自己身上所发生的一切。
接下来的几个月,她没有再去梁家,徐茵打电话过来,陈也棠仍然按照往常那样感谢她的关心,没有提任何和梁庭渊发生的事,只是说最近学习有点忙。
她心里清楚应该把徐茵梁敬承和梁庭渊划分开,但又心理性的抗拒和梁庭渊待在同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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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高一上学期期末考试,陈也棠变得更忙了,原本是十一点回宿舍,现在几乎天天踩着门禁的点。
因为除了期末考试,她还要额外参加一个联考,据说是市一中组织的,题目也是市一中的老师出的,所以她不得不重视起来。
到晚上八点之后,整个偌大的图书馆只剩陈也棠一个人了,之前没什么,但是最近好几次她走那条小路的时候,都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哭。
一开始她以为是谁躲在那里纾解情绪,次数多了,以为是学校闹鬼,吓得她不敢走那条树木茂盛的小路。
但今天,陈也棠做模拟卷误了时间,眼看门禁时间到了,宿管马上要锁门了,绕大路太远,陈也棠顾不上那么多,心一横,朝着小路一路狂奔。
她心跳跳的很快,耳边呼呼风声,衣服擦过树叶发出悉悉窣窣的声音,灌木丛里似乎有人跟着她。
她吓得加快了脚步,想赶紧甩开后面那些鬼怪怨灵,但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她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慌不要慌,还狂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结果被一块凸起来的石头绊倒在地,飞出去老远。
一瞬间,陈也棠觉得自己的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摔的浑身发麻,好半天不能动弹。
她趴在地上,感觉下一秒就要被鬼怪抓住了。
然后鬼怪没出现,从树丛里探出一个女生的脑袋。
陈也棠尖叫一声。
对方也被吓了一跳,看她趴在那里,惶惶不安的问道:“你需要我帮忙吗?”
她从树丛里走出来,把地上的陈也棠扶起来。
陈也棠顾不上疼,打量了下她憔悴的脸,确认是活人。
“这几天是你在这里哭吗?”
女生吸吸鼻子,“被你听到了?不好意思。”
陈也棠本来心里无尽的惊恐此刻消失殆尽,想想刚刚自己狂奔的那傻样。
“糟了,马上门禁了,进不去宿舍了。”
女生安慰她道:“没事,我知道从哪里能进宿舍,你的腿需要处理一下。”
她看着陈也棠往外汩汩流血的膝盖,让她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拿出纸巾给她简单止了下血。
“我扶你去医务室吧,那边有人值班。”
陈也棠本来想说太晚了,但女生坚持不能拖着,晚处理可能会发炎,到时候更麻烦。
陈也棠就只能谢过她,任由她扶着往医务室走去。
“你叫陈也棠对吗?”
“你怎么知道?”
女生和善的笑笑:“你是不是不看学校的论坛?那么多人讨论你。”
陈也棠从来不刷学校的论坛,但她听甘清荷说过很多次,自从几个月前在KTV那次后,她就被不少人冷眼相待了,想来论坛上也不会说什么好话。
“我叫曲艺宁,是高二的。”
陈也棠愣愣的点点头,她问:“你为什么在这里哭?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陈也棠没听过她,曲艺宁也能理解,毕竟这姑娘看起来一天到晚就只知道学习。
“我是谈梓旭女朋友。”
陈也棠想起来,谈梓旭确实初三暑假就和一个学姐网恋,开学后两人就天天黏黏糊糊的,还被校长当场抓获过,原来就是眼前这个女生。
“准确来说,是前女友。”
“你们分手了?”
“嗯,你为什么那么震惊?”
陈也棠不知道最近发生的事,但她知道还没开学前,有一段时间因为学姐要和他分手,谈梓旭还消沉好久过,每天第一件事就是拉着梁庭渊倒苦水,疯狂打球以疗愈情伤,她那会还以为谈梓旭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这个学姐。
那么喜欢也会这么快就分手吗?还不到一个学期。
她说出来,曲艺宁苦笑道:“那个时候他通过各种渠道找我,我也以为他真的喜欢我,开学之后也是各种送礼物,逗我开心,我就以为他对我是真心的,就认认真真和他谈,结果一个月前被我发现他和其他女生聊骚。”
怕陈也棠不理解,她解释说:“就是出轨,脚踏两条船,可能还不止两条,我问他,他就说都是妹妹,只是聊聊而已,又没干什么。”
曲艺宁眼睛又红了,“我是真的挺喜欢他的,但是我也不明白费劲力气追到手又丢弃是什么意思?还是说他对感情的态度就是这样。”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医务室。
医生给陈也棠的伤口消毒包扎后,又提醒她尽量不要碰水,不然伤口可能会留疤。
处理完伤口,曲艺宁带着陈也棠从另一条隐蔽的路回了宿舍,这边之前倒塌过,有一个豁口,很容易就能跨过去,因为不明显,所以一直没有修葺,知道的人也少。
两人聊了一路,到了宿舍楼下,曲艺宁和陈也棠告别,“谢谢你听我说那么多,有人聆听,让我说出来舒服多了,其实我很佩服你,发生那样的事可以把注意力都放在学习上,我觉得躲在草丛里哭确实很没出息,但是又没有人理解我,他们觉得我和谈梓旭在一起就是为了图他点什么,但其实我只是很单纯的和他谈恋爱,他送我礼物我收了就是图他钱财吗?我不懂。”
陈也棠扶着楼梯慢慢上楼,膝盖的地方一弯曲就很疼,纱布上浸了点点血迹。
她没有告诉曲艺宁,她和梁庭渊之间的来龙去脉,可能曲艺宁通过论坛上了解的她,就是痴心妄想试图追求梁庭渊的贫困生。
大概觉得两人有共同点,所以曲艺宁一口气和她说了那么多。
陈也棠没做什么解释,因为曲艺宁看着确实很伤心,如果她心里舒服点,陈也棠也不介意她继续这么想。
回宿舍后,甘清荷已经躺在床上了,看陈也棠一脸土色的进来,膝盖还受了伤,她忍不住问道:“你上哪了?刚阿姨来查房,我说你在卫生间。”
“谢谢,我回宿舍的路上摔了一跤,去医务室处理了一下,耽误了一点时间。”
甘清荷同情的看了一眼她的膝盖,而后提醒道:“明天上午要去图书馆三楼拍照采集,九点钟之前,别忘了。”
陈也棠点点头。
洗漱完躺上床,她脑子里莫名又想到曲艺宁的脸。
想到谈梓旭之前回回见到她都很友好,起码比梁庭渊友好很多,又想到曲艺宁说的出轨聊骚,脚踏两条船,还想到KTV之后的第二天,沈曼枝说你以为谈梓旭就是一个好人吗,从来不是。
原来一个人在不同的人面前,呈现的都是不同的一面吗?
还是说,人太过于复杂,只看到一面是不准确的。
又或者他们始终把自己放在高高在上的位置,觉得自己是上位者,所以面对他们时,态度就是如此随意。
这样的想法让陈也棠很难受。
她拿被子盖住脸,阻止自己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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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陈也棠照例起的很早,先出了门去食堂。
甘清荷给她发了一条信息,让她帮忙带个早饭,陈也棠答应了。
她去三楼早读,早读完正好赶上拍照。
她把早饭递给甘清荷,余光看见梁庭渊和谈梓旭那群人走过来。
这几个月,她和他们基本没有交流,也没有什么眼神交汇,但因为昨晚曲艺宁的事,她忍不住看了他们一眼。
不过是短暂的一眼,还是被梁庭渊和谈梓旭捕捉到了。
谈梓旭本来想招手,陈也棠已经背过身去了。
“你刚刚看见陈也棠看我们了吗?”谈梓旭问梁庭渊。
“没看见。”
“我怎么觉得她那个眼神很怨毒啊,应该是看你的,这妹妹真记仇,都过去这么久了,她还介意呢。”
梁庭渊留给他一个白眼,随后到队末去排队。
现场吵吵嚷嚷的,陈也棠刚拍完,就看见曲艺宁朝着他们的位置走过来。
她直奔谈梓旭。
谈梓旭看见她,瞬间黑了脸。
“你又干嘛?”
“我干嘛?我就是问你要一个解释!”曲艺宁红着眼睛说。
“我不是早就解释过了吗?是你自己不相信。”
谈梓旭冷冷的说,话里没有一点情面:“而且我们已经分手了,我说的很清楚,你就别再纠缠了。”
“你解释了什么?解释你的冷暴力,你的无缝衔接吗?”
谈梓旭直接走到一旁,任她怎么吵,都不再给一个眼神的样子。
现场那么多人,都在那里冷眼旁观,像在看一个疯子。
陈也棠使劲掐着手心。
她看见曲艺宁流着眼泪跑开了。
趁其他人没注意,她跟在曲艺宁后面,虽然昨晚才认识,但她直觉曲艺宁不是什么坏人,她昨晚还送她去医务室,所以她想要安慰她一下。
她跟在曲艺宁后面走到三楼的天台,下一秒就看见她站在天台的边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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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陈也棠脑子里警铃大作。
她想大声喊出曲艺宁的名字,把她从失控的边缘拉回来,但因为太过紧张和震惊,她竟然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用尽全力奔向天台边缘,伸手想拽住她。
但未曾给她足够的反应时间,曲艺宁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像一只断线的风筝,从高处直直坠落。
陈也棠抓到了她的手臂,因为曲艺宁坠落的惯性,她的身体也险些被拖下去。
可能理智回笼,曲艺宁像一条误入海水中的淡水鱼,因为后悔和害怕而拼命挣扎,她握住陈也棠的手,却因为两个人的力气都不足以支撑而又失控掉了下去。
手里的重量陡然消失,所有惊恐才爆发出来。
伴随陈也棠的惊叫,老师同学慌慌张张的跑过来。
有老师指挥,“快!叫救护车!”
围在这里的人越来越多,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曲艺宁身上。
她怎么样了,是死是活。
陈也棠不敢看。
她坐在地上,靠着栏杆,胸口剧烈起伏,脑子里一片混沌。
曲艺宁脱手的瞬间,她第一次体会到了生与死的距离竟然那么近。
她不知道自己被谁扶起来的,谁把她送到了医务室,有人说:“她需要心理疏导。”
一片兵荒马乱中,她再也扛不住,躺在医务室的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身旁有人守着她,是徐茵和她最不愿意见到的梁庭渊。
徐茵满脸的担心,看见陈也棠醒过来,欣喜道:“你还好吧陈也棠?”
陈也棠第一反应是:“我睡了很久吗?”
“你晕了一个小时,不久,我们接到通知的时候都吓坏了呢。”
陈也棠赶紧问道:“曲艺宁呢?她还好吗?”
徐茵脸上闪过一丝困惑,“曲艺宁是谁?”
陈也棠把目光转向梁庭渊。
少年眸色如常的看着她,眼睛像一汪漆黑的潭。
他不说话,陈也棠一颗心愈往下沉,全身的血管仿佛冰凉一片,她眼里蓄了泪水,此刻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来。
“她死了吗?”
梁庭渊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坐在她床沿,难得用温和的语气和她说话:“陈也棠,你现在不要想那么多,你受到惊吓了,曲艺宁最近有点精神紊乱,所以才——”
他没把那两个字说完。
陈也棠低下头,然后又抬起,语气里带着质疑,“她精神紊乱吗?可是昨晚她好好的和我说话,还送我回宿舍,一点不像精神错乱的样子,她很正常,她只是太生气了才做出那个举动。”
而刺激她寻死的罪魁祸首的是面前这个人,梁庭渊的好兄弟谈梓旭。
关于感情,陈也棠懂的很少。
但作为局外人的她又看的很清楚。
曲艺宁一时气愤,失去理智,她做出这样冲动的行为在反应过来之后又是后悔的,她只是想让谈梓旭一起难受。
眼泪流到唇边,她尝到了苦涩的滋味。
其实和曲艺宁昨晚才认识,陈也棠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受,可能因为最近她也处于舆论风暴中,面临了各种各样或明显或微妙的恶意。
她给自己筑了一层壳,把自己藏起来。
而曲艺宁却以献祭自己的方式,试图让所有人住嘴。
她们的境遇相似又不相似。
在她下落前,陈也棠拼命想抓住她,挽救这个和自己境遇有一点点重叠的人。
但是她没抓住,还是让她跌落下去了。
可能此刻的眼泪是因为那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紧紧盯着梁庭渊的眼睛,“谈梓旭去看她了吗?”
梁庭渊微微皱着眉,陈也棠想,肯定因为徐茵在这里,他才鲜少的这么有耐心。
“他去了,他们会处理的,陈也棠,不要想那些了,跟你都没有关系。”
徐茵也算听明白她们在说谁了,她也让陈也棠不要想这件事了,她不是中心人物,只是一个试图施救但失败的普通同学,不要有任何愧疚。
陈也棠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在听到她们都拒绝回答曲艺宁的情况后,彻底断了。
她缓缓躺回床上,看着空洞的天花板。
徐茵让她休息一会,她们晚上接她回家,现在陈也棠的情况不太适合继续待在学校。
说完徐茵和校医都出去了,把安静的空间重新留给陈也棠。
身旁冷冽的气息还盘旋在鼻尖,梁庭渊还没走,他一直保持着坐在床沿的动作。
陈也棠侧过脸,看了他一眼,眼里的泪水尚未流干净,她的眼泪其实不止是为曲艺宁流的,还有近期受的种种委屈,在此刻全部宣泄出来了。
但即使是哭,她的流泪也是缄默无声的,像一条缓缓流动的小溪流。
梁庭渊倾身,这是他极其少有的温情时刻。
“曲艺宁没事,她的双腿骨折了,但没有生命危险,三楼底下是草坪,所以没有那么严重,她现在在医院,谈梓旭去看过她了,你不要害怕,你还救了人,你做了好事。”
他说完才起身,离开了房间。
这下整个房间只剩陈也棠一个人了。
她看着梁庭渊离开的背影,眼里却没有一点对他刚刚温情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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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终没有离开学校,听徐茵的建议回家休养。
在医务室接受了心理疏导之后,陈也棠如同往常回班里学习。
这几天霖高全都在讨论曲艺宁的事,谈梓旭也有两天没来,但第三天,他来了学校上课,虽然面色有些疲态,但还是像往常一样和他们嬉笑打骂。
后排有一个染着耀眼黄发的男生甚至说:“谈大少,以后还敢随便沾花惹草不?”
其他人跟着笑道:“那他肯定还敢,毕竟谈少这么多女朋友中,这样的也少,这不是挨骂了一顿后又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真后悔没把你那损样录下来,以后找着机会了就拿出来嘲笑你。”
谈梓旭对他们的插科打诨似是不介意,嗤笑两声后,还能拿出手机给现女友发消息说自己回来了。
其他人发出一阵肉麻的“咦~”。
陈也棠难得走神听他们对话,看着她心不在焉的样子,沈曼枝问她:“那天感觉怎么样?”
陈也棠不知道她问的是哪方面的感觉。
“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但是你那天竟然愿意冒着风险救她,你知道多危险吗?你半个身体都被她拖着带出去了,要不是梁庭渊及时赶来,可能掉下去的就是你两。”
听到梁庭渊的名字,陈也棠不自觉的拧紧眉头。
“她真是个蠢货,”沈曼枝毫不在意的点评道:“竟然为了谈梓旭那样的人寻死觅活。”
陈也棠有些不舒服的扭头问她:“那如果是为了梁庭渊呢?为了梁庭渊寻死觅活,在你眼里是不是也很蠢?”
沈曼枝毫不犹豫的否决了她的提问:“如果是梁庭渊,压根就不会招惹上她那样的,梁庭渊不会给人希望,让人觉得自己拿命就能威胁住他。”
“谈梓旭和梁庭渊是两种人,谈梓旭这样的,从他身上拿点好处见好就收,就行了,别指望他会为了一个人停留。而梁庭渊这人更是没有心,可能他会突然软下声和你说两句话,但都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情况,他这个人呢,不会像谈梓旭那样,热恋的时候还会去哄人,会花心思逗人开心。
你想和他接触,单方面的投入感情,可以,你想走,他也绝不挽留。但本质上,他们都是极其自我的人,霖高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没有真情,全是假意,可能从小到大耳濡目染,所以吧,你姑且认为都是一群表面光鲜亮丽的圣人,实则都是为了自己的烂人。”
陈也棠想到她们一群小姐妹见面的时候你侬我侬,还有那些男生互相勾肩搭背,以好兄弟自称的样子。
他们都在想什么呢?
如果其中一人突然家道中落了,是不是马上就会被踹出去,往日真情只是假象,捧高踩低才是这所国际学校的底色呢。
那么探究的再深一点,甚至陈也棠也是帮凶。
毕竟接下来她要为这所糜烂的学校镀上一层虚无缥缈的荣光。
或许她还能做一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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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艺宁的事情发酵一段时间后逐渐被抹平。
陈也棠也是从沈曼枝那里得知她已经退学了,谈梓旭家应该是给了相应的补偿,这点补偿对谈梓旭来说不痛不痒,不然他也不会继续之前的生活,有说有笑,照样跟其他人继续谈恋爱。
除了本学期的期末考试,陈也棠还要参加市一中举办的高一上学期联考。
市一中,育才,市八中以及几个公办高中基本是全员参加,但霖高就是自愿原则,学校会提供试卷和考场,愿意参加的同学就提前报名。
霖高参与的人不多,她在图书馆学习的时候碰见了邱语辰。
对方主动和她打招呼,她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邱语辰用揶揄的语气缓解尴尬:“咱们就这个学期刚开始的时候见过一面吧?你不记得我也正常,之前我想过请教你几个问题,但是总是抓不到人,早知道你在图书馆,我就应该早点来堵你了。”
陈也棠不好意思说自己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了,只能赶紧转移话题,“你也参加联考吗?准备的怎么样?”
“准备的怎么样不好说,去年霖高的最好成绩是第两百名,今年我的目标就是进入前两百名就行了。”
陈也棠好像看过他的试卷,知道他这是谦虚,“以你的能力,前五十名肯定可以的。”
“那就借你吉言吧。”
接下来他有些欲言又止,陈也棠猜到他想问什么,“你是想问我上次图书馆三楼的事吗?”
邱语辰笑道:“想问你的其实很多,图书馆那件事我也听说了,虽然当时不在场,但是知道个大概。”
他随即语气带着阴沉道:“其实那个女生不太了解谈梓旭那帮人,就算他所有女朋友站在那里,他照样无动于衷,反正只要不是他推下去的,就没人能把他怎么样,他家里也能帮他摆平。”
他看向陈也棠接着说:“你是学校赞助的外地学生,赞助你的就是梁庭渊的父母吧?”
“梁庭渊那种人,比谈梓旭聪明,也比谈梓旭更狠。”
他们的话题莫名转移到梁庭渊身上,陈也棠不知道邱语辰是不是在暗示她什么。
意识到自己说多了,邱语辰及时打住,礼貌同她告别:“那就考场上见吧。”
“嗯。”
距离期末考试前一周,松散的班级才稍微严肃点,往常睡成一片的早读课开始有朗朗的读书声,不少人还是想着稍微考好一点回家过个安稳点的假期。
上次跟班主任提辞职后,班主任没有找到更好的人选,只能让陈也棠接着当学习委员,好在之前的事淡化了点,很多人没再那么针对她,她才愿意继续干下去。
作业本分发到对应的同学手中,不知道谁“卧槽”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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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个毛啊?”
那人把梁庭渊还有谈梓旭的作业本翻开,展示给大家看,里面夹了几张纸,写着每个学科的重点,还有大概率要考的内容。
其他人这下坐不住了,纷纷凑上来看。
“我去,田螺姑娘啊,这谁干的知不知道?”
谈梓旭把那几张纸翻来覆去的查看,除了知识点没有任何署名,梁庭渊的也是。
“这谁搞纯爱暗恋啊?但是怎么给你两都塞了?到底是暗恋谈梓旭呢还是暗恋梁庭渊呢?”
他们把怀疑的视线投向最前排的陈也棠,其中一人甚至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陈也棠工工整整的作业本抢了去对比。
“这字迹差别挺大啊,好像不是学委写的。”
“你干嘛?”陈也棠睁圆眼,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不好意思啊学委,你刚刚拿作业回来的时候有没有碰见谁啊?”
“我直接从老师办公室拿回来的,没有碰见其他人。”
一群人也没心思背书了,在那里研究那几张纸,“这就奇怪了……”
“这说明了个人魅力,懂吗?”
谈梓旭把那救命的几张纸从其他人手里抽回来,得意洋洋,“小爷我背完了再借给你们看。”
这上面的字迹有些潦草,和陈也棠隽秀工整的字迹是有很大差别,而且从她的反应来看,好像确实和她无关。
搞不好就是哪个暗恋的人塞给他的,但是这人说暗恋也太不合格了,哪有人一下暗恋两的?一网打尽还是逮住哪个要哪个?
谈梓旭一边背,一边还指责人家花心。
前座的男生羡慕嫉妒恨道,“我不介意这样的花心,往我这塞一份我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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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结束,学校里的人基本就散的差不多了。
甘清荷考完试当天就回去了,只有陈也棠还留在学校,等着接下来的联考,联考一共考三天,霖高参加的人数才不到一百人,分成三个考场。
考完最后一门出来,邱语辰在门口没走,一直等到陈也棠交卷。
“嗨,考的怎么样?”
陈也棠如实说:“还行,感觉难度不是很大。”
“我也觉得,都偏基础,主要考验耐心,可能我们才高一上吧,不忍心出那么的难的题目折磨我们。”
“因为我们还没有学到难的部分吧,能考的点不多,拓展题和延伸题是有一点超纲的。”
“陈也棠,你是还回宿舍吗?”
“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去梁庭渊家比较合适,徐茵催过她了,让她考试结束就来,那她应该明天动身。
两人走到学校大门口,远处停了一辆车,陈也棠一眼认出来是梁庭渊家的车。
不过来接她的除了梁庭渊家的司机,还有梁庭渊本人。
他身体靠着车身,因为已经放假了,没再穿校服,穿了一身深黑色的卫衣,颀长的身形,秋风把他的衣服吹的微微鼓起。
他貌似已经等了一段时间,脸上很不耐烦。
看到远处的陈也棠还有邱语辰,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走到陈也棠不远处,没理会她旁边的邱语辰,说道:“你手机是摆设吗?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刚考完试,还没有开机。”
这个场景,邱语辰觉得自己也不适合继续待,“那我先回去了,等一周后出分吧。”
陈也棠点点头,然后看向梁庭渊,对方勾起一个嘲讽的笑,“我怎么不知道你跟他关系这么好?”
“没有,就是刚好碰见,然后一起走了一段路,我都不记得他的名字。”陈也棠说的是实话。
她看出他们是来接她的,用商量的语气问:“我能先回一趟宿舍吗?有些东西还没拿。”
“你要拿什么?家里什么都有。”
陈也棠不做声了,只能说:“拿些课本,我很快,你在这里等我就行。”
她往宿舍的方向走,听到后面脚步声跟上来,转头,梁庭渊已经赶上她和她并肩了。
“按照你的速度,我至少要再等半个小时,还联系不上你。”
两人走到宿舍楼下,门口挂着男生止步的牌子。
陈也棠对他说:“你在楼下等我,我很快就下来。”
她简单收拾了几本书,还有几件衣服,装进那个行李包里,锁好门后,很快的下了楼。
梁庭渊有些嫌恶的看着她手里的包。
这个包已经很旧了,但陈也棠就爱拎着它搬来搬去,他昨天在客房里还看见衣柜里挂着的那些衣服,当初徐茵买的那些衣服她压根没带几件。
梁庭渊伸手接过去,陈也棠下意识说:“不用。”
梁庭渊回头看她一眼,眼里有一丝警告,“别耽误时间。”
行吧,她不跟他争了。
经历上次KTV事件后,这应该是他们这么久以来,难得的一次和平相处。
哦,还有上次在医务室。
那天梁庭渊也是少见的温柔。
以至于陈也棠怀疑,面前这人是不是有双重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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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的分数下来的很快,得益于那位不知名田螺姑娘,梁庭渊和谈梓旭考的都还可以,评级甚至都达到了A。
所以谈梓旭这个寒假能过的无比舒适,时不时就要来找梁庭渊玩。
期末考试对陈也棠意义不大,她在等联考的分数。
一周后,班主任把成绩表发给她,加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陈也棠,你真是一个好苗子,这次联考你是第二名,全区第二名!!!你知道我们有多激动吗!!!霖高从来没有人进过前两百的,校长特别高兴,在其他学校校长面前都能挺直腰杆子了】
陈也棠把成绩表从头拉到尾,确认了分数和排名后,总算放心的躺在床上。
邱语辰也给她发来了信息:【恭喜你陈也棠,听老师说你是第二名,我想过你很厉害,没想到这么厉害】
陈也棠有点不好意思,她含糊的说:【可能只是运气】
邱语辰:【那你的运气有点好,因为你的运气,让我也进了前五十名,这个结果已经很满意了】
两人聊了一会,徐茵叫她下来吃饭了。
梁敬承作为校董,知道的也很快,他毫不吝啬的夸赞了陈也棠,因为这次梁庭渊期末考试考的也还行,他没有借题发挥批评他。
距离农历新年还有大半个月,梁庭渊和谈梓旭还有其他几个人去了瑞士玩。
出发前,徐茵劝了陈也棠很久,但陈也棠坚定拒绝了,以要学习和回老家为接口,徐茵苦口婆心的说:“出去见见世面也是学习。”
但其实再好的地方,陈也棠都不愿意和梁庭渊碰到一起。
在徐茵家待了一周,陈也棠就回了洄溪镇。
她好意拒绝了徐茵在这边过年的提议,希望能回老家陪她妈妈。
徐茵让助理陪陈也棠回去,山高路远,四个小时的返程,让人无比劳累。
但踏入洄溪镇的土地,陈也棠却觉得浑身的轻松。
尤其是见到何彩云的时候。
何彩云听说她要回来,老早就在家等着了,看到陈也棠那一刻,眼睛里竟然有一丝失望。
“你这是什么眼神啊?见到我不高兴?”
“天地良心,绝对不是,你在大地方待了一个学期我还以为你会衣锦还乡,穿着大牌,穿金带银呢,没想到和走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陈也棠笑道:“我是去念书又不是打拼生意,哪来的衣锦还乡。”
但她眼里还是挺憧憬的,“也许高三毕业那年,考了一个很好的大学,就可以衣锦还乡了。”
两人说起高一这一学期的生活,何彩云接连不断的吐苦水,“高中的知识太难了,化学物理生物真的学的我想吐,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学科,咱们不说学习了,你在霖高咋样?那边学校是不是和我们这种高中很不一样?每天都是学的艺术,骑马射箭那些?”
陈也棠被她丰富的想象力逗笑了,“你想什么呢,很多课程并不是给普通学生开设的,有学艺术或者体育的学生会去上,但我们和普通学生一样,都是以基础科目为主。”
“没意思,那学校里是不是天天有帅哥美女谈恋爱?听说那种学校老师也不管的,不像我们学校,被抓住了就是回家面壁思过一星期。”
陈也棠想想,好像是的,谈恋爱在霖高是最小的事。
“那其他的呢?你有没有经历什么很有意思的事情?有人追你吗?”
这学期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好像也不少,稀里糊涂的就过来了,除了学习没落下,其他地方都落了下风。
但她没说给何彩云听,只用轻松的语气开玩笑一样说:“没有,我在学校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临近过年,镇上到处都在置办年货,陈也棠和妈妈买了一些年货回来,又买了许多瓜子糖果。
洄溪镇这里不禁烟花爆竹,到处有小孩子玩甩炮的声音,空气里一股浓浓的火药味,陈也棠和妹妹也买了不少,大大小小的仙女棒,除夕夜在空旷的地方几个人一起放着玩。
朋友圈一刷新全都是发新年祝福的,何彩云也发了,她们一起放烟花的照片。
陈也棠紧跟着她也发了一条,一张在燃烧的仙女棒,细碎的火花划破黑暗,像燃烧的流萤,配文:【新年快乐】。
没多久,有人给她评论,是谈梓旭。
谈梓旭:【妹妹回家了?烟花不错】
陈也棠就回了个【嗯】。
他又问:【听说可以对着烟花许愿,帮我一起许一个】
陈也棠敷衍他,实际上压根没把他话放心上:【好】
结果这个谈梓旭越聊越来劲,开始私聊她,手机上好几页全是他的信息。
【早知道不来这鬼地方了,滑雪滑的小爷浑身疼】
【妹妹明年带我去你老家玩怎么样?你们那里看着山清水秀的】
【给你看看梁庭渊已经无聊到看国内春晚了】
【图片】
图片里,梁庭渊穿着居家的浅色毛衣窝在沙发上,室内有暖黄色的灯光,把他流畅的侧脸勾勒的很温柔。
陈也棠无暇欣赏他的照片,只觉得谈梓旭很烦。
但是不回复也不行,她作为被梁家赞助的学生,怎么能给人家脸色,晾着他们呢。
手里仙女棒烧完了,陈也棠顺手把他烦人的信息给回了。
【好,你想来我欢迎】
【祝你们玩的开心,除夕快乐】
【梁庭渊很帅/点赞/】
回完她才松口气,摁灭屏幕,把手机放回口袋。
梁庭渊听到谈梓旭笑嘻嘻的声音,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谈梓旭凑过去,“陈也棠邀请我们下次假期去她老家玩,还夸你照片帅呢。”
梁庭渊瞥了他一眼。
“怎么你不信啊?”
他特意把那句【梁庭渊很帅/点赞/】截图给他看。
“我现在觉得妹妹真是太宽容了,你当初那么说她,她都没跟你生气,顶多就是减少和你的相处,你真应该给人家道歉。”
梁庭渊盯着电视屏幕,思绪却飞到了别处,点开朋友圈,果然有陈也棠那条动态。
他顺手点了个赞,把手机扔一边,“嗯,我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