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花楼》陶林

8、夜月风起廊深处

　　两人这么默默地坐了一会儿，实在是让人觉得有些无聊，花月想找个借口开溜，但是又不敢，在那里坐着也有些不安分起来。
　　李疏寒眼角瞄到了花月的动作，轻轻开口：“你很无聊？”
　　那是当然了！但是花月不好在他面前直接开口说，于是便强笑道：“没有啊，我觉得这样看看风景挺好！”
　　“是吗？”薄唇缓缓道，依旧是清冷的语调。
　　“那是……自然！”花月小小地打了个战栗。真的是有些害怕他啊！
　　李疏寒却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头来看着花月说道：“我其实一直想知道花小姐退婚的理由。”
　　花月彻底僵住。
　　原来他这么一个冷冰冰的人也会关心这种婚配问题？！奇迹呐，真是堪称奇迹！要不是花月就是这个婚配事件的主角的话，她一定会大呼不可思议。
　　她略有些头疼地沉默了，正想该怎么回答，李疏寒却再次出声发问：“李某被退婚，难道不可告知原因吗？”
　　“不是，只是说原因的话，这个么……”花月使用拖延战术。
　　“是什么？”
　　“李将军很关心这个问题？”花月反问。
　　“是有些关心。”
　　花月咽了咽口水，说：“其实，不瞒李将军，是因为花家发生了一些事情，实在是无法完婚啊。”
　　“花家不是有花二公子和贵妃娘娘在打理吗？”
　　“嗯，没错，但是……嗯，我也是花家的人不是，总不能置之度外吧。”花月说完了都暗暗佩服自己，真不晓得原来自己说谎的能力这么了得，真是吹牛不打草稿的啊！
　　“看不出来原来花小姐这么孝顺。”李疏寒说不出是讥讽还是夸奖。
　　“将军说笑了。”
　　花月勉强笑了笑，这能怪谁呢，莫名被退婚，李疏寒有疑问自己也没有办法不回答不是。
　　那边李疏寒却是心若明镜，看花家那风生水起的样儿，哪像是“有事”。对于花月地说辞他一句不信，在看看花月那坐立难安的模样，他心里漫起一股莫名地情绪，就想看看今天花月会怎样。
　　“那要等花家忙完了这一阵，我再来重新跟花小姐提亲如何？”李疏寒面色上很是平静，看不出一丝的端倪来。
　　“什么！？”花月大呼起来。
　　“我说……”
　　“你要重新提亲？”花月睁大了眼睛，下颌还微微有些张开。不不不，怎么会这样啊？他们刚刚在谈什么呀，为什么莫名其妙扯到这个问题上来了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谁能来告诉她呀！
　　“以前花小姐对李某的那一番表白，李某至今难忘，花小姐用情之深，李某怎能负了小姐的一片心意。”李疏寒看着花月惊慌失措的样子，眸里浮现出隐隐的笑意。
　　花月差点都要咬断自己的舌头了。天呐，这具身体在她穿越过来之前到底做了些什么惊天骇地的事情？和李疏寒表白，花月无法想象那场景。怎么那李疏寒就这么死心眼，负了他也不会改变什么的！
　　“其实没什么的！”花月看见李疏寒面色不变，还以为他真有这想法，不由强调了一句，“真的没什么，李将军多虑了！！！”
　　李疏寒既不回答，但是也不否定，就这么定定坐着不出一言，这倒是急死了花月，他可别真的又来提亲啊！
　　最后看了眼这风景，李疏寒看着花月说：“酒宴差不多要结束了，我们回去吧。”

　　***
　　花月和李疏寒一前一后地走了回去。
　　李疏寒刚一坐下，光贤就贴了过来，笑得贼兮兮：“怎么，和花家小姐去了哪里？”
　　李疏寒挑眉，端起了桌上的一杯酒，斜眼看着光贤：“你是故意的吧？”
　　“故意的？故意什么？”光贤装无知。
　　“把花月请来，心溪都告诉我了，她都不认识花月，你又能认识她多久，知道我今天要来，才特地叫她来凑个热闹吧？”李疏寒叙述道。
　　光贤咬牙小声道：“你又对心溪用色诱！？”
　　李疏寒把酒一饮而尽不置可否。
　　光贤穷追猛打道：“你们刚才去了哪里？”
　　“回廊。”李疏寒也不回避。
　　“好啊，哄闺阁小姐还是你厉害，借我家回廊的美丽风景来对美人献殷勤。”光贤打趣。
　　李疏寒俊眉轻轻一皱，略微有些不悦了：“我从不对女人献殷勤。”
　　“我知道我知道，都是别人对你献殷勤才对！”
　　李疏寒顿了一顿，对光贤说道：“你去新越国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
　　光贤意识到李疏寒在谈正事了，看着周围的人都觥筹交错，对他们这两个好久不见的朋友之间的谈话并不在意。但是光线并没有放低戒备，提起了内力提防着周围的人偷听，同时悄声对李疏寒道：“要说异常情况，我倒是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你这边呢？”
　　李疏寒难得地挤出了一抹低笑，也回道：“我这边也是。”
　　光贤也笑：“是北疆？”
　　“没错，我有两个俘虏是北疆人，这不就是一个疑点了吗？”李疏寒说。
　　“你只是查到北疆后继有人而已，想听听我这边的情报不？”
　　李疏寒听到了光贤的话，笑意更浓，“新越国还有什么意外的惊喜？”
　　“正是！”光贤笑意更浓，“我所做的所有事都不是没有原因的。听了你可得沉住气。”
　　“你讲。”李疏寒瞄着周围的情况。
　　“嗯，北疆和我们的——花家有关。”
　　李疏寒虽然并没有表现地太过惊讶，但是表面上的那一脸不敢相信也透露出他的疑惑。“这个……你确定吗？”
　　“我就说你得沉住气。我住的客栈，老板就是北疆人。她掩饰的很好，可是熟识北疆人饮食起居历史语言的人很快就能看出端倪，随随便便套套话，她就炫耀一般地说是花家的奴婢，由华茂派到新越来做生意的。”光贤也端起一杯酒低低地笑了起来。
　　“是花容华茂他们吗？”李疏寒继续问。
　　“是的。所以开始听到你们解除婚约，我还以为是你提出，结果回来才知道是花贵妃去求得皇上……你不觉得奇怪吗？”光贤说道。
　　“是有些怪，花月也不疯了，华茂最近神出鬼没，花贵妃也……这么说来花家和北疆有关了？”
　　“这可难说，反正是肯定脱不了关系了！”光贤肯定地说。
　　李疏寒不再说话，细细地思考起来。有意思，看来这出戏有的唱了。
　　他转头去寻找花月的身影，看着花月坐在离这里很远的一桌上，与周围人的热闹相比，她显得格外地格格不入。只是吃东西，偶尔和坐在身边的一个小姑娘说两句，露出点淡淡地笑容，这样倒反而更显得出众。那种气质，怕是没有第二个人能有的了，就连花容怕是都少她一分气质。
　　仿佛是感觉到了李疏寒的视线，花月抬起了头，刚刚巧就和李疏寒的视线想碰触。李疏寒并没有移开视线，只是继续隔着众人看着花月。花月稍楞了一下，也不甘示弱地瞪了回来。
　　光贤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用眼神较劲，暗自觉得好笑。
　　一阵带着夜的寒意的冷风缓缓吹过，花月又是和李疏寒对视，不由也哆嗦了一下。看来，东国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