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花楼》陶林

9、莫问为何君摘月

　　自打寿宴结束后过了三天，花月一个人在家闷得无聊，便派人去请一言到府上来玩。
　　一言的父亲因为官位不大，所以俸禄也不怎么多，家境和花家自然不可相比，当她踏进花府的第一步时，便心生感叹，也只有这样的宅子，才配得起那花小姐啊。
　　花月在花园里等着一言，一言到时，她早已等得不耐烦，下人刚领着一言过来，花月就支开了她们，带着一言在园子里逛了起来。其实平时花月也不怎么爱来花园，但是今天请了一言过来，老待在房间里更显无趣，加上天气很好，所以便想到了来花园走走。
　　一言看着各种各样地花简直有些目不暇接，拉着花月问东问西。花月在这方面倒也无师自通，将花的产地习性如何栽植讲了个一清二楚，听得一言频频点头。
　　这不知不觉，两个人竟然在这里就逛了一个多时辰，花月见一言也有些口渴，便拉了她找了个亭子坐下休息喝口水。
　　就在这空挡，一言又发问了：“花姐姐，你和光大人很熟悉么？”
　　花月脑袋有点短路：“光大人？”
　　“就是宰相的次子呢，光贤大人，那天寿宴时来了我们这一桌的那个大人。”一言急忙解释。
　　花月这才明白过来：“哦，他啊，不是很熟，你突然问他干什么？”
　　一言脸一红，才小声答道：“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就是问问而已。”她见花月脸色有些没对，又连忙补充道：“其实花姐姐大可不必理会我，我真的只是随口一说，没什么别的意思。”
　　花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言果然还是个懵懂少女，这不是“欲盖弥彰”嘛，看着她那越来越红的脸，再想想光贤那张算是英俊的脸和挺拔的身姿，花月大概能猜个所以然出来了。
　　“怎么，一言对光贤有感情了？”花月笑着看向一言。
　　一言脸越发的红，急忙辩解道：“不是的，真不是的，姐姐。我就随口问问而已。”
　　“随口问问也能把你的脸问的那么红？”花月也不是好打发的。
　　“其实……哎，我直说了，花姐姐可别笑我。那日寿宴上，广大人送了支飞燕簪给我，我就想知道，他是对每个女孩子都那样，还是……”一言羞得有些说下去了。
　　“还是对你另眼相待？”花月觉得现在一言那害羞样真是可爱到不行了。
　　一言听到了花月的话点点头，头也埋了下去，看样子是真的不好意思。忽然间一言又抬起了头看着花月：“花姐姐可否帮我问问？”
　　这，花月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她扯了扯嘴角一笑：“其实我和他们关系都不怎么样，呃，很一般吧。”
　　“他们？是不是还有李将军？”一言鬼机灵般的问道。
　　花月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怎么偏偏就扯出个李疏寒！
　　“姐姐，其实我都看都了，寿宴那天，你出去了之后是和李将军一起回来的是吧？我都知道呢！”一言一副得意的样子。
　　“你知道个什么啊……”花月虚弱地说。
　　“其实花姐姐为什么要和李将军退婚呢？我觉得你们两人很是般配的。”一言面带疑惑。
　　“现在我们该是在说你和光贤大人的事情吧！？”花月把话带过。她并不是很愿意讨论李疏寒和自己的问题。对他，她恐怕永远都只能怀着惧意了。
　　一言脸红：“姐姐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
　　花月轻笑，递了一块桃酥给一言：“你尝尝这个，渴了就喝口茶。”
　　一言拿着点心开开心心地吃了起来，花月看见她那开心模样，本来之前还有的好情绪不知怎么的就没了。阳光照在身上都觉得很是刺眼，她的心里就跟空了一块什么似的，永远都填不满的感觉。
　　正在这时，华茂寻着花月走了过来，花月一见华茂便起身轻轻唤了一声：“二哥。”
　　一言见是华茂过来，急忙把糕点往桌上的托盘里一放，抹了抹嘴巴也跟着喊了一声：“花二公子！”
　　华茂打量了一言，微微点头算是示意，便又冲着花月说道：“有客人？”
　　“嗯，这是一言。”
　　华茂看着一言：“家父是一尘大人？”
　　“正是。不过花二公子有礼了，大人可是不敢当。”一言乖巧地说。
　　华茂随意地笑了笑，又面向花月：“恐怕要怠慢你这位客人了，皇上宣你进宫面圣。”

　　***
　　花月进了宫，坐在专门的软轿里面，心里也是极为忐忑不安。她怎么也想不明白皇上为什么这个时候宣她进宫。照理说她无功无德，也没和帝室有什么纠葛，她还真是想不明白了。
　　到了一处偏殿，宫人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下了轿，一位看起来上了年纪的公公说道：“花小姐殿里请。”
　　花月施与一礼之后踱步进殿。
　　殿里面燃着从岐国进口来的香料，让人觉得心安。花月低着头慢慢走上前，余光看见前面纱帐内坐着一个男子，着黄袍。殿里似乎还有其他人，但是花月没敢抬头，所以看得都不真切。
　　花月正要弯膝盖行礼，帐内的男子便说道：“不必多礼。赐座。”
　　不用行大礼当然是最好的！旁边的宫女抬了张椅子过来，花月用非常合礼仪地动作缓缓坐下。
　　帐内的男人又说话了：“抬起头来让朕瞧瞧这花贵妃的爱妹生成什么模样？”
　　花月这才敢抬起头来。
　　原来除了皇上之外，花容也在这里。她就坐在纱帐旁边，看见花月抬起头来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像是笑的有些勉强。还没等花月明白这花容为什么那样子笑时，她自己目光再一转自己就明白了：
　　李疏寒不就坐在自己的旁边！
　　她往旁边略微地缩了缩，好似这样就能减少那些清冷一样。
　　帐内皇上又开口了：“果然是个水灵的人儿，容儿，你们花家了不起啊！”
　　花容收起了情绪，略为恭敬地对着皇上说：“陛下过讲了。”
　　皇上呵呵笑了两声：“花月。”
　　“在！”花月急忙应道。
　　“你可知宣你来何事？”
　　花月顿了顿，才答道：“花月不知。”
　　皇上又是一阵笑，听声音可判断他倒是很愉悦：“你和李将军熟悉吗？”
　　这是什么！？花月一愣，看了看身边的李疏寒，他倒是无所谓一般的直视前方。花月再看看花容，她倒是出乎意料的脸上透露着些着急，花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好捡了个模糊的说法回答：“回皇上……还，可以吧。”
　　皇上似乎是对这个答案还较为满意，又说：“那你又知道为什么李将军也会在这里吗？”
　　“花月不知，还请陛下告知一二。”
　　皇上至始至终都在帐内没有出来，他的声音却清晰洪亮地传入了花月的耳朵里：“李将军今天，是来向朕重新提亲的。提亲的对象，自然是花月你了。”
　　什么！！！！！
　　犹如一个晴空霹雳在身边炸开。花月的眼睛都花了一下，她立刻又看向李疏寒，对方还是一脸的无所谓。仿佛说的是与他完全无关的事情一样。若不是皇上在此，她都真想扯着嗓子吼一句：“喂，大哥，您确定吗？”
　　皇上兴致很好地说了下去：“上次容儿说你大病初愈有些晦气不易出嫁，朕思索再三勉强取消婚约，但是心里始终是有一个坎啊。疏寒今天再来提亲，甚合朕意，花月你怎么看？”
　　花月能怎么看？恐怕上次退婚的借口花容不是那么容易就大发了过去的，不知说了什么让皇上心不甘情不愿地取消了婚约。这次李疏寒再来提婚他真么容易就……看来皇上是真的很想把自己和李疏寒凑成一对啊！
　　花容在一旁有些心急地开口：“皇上，这种事情花月怎么做得了主，不如再让她回家好好想想您看如何？”
　　皇上立即就出声打断了她的话：“你妹妹年纪也不小了，耽误了这么多年，难道就是朕赐婚你也有意见？”
　　花容从来没见过皇上这样同她讲话，眉眼立刻就低了下来：“臣妾不敢。”
　　皇上沉了一口气：“嗯……花月，你觉得疏寒人怎么样？”
　　花月真想晕过去，哪儿有当着当事人的面问怎么样的！这样第三方该怎么回答呀！就算不好也得说好不是。
　　花月扯动唇角说：“李将军威武盖世，气度不凡。”
　　“那你可心仪他？”皇上问的很是直接。
　　“这……花月怎么好说。”花月苦笑，嘴角都要扯不动变成斜的了。
　　“原来花月是害羞啊！”皇上自己下了个定论，又说：“疏寒也是老大不小的了，是个成家的年纪，不如就这样，朕再赐一道旨意，赐婚与你们！”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花月莫名其妙地看着情况朝着自己没有预想过的情况去发展并且还有越走越远的趋势，她心里急的要命，但是什么也不能说。
　　“多谢皇上了。”从开始一直没有开口地李疏寒站起身来抱拳看着皇上。
　　花月无力地抬头看着李疏寒，刚好他锐利的眼神也射向花月。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就这么大眼看着小眼无声地较量着。
　　花月整死想不明白李疏寒为什么要娶她。明明双方都没有好感，偏偏还要成婚，还是奉旨成婚，这样难道就是他想要的？想他李大将军爱慕者众多，为什么就非要找她呢？没有爱的婚姻，花月心底里是十分排斥的，可是现在不知道是在个什么年代什么世界，很多事情怎么由能由她。
　　李疏寒的面色并无喜悦之感，他把视线转向了花贵妃——花容。
　　花容死死地盯住了李疏寒，面色一片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