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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水中月忆镜中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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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家的小姐?”光贤直接问了胖掌柜。
胖掌柜急忙迎了上去:“原来是光大人驾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光贤没有说话。
胖掌柜这才哦了一声,赔着笑脸看看花月,又看了看光贤:“这位是花家的三小姐啊!”
“花家三小姐?”光贤不敢相信似的看着花月,虽然他倒是未曾注意过这些,但是自家小妹整天耳边念叨着花家的三小姐美丽是美丽只可惜是个疯子云云,让他对这个名字再熟悉不过了。
“花家三小姐不是……”他语塞,看着面前的花月,到底是哪一点看上去像是疯子了?哪一点都不像啊!!!
花月淡淡施与一笑:“是想说我疯了?”
“小姐说笑了。”光贤第一次被一个女人弄得如此窘迫,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花月倒是没怎么在意这个问题,这个问题还需要怎么解释呢?现在的人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没有疯不是?
眸光一转,花月低声问身边的佛丽:“这个人是谁?”
佛丽上前一步,凑在花月的耳边说道:“是宰相次子,现任户部侍郎的光贤大人。才从新越国游历回来的!”
花月闻言轻轻点头,还好有个佛丽,这丫头根本就是一个流动的古代版百科全书,有什么不认识的人问她就好了。想必也是以前在花家伺候的时候见到了不少的达官贵人。
光贤隐隐察觉到自己今天有些失态,轻轻咳了一声,又恢复常态:“花小姐,实在是抱歉,但是这只镯子是在下早已订好的,实在是不能转让他人。”
花月唇角微微上扬:“是要赠与佳人?”
“哪里的话。”光贤淡定下来,“是赠与娘亲的——娘亲是后日的生辰。”
原来是这样。花月也不好和别人争,只有侧过头去看着佛丽:“这个镯子买不得了,另外挑一个你喜欢的可好?”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佛丽的身上,她能有得戴都很感激了,哪里还敢挑剔,于是极快的点头表示好。
胖掌柜见状急忙示意一个店内的伙计陪着花月她们朝里堂走去,那里面还有更多色泽鲜美也更稀罕的首饰,当然,价钱也会更高。
这边帮着伙计正手脚麻利地包着那个手镯,光贤奇怪地看着花月,然后才问道胖掌柜:“她买那个镯子是送给下人的?”
胖掌柜笑呵呵地扭过头去,确定花月离他们够远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后才直起身说道:“是啊!真是个奢侈的小姐。”
光贤没有再多有言语,眼里忽的多了一份凌厉的目光,不同于往日的温润止雅,他的静默同样让人觉得可怕。
双手在身后慢慢背起,这或许会很有趣,光贤想到。
李疏寒和花月的那些事情最近流传的可是热闹了,他又怎么会不知花月已经病愈的消息?只怕现在也没几个人不知道这件事情了。
光贤用一只手撑住了下巴,太好了,平静生活中的乐趣终于来了。
当然,他绝不是坏人,但也绝不是好人。只是巴不得这样五光十色的表面生活之后天下大乱的那个。
* * *
宰相夫人生辰筵席的请帖第二天就被送到了花府上,指名点姓的邀请花月请必定赏面出席。
花茂看着那张请帖有些想笑,他把花月叫到书房来,玩味地看着花月:“什么时候认识了宰相次子啊?”
“嗯?”
“这个!”花茂晃了晃手上的请帖,“门口的人说是光贤身边的贴身奴仆送来的,请你去参加宰相夫人的寿宴。”
“我们不过是在街上随便碰见了的而已,莫名其妙的就认识了。”
“随便都可以碰到宰相次子,你运气不错啊!”花茂笑的暧昧。
但是真的就是随便碰到的啊!花月心里是这样想着,但是并没有说出来。
花茂心里也开始盘算起他的想法。光贤为人和善,颇有才华,关键是深得宰相的赏识和疼爱,若是撮合他和花月……
花茂越想越觉得有戏,现在花月并无婚配,光贤也是如此,两人年纪亦相似,两家若结亲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况且宰相的权利也是现在花家所需的。见花月久久不发一言,花茂便继续数道:“明日便去吧,参加一些筵席不是你们这些小姐最热衷的事情吗?”
“好。”
花月嘴上答应的好,心里却在反抗着。谁说她想去了?他们哪只眼睛看见她流露出想参加这样的场合的意愿的?但是又不忍拂了花茂的一片热情,嘴里只有答应了下来。
她自己也觉得是越来越找不到自己在现代的性格和生活方式。她开始习惯于融入于这里,融入于花月的身份和角色,就像原本就是这样一样。有时候她会担心,担心自己会迷失,但是静下心来一想,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在放纵自己的结果吧。
“这是你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露面,没事的吗?”
“当然。”花月回答道。
“嗯,我会派人跟着你,你无须担心。”话虽这么说,但是花茂派出去的人绝不会是普通人。况且花月身份那么的特殊,确保她的人身安全,是花茂的第一要务。
“对了,二哥,大姐上次说的那个东西,就是赤莲醉……”
听到“赤莲醉”三个字,花茂顿时睁大了眼睛:“怎么样,你把……”他停了停,看了眼周围的那些下人,“你们都先下去,小姐有要事要讲。”
“不用!”花月早料到会这样,出声打断他,“我把那些东西记在了这上面。”
说完花月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笺来,移步上前走到花茂身边,递给了他。
花茂仔细地看着眼前的这张纸笺,除了上次花月提到的几味配药,上面又添加了几样,连分量都写得清清楚楚。
看着花茂久久不说话,花月自己都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道:“二哥,这上面的配药是不是……”
“你不用想那么多,我们可以弄的到。”花茂一句话就打消了花月的顾虑。但是她的担心并不是凭空而来的,什么岐峰雪莲,这些东西她从未听闻过,只是照着自己脑海里浮现的东西来写,可行度有多少她自己都不敢确定。
“那就好。”
“我这儿没事了,你要是有时间就去挑两件衣裳,整天穿着这套衣服像什么样。”花茂看不惯花月每天都是那么一件绯红色的长裙,就像她只有这么一件衣服似的。衣料也非上乘,穿出去的真真是丢了花家的脸。
“呃,是。那我先下去了。”
花月轻轻弯弯腰算是给这个哥哥行了礼就带着佛丽离开了。看着花月离开,花茂的眼神在她身上转了几转,然后又落在了那张毒方上面。
花月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在别人看来这些配药无疑是天方夜谭,但是对于北疆人来说,这些完全就是生长在自己身边的生物,熟悉程度可想而知。折好纸笺,花茂小心地把它放入了怀中——赤莲醉,就凭赤莲醉,已经很是惊人了。
至少在花月没有想出解毒的秘方来之前,这是味无解的毒。
***
宰相的夫人是宰相唯一的妻(从未纳过妾),所以这次的寿筵办得格外隆重。
花月的软轿稳稳地停在了宰相府门口,在佛丽的搀扶下,她慢慢地下了轿,神态中充满了高贵。完全无视身旁一众夫人小姐们投来的好奇的目光,自顾自地朝门口走去。
光贤本在门口和小妹一道负责接礼,忽然小妹光心溪眼睛瞪大了,一个劲儿地用胳膊肘撞着光贤的腰,光贤一咬牙,恶狠狠地说道:“干嘛?”
“你看那边啦,是花月,花月来了。”门口来来往往进出的人太多,她都恨不得点起脚来看看了。光贤也顺着心溪的目光望去也看见了花月,眼里有了一丝的惊艳。
花月今天穿的是银色亮光外袍,里面的彩绸罗裙随着步子地迈开若隐若现,脖子上戴的是一圈沧海珍珠,颗颗价值连城。头发也被简单地盘在了脑后,随意但是很好看,眼尖的人一眼就看出她头上的簪子正是花贵妃花容最喜欢的青丝白凤簪,如今连这个也送给了花月,看来这花家三小姐还真是众星捧月般被宠着了。
今天花月的目的其实也很明确了,顺便借这个寿筵告诉所有人:花月我是个彻彻底底的正常人!她让府里手巧的丫环梳了精巧的发式,佛丽亲自上阵替她化了个妆。所以现在众人面前她是副明眸皓齿、头饰随步轻响、裙裳饰品都极尽美丽的样子,但是她可是从午饭后就开始准备这一切了。
美丽的代价真是恐怖,花月表面淡淡地笑着,心里却不断发着最恶毒的诅咒,竟然让她这么辛苦的梳妆,为的是让这些骨子里粗俗的人们看看,想着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光贤微微一笑,就朝花月走了过去。光心溪诧异地看着光贤的背影?难道二哥早就认识了花月?为什么她这个小妹完全不知道呵??
花月远远就看见了光贤,藏在大袖下的双手都握成了拳!就是他!就是这个男人,他就是终极罪魁祸首!要不是他送来什么请帖,今天对于花月来说不过是寻常且安稳的一天罢了。怨有头债有主,花月停下了脚步看着光贤走来。
“花小姐!”光贤在离约摸四五步的位置停住了脚步,欠了欠身。
“光侍郎。”花月皮笑肉不笑。
“请!”光贤作了个手势,带着花月朝着府内走去。
花月也不客气,甩开脚步就跟着走了进去。周围的人看得是目瞪口呆,这、这……光公子和花家小姐……?
且说光贤一向都是众位小姐青睐有加的对象:家世好,样貌也是一等,还不失才华,这等金龟胥上哪儿找去?可是,他居然亲自、是亲自啊,亲自去招待了花月,看两人也不像是第一次才见面,说不定交情还不浅。
人们又不由想起了之前花家和李将军的退婚之事,莫不是和光公子有关?不过想来花月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将军和一个宰相次子,无论哪一个当丈夫她都不亏的。
那些小姐们又是一阵叹气,她们没有身为皇上宠妃的姐姐,也没有花家的财大气粗,更没有——花月那惊为天人的容貌。虽然……花月她自己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她有多美。
经过心溪身边的时候,光贤故意装作没看见小妹带着深深疑惑的目光,只是跟着花月朝里面走去,嘴角轻轻上扬。这一天怎么能不多姿多彩呢?
光贤早就算准了一切,他和花月前脚刚踏进府内,外面就是微尘清扬,马蹄声成功的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众人看向了来人,不由都瞪大了眼珠子:今天真是凑齐了,这不是李疏寒吗?!
李疏寒姿态潇洒地跃下了马,形影不离跟着他的胡昆也下马紧跟着他,两个人目不斜视,大步朝着宰相府里走去。心溪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她微微张着嘴看着李疏寒进了府,一幅说不出话的样子。李疏寒不是像来都不爱这种场合的吗?她心里不住感慨,果然是怪事天天有,今天特别多啊!
宰相府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有贵族小姐豪门公子、朝廷大官、商道中的极富之人,他们大多数的人都是借着今天夫人的寿筵来攀登宰相这结识的梯子了。当看着光贤和花月一齐走进来的时候,在场没有一个人不抽气的,男的俊、女的俏,这样走在一起谁不会多看两眼。
正在和一干客人打着招呼的宰相看见了光贤,微微对身边的人们示意,就背着手朝着光贤走过去。
“贤儿。”
光贤应声回头:“爹!”
宰相略一点头,目光在花月面上一扫,问道:“这位可就是花家三小姐?”
“正是!”
花月看着宰相气度不凡,也是完整地行了一礼:“花月见过宰相大人。”
“哪里哪里,花家三小姐好福气,长得赛若天仙,现在也无事烦神,当真好福气。”
花月听他一说话,就知道那个所谓的“无事烦神”多半就是讲自己的疯癫好了吧。于是甜甜一笑:“多谢大人关心了。”
宰相摞着胡须不住点头,不知怎的,他对花月印象很好。美丽却不妖艳,以前精神状态虽不怎么好,但是看现在知书达理完全不像大病过一场的人,他更看重的是花月的大姐花容在后宫的地位。花容现在宠冠六宫,帝王身旁的枕边风力量不得小觑;再说花家的二子花茂才气不凡,年纪轻轻的就把偌大的一个花家打理得紧紧有条,还有那么多的产业。花家在朝廷商道上都有势力,就算是宰相,他也不想怠慢了这些人。于是对光贤使了个眼神,要他好好招待花月。
光贤知晓爹的意思,一个颔首表示明白,宰相这才慢吞吞地又走了开。
“花小姐这边请!”光贤带着花月朝着最前方的一个圆桌走去,花月还不明白他到底打得什么主意,管它是生是死,心里一横就跟着走了过去。
可是刚走了几步,场子里忽然就安静了下来,花月朝着不远处看过去,呼吸一窒,妈妈呀,怎么李疏寒会在这里呢?
李疏寒的脚步也是一顿,这弄得胡昆也不得不停下了脚步,他狐疑地看着自家主子,见李疏寒目光炯炯地望着某个地方,也顺着看过去,嘴角都有些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原来是……花月啊。
李疏寒自己也在奇怪,为什么又是这样?明明还是有那么多的人,他又是一眼就看见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