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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奈何美景非昔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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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疏寒刚一走出酒楼,还没来得及走开两步,脚步就停住了。
胡昆疑惑地也跟着停下来,顺着李疏寒的目光朝前望去。心下一惊,前方不正是花家的三小姐——花月!
花月似乎并没有看见李疏寒,目光仿佛有从他面上拂过,但是又淡淡地掠过了。可是她身边的那个丫头却明显地发现了李疏寒,目光一个劲地在花月和李疏寒之间扫过,有些恐惧地看着李疏寒,又有些担心地看着花月。
李疏寒心里有些好奇。难道说花月还真的不认识他了?
面上依旧清冷,但是李疏寒的脚步已经上前,不偏不倚正巧拦在了花月的面前。
前面的路被挡了,花月好奇地抬起头看着是何人这么大胆竟然会拦她?可是落入眼睑的却是一个超乎想象帅气的男子。
这是花月第一次在古代看着这样的男人,气势更胜花茂,但是多了更多的清冷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
“花月。”他淡淡地张唇唤她的名字,有些清冷的气息铺面而至。
这,这,这又是怎么一回事?这男的难道认识自己?
花月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佛丽,佛丽却只顾着埋低自己的头,像是不敢看向前面的那个男人一般。原本“偷偷”跟在花月身后的那群人也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抬眼看了看那些公子哥们,李疏寒用不大也不小的声音说道:“本将军和花小姐说几句话也有人要听?”
身后是窸窸窣窣的布料声和混乱的脚步声,待到花月再次回头的时候身后那群尾巴早就不见了身影。花月有些愣住,太夸张了吧?
两人这么难堪地对峙着,不,与其说是对峙,花月更觉得自己底气不足,因为她都不知道他是谁呐!
“公子……”
花月的这声公子刚唤出口,胡昆、佛丽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佛丽,李疏寒只是眸子晃了晃,面上并没有什么变化。他死死地盯住花月的眼睛,想从这里面找到一些往日她看他时的那份狂热和迷恋,但是失败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面除了茫然就是……防备。
她在提防我。李疏寒暗暗点头,这可不是从前花月所会有的神色。但是为了更确定,李疏寒还是对着花月说道:“在下李疏寒。”
让他也不解了,在听到“李疏寒”三个字之后,花月眼里的戒备之色更是大增,脚步都不由往后退了一步。李疏寒有趣地看着花月的反应,这比以前那个疯子花月的表现有趣多了。
要是此时花月还不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是谁的话,她可怎是有够笨的了。李疏寒啊!那个本来和自己被皇上赐婚的那个李疏寒,那个迅速灭了敌方一个兵营的冷血李疏寒。花月扫过他身上的银白袍子,心里泛起一阵恶心感,谁知道这锦衣下面是不是充斥着血腥味,那双背在身后的手又已背负了多少的命债?
“李将军。”花月强忍着情绪打了个招呼。
“听说花小姐的病好了?”
“承蒙将军的福,早好了。”花月回应冷淡。不知道是不是在听了花容那次回府的时候谈到李疏寒的心狠绝情让花月有所触动,总之她现在觉得很怕这个李疏寒,巴不得几句话快点说完好走人。
李疏寒也感觉到了花月的抵触,当下便侧身让出道来,“小姐若是还有别的事,在下就不打扰了。”
花月有些诧异地听着李疏寒那样说。她原本以为自己和大姐想方设法的拒婚,这样的行为让他觉得丢了面子,今天是来找麻烦的。
但是她也不知道,以前李疏寒也想法设法的多次拖延了婚期。
示意佛丽,花月还是耐着性子给李疏寒施了个礼,然后立刻就匆匆走掉了。李疏寒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花月的身影,直到那抹倩影消逝在街的转角后才慢慢回过头来。
* * *
又绕了几条街之后,花月停下了脚步。左右看看,确定没什么人了之后,才敢问佛丽:“刚才那个就是李疏寒么?”
佛丽有些不适应地点点头。她真的无法理解小姐为什么会忘了李疏寒呢?难道真的是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了?未免太过玄乎了。
花月重重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了,真的还蛮帅。”看佛丽还有些呆呆地看着她,于是展颜一笑:“要不我给你买件首饰吧?”
“小姐,这……这怎么行!”
“当然行!”花月笑意加深,“我很多人都记不住了,以后你还有多多提醒我才是啊。一两件首饰比起你的辛苦算得了什么?”
“但是……”佛丽咽了咽口水。首饰对很多她这样的丫环来说可是有着致命的杀伤力的,花月见此再下了一剂猛药,“没什么可是了,要我说你的月俸也应该多加点。不然当我的丫头生活还那么拮据,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佛丽心里因为小姐物质上的承诺变得有些激动起来,但是想到这是自己服侍了多年的小姐,当下便说道:“佛丽一心一意照顾小姐,那些月俸加不加都是一回事的。”
花月对于佛丽这样忠心的丫头很是赞赏,当下就牵起了她的手:“月俸先不提,给你买件首饰总可以吧?我不认识路,你来带路怎么样?”
佛丽看着花月带笑的脸,不禁也感激地一笑:“小姐的大恩大德佛丽必将铭记一世!”
看着佛丽毕恭毕敬地在前面带路,花月忽然觉得心里的某处很难受。贵贱的等级观就是这样扎根于那些丫头的心里的,对于花月而言,不过是一件首饰罢了。
雨月伴兮佳人笑.4.
刚一回到将军府,府中立刻就有一群蒙面的人直隶于将军部下的士兵模样的人朝李疏寒跑来,急忙道:“将军,我们喂了药,他们两人已开口说话,但是……”那人停了停,“我们听不懂他们说的是什么。”
“做得很好,你们先下去吧。”
“是!”那些人立刻颔首,又快速地隐没了身影。
待到人走了之后,李疏寒侧过身看着胡昆:“是讲的北疆语吧?”
“这,我还是要听过之后才能知道。”
“这不难办。”他在前面甩开了步伐,朝着府内地牢走去,“让你去听听不就结了。”
胡昆跟着雷厉风行的李疏寒走着,心里也在想着可能会有的可能。如果真的是北疆人,那么说不定可以问清楚以前灭族之事。
地牢的入口在水榭岸边的一块大石后面,李疏寒触动机关,大石缓缓移开,示意胡昆,两人一齐顺着阶梯向阴暗的地牢内部走去。
周围的墙壁上插着些点着的火把,但是空气还是湿的可怕,胡昆这也不过是第三次来地牢,对于这里他依然心存恐惧。或许更让他恐惧的是他主子审问犯人的不择手段,即便前面的那个男人是他主子。
李疏寒走路向来脚步都极轻,恐怕就算是武艺高超之辈也难以发觉。在这地面上某些地方还淌着水,听脚步的话,只有胡昆发出了声音,李疏寒步伐之轻,就像飘在地面上走一样,想来已是打仗突袭时养成的习惯了。
地牢里面只有三间牢房,那两个人就被关在最外面的那间牢房。
在李疏寒推开牢门进去之前,胡昆先一步的挡在了前面,“将军,容我先进去,您的安全比较要紧。”
李疏寒听他这么一说竟然低低的笑了起来,用手推开了他踏步走了进去,“手脚筋都被挑断的人能做些什么?再说了——”他瞄了一眼挂在架上用铁链绑助奄奄一息的人继续说,“不是说已经喂过药了。”
胡昆难堪地低下头跟在了李疏寒后面。
看着两个人似乎是晕了过去,李疏寒对胡昆示意。胡昆左看右看,在架子的一旁发现了两桶水,略一迟疑便提着桶冲他们淋头浇了上去。
“咳咳,咳……”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慢慢清醒了过来,心里绝望之意加强。那些人不知道给他们喂的什么药,意识都有些不受控制起来,问了什么他们都只能照答。唯一庆幸的就是自己说的是北疆语,没有人能听懂。
“你们是北疆人吗?”
胡昆深呼了一口气后用北疆话问道。
“是。”两个人异口同声地答道。他们甚至都没有发觉胡昆讲的是北疆话,思想混沌到了极点。
“为什么会在草原兵的兵营里?”胡昆其实自己也对某些问题很是好奇,要说,也是该来他们强大的东国打听消息不是?
“草原兵必败。”
“什么意思?”胡昆不解。
“我们没有办法混进东国的军队,他们编制太严格,我们只有混进草原军队里,想的做俘虏之后可以来东国套些消息。”
胡昆听着他们这样说,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一眼李疏寒。原来这两个人目的还是在东国呢,只是因为混不进来而已。他们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有想到在李疏寒的脑里,根本就没有“俘虏”二字的说法,弱者的后果只能是死。
抿了抿嘴唇,他继续问道:“为什么要来东国?”
“主子的吩咐。”
“主子是谁?”
“不知道。”两个人都摇头。
胡昆有些好气又好笑地看着这两个北疆人,连主子是谁都不知道,他们来干什么的?
“主子是北疆人吗?”
“不知道。”他们还是摇头。
“除了你们两个还有多少人?就是说,你们北疆现在聚在一起的有多少人?”
“二十万左右。”
“二十万人!?你确定?”胡昆睁大了眼睛!这……灭族的概念就是到了最后还有二十万人?这叫什么灭族?
“对,很多人中毒还没死,娘娘把我们救活了。”
“娘娘?什么娘娘?”胡昆觉得越来越不懂。
“我们北疆的皇后娘娘。”
“她人呢?我是说你们的那个皇后娘娘。”
“死了。”
“那现在谁在指挥你们。”
“不知道。”
“其它的北疆人都藏在哪里?”
“不知道。”
“你们还知道什么?”
“不知道了。”
呼了口气,胡昆才结束了这番累人的问道,擦了擦额上的汗。明明不热,他还是出了一头的汗。
“将军,我问完了。”胡昆躬身说道。
“嗯,结果怎么样?”
胡昆皱了皱们,“我觉得这两人的话不太可信,将军是否……”
“你直接说就是。”李疏寒出声打断他,“药士都给他们吃了强力的药丸,说的绝对是真话,有问必答知无不言。”
胡昆想到那些总是身穿白衣的药士是在为李疏寒研制着这般恐怖的药丸,又打了一个冷颤。
“是。将军说的是。”
“快点给我讲来吧。”李疏寒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把软椅,舒服的躺在上面看着胡昆,他要的只是一个确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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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丽,你看这个怎么样?”首饰店里,花月拿起一个玉镯子对着光照起来。
“花小姐好眼光!”胖乎乎的掌柜立刻凑了过来,“这个镯子可是用的上好的翡翠蓝玉,配小姐那可是刚刚好呢!”
花月收起镯子,斜着眼看了他一眼:“谁说是我要戴?我买来送我丫环的。”
“啊!?”胖掌柜看了一眼跟在花月身边的那个瘦弱的丫环,脸上又露出讨好的笑容来:“花小姐出手真是阔绰啊,呵呵。”
花月却十分不给面子,只是把玉镯递给了掌柜;“行了,就这个吧,替我包起来。”
“是是是!”胖掌故没想到花月这么好讲话,不问价格就直接买下了。他心里暗暗高兴,这等出手阔气的客人,恐怕京里除了一些贵族子弟怕在无人可比了。看来她真的是个不识人间疾苦的深闺小姐。
正在老板快乐的想着从中获取的高额利润之时,一个爽朗的声音却打断了他的思绪:“怎么掌柜忘了这是我早就订好的镯子了?”
花月和胖掌柜同时一愣,朝门口望去。
一个身材高挑身穿丝绸白袍的男子垮了进来。逆光而行,使得光在他的身上洒上了淡淡温暖。唇尖那抹似无非无的笑容是整个人看上去更是勾人。
勾人?花月很惊异自己居然用上了这个词。但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给了她这样的感觉。
注视到了花月凝视自己的眼神,那男人目光微微一转,似乎有些惊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