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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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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上了车后我又开始放Amy Winehouse的歌，这次恰好播到她的那首Fuck Me Pumps。
我一边打响指一边跟着唱，这首歌的歌词我早就背下来了。
赤司在一旁闭目养神，看上去有些隐隐的烦躁。
我把音乐声音调小了，戳了戳他的腰侧，被他一下子攥住了手指尖。
他睁开眼，眼神中颇有些不近人情的冷漠，问道，做什么？
或许我真的是有病，但此时此刻我觉得那股已经很久不见踪影的心动感觉又开始在这狭小的车间里蠢蠢欲动了。
我问他，你在不高兴什么？
赤司说，我没有不高兴。
我学着他翘起了二郎腿，晃了晃脚上的鞋子道，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了，你的那些情绪可瞒不住我。
赤司又复闭上眼睛说道，你就算认识我这么久也不是我什么情绪你都会看得出来的。
我撇撇嘴，想要再说些什么，但他却先一步打断了我道，你不是晚上还有事吗，将我放在前面的电车站就好，我可以自己回家。
我闻言直接甩掉鞋子，赤着脚就踢在了他腿侧。
赤司想也没想，一伸手就捉住了我没来得及收回来的小腿，稍微散发些凉意的手指紧密贴合在我的脚腕上。
那股凉意不知怎么的，贴在了我的皮肤上就转瞬间变成了一股烫人的温度，一时间我觉得被他制住的那整条腿都是麻的。
我在他那双冷淡的眼眸中又看到了那抹让我心悸的红光。
他就用那一成不变的冰冷眼神看了我好一会儿，就在我觉得心脏快要跳到嗓子眼儿且脸上逐渐有了烧灼的感觉时，他却低下了头，动作轻柔地将我甩掉的鞋子穿回了我脚上，并把我的腿放了下来。
半晌，他似乎平复了自己的情绪，略带歉意地看着我说，抱歉，我今天……情绪有些不太稳。
我讷讷地点点头，被他刚刚那一下搞得心里乱乱的，但也没忘了让他不要放在心上，跟他说，没事啦，我刚刚也不该那样踢你……你别不高兴了，一会儿我们去吃饭吧。
赤司问我，不是之后还有脱不开身的事情吗，怎么还要拉着他去吃饭？
我告诉他，脱不开身的事情就是要和他一起吃饭。
33.
晚上我带着赤司去吃了东京一个老店里的汤豆腐，而且顾着他猫舌头的特性，一桌子菜也基本都点的冷食。
赤司吃饭时喜欢食不言寝不语，我也饿了一天了，不说话就不说话吧，卯足了劲儿吃。
吃完后赤司扶着已经撑得不行的我叫了人来结账，他本来想掏钱付账，毕竟他没有那种出门吃饭还要女生付钱的习惯，他又不是穷得叮当响。
但我直接把他按在了身后，大手一挥将卡递给了侍者，这里面可都是我今天从我哥那儿挣来的辛苦钱，交付这顿饭足够了。
34.
从店里出来正好赶上晚高峰，我打电话让司机先走，而自己打算和赤司一起坐一次电车回家。
在赤司的帮助下，我成功地买好了票并进了电车站，但是电车站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急匆匆地跟赶着要去投胎似的，搞得我有些手忙脚乱，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走，生怕就这么挡了别人的路或者撞上谁。
赤司有些无奈地拉着我的手臂，带着我去到了对的站台。
我问他，赤司你怎么知道我们是该坐内环还是该坐外环？
他说，迹部你多坐几次就知道了，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技能。
我们两个就这样坐上了人挤人人挨人的电车，而我也差一点就把赤司拉进了女性专用车厢。
上了普通电车车厢后我还在为刚刚那个事笑得不停颤抖，一边抽搐一边断断续续道，不行了笑死我了，如果刚刚真把你拉上去你会不会尴尬得去拉那个紧急停车的车闸啊？
赤司一边怕我被人挤到而把我护在角落里，一边被来自四周侧目的眼神搞得有些为难，低头凑到我耳边说，迹部，你小声点，别闹了，乘车时保持安静是电车礼仪啊。
这时，我才发现，原来不知什么时候起，这个明明入学时才一米六不到的男孩儿，如今已然比我高了。
我纳闷地小声问道，奇怪了，你怎么突然就比我高了？
赤司闻言也愣了愣，似乎没有料到话题可以一下子蹦到这里，半晌后温和地笑了笑，跟我讲说，迹部，我说过的，打篮球的男孩子总会长得很高的。
35.
我没有坐电车回我家，而是一路跟着赤司走，把他送回了家。
他问我，我之后要怎么回家。
我冲他晃晃手里几乎满格电的手机，跟他说，当然是给司机打电话或者叫出租啊。
赤司有点无奈问，我既然决定最后还是要坐车回家，那当初为什么还要和他一起坐电车并走到他家这边？不饶远吗？
我抿了抿嘴，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回答道，噢，主要是，至少今天的话，想陪你用你喜欢的方式回家。
赤司愣住了，而我们也恰好走到了他家最外围的院墙边。
我趁他没反应过来前，直接给了他一个拥抱，用充满安慰的力道拍了拍他的背。
退开后，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记得明天高高兴兴地去见阿姨，顺便帮我向她问好。
36.
可能是因为这个周日是赤司妈妈的忌日，赤司最近这些日子心情都非常不好。
或者说，情绪很不稳定。
他变得易怒，变得焦躁，变得比平时更加沉默寡言。
于是前几天我跑去问我哥，假如一个人因为一件事情而一直郁郁寡欢，那么要怎么办呢？
我哥说，那就去带着那个人做些什么别的事情，把他从旧事的牢笼中暂时解脱出来一会儿会儿。
所以我想，既然明天就是赤司妈妈的忌日了，那么至少今天，要让赤司稍稍忘记那些灰暗的记忆，然后等明天太阳升起时，带着一点点发自内心的笑容，去看望他最爱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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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学生最害怕的是什么？
小测，月考，大作文！
事实上小测因为不计入总排名，所以我不是很care，月考我可以撒钱突击，所以问题也不是很大，但是这个大作文！！！
我真的要被它折磨死了！
虽然我家里人也没有很重视我的学习成绩，但是如果我请代写帮我写作文的话，那我估计他们大概会把我打出家门一个月吧。
我真的不想连续一个月都看到赤司他爸的那张脸。
38.
每月一次的例行大作文就像是大姨妈一样准时，眼看着就又到了老师讲解作文题目的日子了，我甚至还没有开始写就已经感觉自己有些头晕眼花。
我对大作文的恐惧不是来源于我文笔差，而是来源于我那不被老师接受的魔幻三观。
比如小学的时候，老师曾经让我们写一个家庭成员，于是我选择了去写我的哥哥。
我没有夸大我哥的一丝一毫，真的是完完全全按照他平日的作风和习惯来描写的，甚至还把他打网球的那个架势也洋洋洒洒细致描写了一番。
结果作文最后发下来就只是一个‘及格’，老师在评语里着重表达出，文章过于浮夸，不够贴近现实。
可是我真的是很认真地在描写我真实经历过的事情啊！
那些都是真的啊！
总而言之，诸如此类的不被老师们所认可的文章，我已经写了六年了。
但是我不想上了初中也要被老师给出那样的评语啊，真的很丢人啊！
39.
国语课上，老师为我们讲解了这次大作文的题目：假如——
体裁不限，但是不可以是诗歌，最好是一篇描写生活经历的记叙文，但是也鼓励我们写散文甚至说明文和议论文。
噢噢噢噢还好还好，我可不想再写现实生活了，到时候万一被贴到墙上展示批评真的就丢死人了。
我松了口气，戳了戳赤司的胳膊，凑到他耳边和他说小话，哎我觉得这次题目没有很难写，应该不会再出作文事故了。
赤司闻言眼带笑意，但依然像个尽职尽责的好班长一样，把我的脑袋推了回去说，迹部，你上课好好听讲别开小差。
40.
我在经过重重深思熟虑后，决定把这次大作文的题目定为：假如我没有钱。
虽然这个题目看起来很有毒，但是我觉得以此为题的话，我或许能写出一篇深入思考并透彻自省的一篇文章。
假如我没有钱，那么我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呢？
41.
假如我没有钱，那么我不会遇见我最好的朋友兼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赤司。
我不会每天上下学坐着豪车在早晚高峰的车流中刷着手机消磨时间，而是像喜欢微服私访的赤司一样，去挤摩肩接踵的电车。
我不会有机会每个假期都去国外度假旅行，也不会有机会吃到各种各样美味的料理。
我的父母可能会期待我努力学习考上一个好大学，而不是每天都鼓励我去选择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鼓励我去成为一个快乐的人。
我可能在毕业后会为找工作和养家糊口而担忧，会因为没钱而饿着自己，而不是因为减肥而饿着自己。
我大概会面临择偶的危机，在结婚与不结婚的天平上摇摆不定，一方面想要从男方身上获得更多经济上的支持，另一方面却又不甘心就这样把自己全部的人生价值框定在小小的一栋民居的屋脊之下，成日洗衣做饭刷碗生孩子带孩子。
没有钱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假如我没有钱，那么我能做些什么呢？
42.
就像我说的那样，这个题目也确实引发了我很多的深刻思考，以至于我在把作文上交之后都还沉浸在那种‘假如我没有钱’的恐惧之中。
我对赤司说，有钱真好。
赤司回答我说，有钱也并没有很好，只不过就是另一种生活方式罢了。
我摇摇头，跟他讲，当你真的没有钱的时候，就会想念以前有钱的日子了。
苦日子不是谁都愿意过，也不是谁都过得下去。
但是赤司说的又何尝不对呢？他是很有钱，但他并不是很幸运，他在这有钱的生活中过得也很是挣扎，很是压抑。
大家都苦。
于是我又对赤司说，生在迹部家真好。
赤司不明所以。
43.
假如说每个人的人生中都会有一道迈不过去的坎儿，那么我的这个坎儿肯定就是大作文了。
因为我又一次得了‘及格’，并且还被老师叫到了办公室去谈话。
走之前我一脸生死看淡的表情对赤司说，得了我绝望了，这次写得这么认真都不行，看来以后我只能走理科的道路了，你觉得我去学个什么比较好？兽医怎么样？给猫狗切切蛋蛋挣挣钱也算是一种有趣的生活方式。
赤司看着我，目露担心，跟我说让我别紧张别灰心，下次大作文大不了他看着我写，总不会再被叫去老师办公室了。
我拍拍他的手，毫无生念地转身离开了这个让人丧气的地方，奔向更灰暗的地狱：
教职员工办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