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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一级dilemma 《每天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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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点儿这个干点儿那个而时光如流水一般”
叶多麦熬了个大夜,画出一张图,咳嗽更严重了。忙商业的事情太多,拿起画笔只觉得既生疏又战战兢兢。不过他天生失眠,不沾枕头也看不出疲惫。可这次画到凌晨的时候,他总是想起起谢拟璁不喜欢他晚上精神好,用神奇的穴位按摩迫使他臣服在困意之下。她说叶多麦要是只猫就好了,睡前用逗猫棒逗一逗,疯跑一下,累了自然就呼呼大睡了。可惜比猫能熬,叶多麦觉得自己这么样猝死也是迟早一天的事。
不过好在他画了张好图,连动画组的人都不相信他回家为了一秒的镜头就绘出来这样的呕心的作品——潮湿的地气,细雨的渔店,背靠丛山的笔挺竹海,垂钓一个轻醉的隐者。
分镜导演一看,啧了一声,道:
“叶老师,这放在动画里太可惜了。而且这色彩和伦勃朗似的,动画放不出来的,只能放在片尾欣赏了。”
叶多麦喝着热茶水,缓解咳嗽,
“咳咳,嗯,我知道,反正你们也注意一点,渲染的时候不要饱和度太高,对光影敏感一点,整个儿基调一定要是很阴翳的。就是,那红也红得黑一点儿。”
分镜导演答应了一声。跟他谈起昨天开会的事:
“这个我们有数的。我跟张工讨论过那个捏脸的事儿了,昨晚上也叫人和东京那边知会过了。”
叶多麦叹气,摇着头:
“什么破事儿啊。”
分镜导演安慰他:
“不过,真的只是神似,叶老师要相信,不是第一眼就像的那种,是我们本来对人脸就敏感。”
叶多麦还是不肯松口:
“那也不行,改是一定要改,你们敏感,观众就也有敏感的。一石激起千层浪,不能冒险。”
分镜导演:
“对,反正再看他们发来的东西,不行的话,我们自己再修。”
叶多麦:
“那行,我就先上去了,你们好好加油。马上春节档了,有宣发的几个项目要跟进了,我要去开会了。我后面再画几张。”
分镜导演又提起:
“叶老师,那个据说,咱们这个要留广告赞助的片头吗,有哪些。”
叶多麦噎了一下,他说:
“没有。我不打算加任何广告进去。”
分镜导演:
“叶老师,那可烧钱了,您看要不拉几个小的,不植入的那种。毕竟以前我们给其他品牌做过那么多广告动画,那都是老合作了,各种方面都好谈,让你的资金压力也小一些不是。”
叶多麦笑:
“你最近听什么风言风语了。”
分镜导演有些不好意思,就说:
“不好叫您一直买单的,说真的,以前我年轻时候,在电影学院也这么和我哥们儿拍电影,结果根本就撒不住地花钱,做预算真没用,买单的那个人压力最大了。”
叶多麦喝茶,悠悠说:
“省钱也不是只有拉赞助广告这一个法子就是了。不过你别担心,我们公司财务和项目组预算做得专业,别说我还有固定的会计师,不是光我一个人买单的,别担心了。公司一些小风波,明面上损失点钱,就当是平时买新闻做宣传的了。”
分镜导演挠挠脑袋:
“就当我瞎操心了,叶老师,只是您别太辛苦了,真的,之前老是累得生病,还这么年轻。”
叶多麦无奈:
“没办法,控制不住的。不过还好了,我也不是会亏待我自己的人。”
分镜导演还是皱着眉头:
“唉,知道人一旦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停不下得转,这也是无解的。”
叶多麦还想再多聊几句,可一看手机,
“哦,蒋问导演来了,他要拍新电影儿了,我上去和他们见个面,你们好好努力啊,我争取再画一些出来。”
分镜导演答应着,给叶多麦开门。叶多麦用手帕捂着嘴咳嗽,叫他不用送。
这蒋问还是从前许绘书的小师弟,差一点扮老生的家伙。他后来拍三部曲的电影,除了第一部叶多麦还没毕业做起公司来,等他有起色了,而后两部的发行宣传可都说好了给了他们公司。叶多麦虽然真的想不沾光,所谓要白手起家,那是不行的,那逃不了的。
蒋问和他的制片人老婆邹云云,搭档摄像王郁禾,还有编剧张蔷都来了。这些都是玩电影的前辈,叶多麦进门先叫他叔伯,再弯腰问候人一圈。蒋问从沙发上起来,很开心,拍拍他的肩膀,叶多麦被拍得直喘:
“小叶子,恭喜你啊,你这电影儿方面干得可真不错,你妈妈以前说你一头扎进去怕出不来,这不出来了。”
叶多麦无语:
“枪打出头鸟。”
蒋问:
“你怎么不说你是黄雀呢。”
叶多麦问:
“上茶了没有,想吃点啥吗。”
蒋问:
“上了上了,不担心这个。来,坐下来,叔跟你说说话。”
邹云云开导叶多麦:
“多多,你不要这么怕,说实话,这种事隔几年就要发生一次,毕竟人心在那里,现在都是要审视真正的艺术。”
叶多麦委屈:
“他们的电影都能上那春节档,能有发行许可,我的能上吗,那不能的。不审个十遍都不带给标的。”
蒋问:
“去他娘的。小叶子,拍movie就是拍movie,做电影儿就是做电影儿,就只是movie。什么叫电影节,什么叫最佳电影,它这奖是给它这名儿的。”
叶多麦耸肩:
“无所谓了,反正都这样了。”
蒋问大笑:
“马上我要去敦煌,你看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去。”
叶多麦:
“唉,我倒是想去,可是手上事情太多了,我刚接手一个动画制作,正愁画不出来。我还得帮着出版一本书。”
张蔷道:
“出去散散心,敦煌是个好地方,到荒无人烟的地方,什么灵感没有。”
邹云云:
“你当制片的,不去堪景,采风,可不行的啊,选角你可以逃,但是这可不行,你得看看你的钱都烧在哪里。”
叶多麦看僵持不下,就示手求饶:
“好好好,我跟我助理商量下行程,尽量好吧。”
蒋问慈爱地摸摸他的后背,
“怎么脸色这么难看,还咳嗽。”
叶多麦直喝水:
“不知道,估计抵抗力低了,我待会儿吃个药。”
蒋问四顾:
“唉?聪聪哪儿去了。”
邹云云:
“聪聪看见那里有几张画,去看了,说等我们出来。”
叶多麦手帕捂着嘴,不敢想。
蒋问继续叮嘱他:
“大侄子,腹背受敌是一个人创作的最佳状态。这样的好日子不多,你千万要感激这些逼着你没有办法的人,他们在促使着一件伟大的事件发生,。”
叶多麦:
“您在读尼采啊。”
邹云云被逗笑了。
蒋问:
“那就这么说了,跟着我去敦煌,在那里你也可以画画,用任何方式创作。”
叶多麦仔细想想也是,便暗自下定决心要去了。
他们一行人从办公室里出来,蒋问还要拉着他一路说电影构想。说到电梯口,过来一人,只听邹云云叫:
“聪聪。”
叶多麦从和蒋问一起埋着头的构思中出来。那光线抖了抖,他看见了一个谢拟璁。
蒋问看见她来了,就介绍给叶多麦:
“小叶子,这是我侄女儿,谢拟璁。她是历史学者,是博士。”
叶多麦笑:
“聪聪好。”
谢拟璁挑挑眉,稍微点了一下头:
“您好。”
蒋问:
“聪聪你看什么画呢。”
谢拟璁:
“一些原画稿,挺有趣的,都是彩铅画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意思。”
蒋问:
“那你问老板啊,昂?小叶子?”
叶多麦只是盯着她,尽是好奇。
谢拟璁和他对视:
“那请问叶老师些画都是干什么用的,能讲讲吗?”
叶多麦回答:
“好,我带你过去,我跟你讲讲。”
蒋问和一行人就知道不打扰了,看着他俩走过去,就赶紧乘电梯下楼。
叶多麦从惯有的角度去看谢拟璁的发丝,他道:
“不直了,挑染了。”
谢拟璁拨了拨:
“嗯。好看吗?”
叶多麦:
“好看的。”
谢拟璁:
“画染,两个理发师帮我做好的。”
叶多麦:
“值当的。你以前都不染发,而且头发都是直顺的。”
谢拟璁似乎苦恼地叹气:
“怎么说呢,以前有时间吹头发的,后来就不行了。之前剪过更短的,做卷发也是好打理造型。”
叶多麦:
“外婆怎么样了?”
谢拟璁转头看了他一下,笑得欣慰:
“好的,好多了。”
叶多麦:
“辛苦吗?”
谢拟璁:
“不辛苦,我只是陪她,帮她跑医院。”
叶多麦指着其中一副画:
“这个是我们一个老师画的,画的是我们公司休息室的冰箱。”
谢拟璁凑得近了些,恍然大悟:
“哦!真的,我看到挤在一起的三明治了,还有鸡蛋,水果。”
叶多麦插兜,
“嗯,那张,那张是我买的,是乌申娜的《舞》。”
谢拟璁:
“那这张呢,这个两只薄荷色的熊抱的是谁画的。”
叶多麦忍住咳嗽,道:
“我画的,你记不记得就是那个电影-《toni erdmann》,我看了后画出来的。”
谢拟璁:
“唔。”
叶多麦指着座椅旁边的一个橙色歪头小熊雕塑,
“嗨。”
谢拟璁回头,抖了一下手掌:
“hi。”
叶多麦:
“不是,这个作品叫做《嗨》,他叫pupu。”
谢拟璁过去和蓝鼻子的小熊pupu打招呼:
“噗噗,你好。”
叶多麦又转了一个方向,那里有一只橙色蓝鼻子的小兔:
“《每天醒来都很想你》。”
谢拟璁:
“哈哈,真可爱。”
叶多麦:
“嗯,是的。还有这个,Daniel arsham,你知道的,但这个我并不是很喜欢,别人送的。”
谢拟璁:
“非常好,真好看。你只画了这一张吗?”
叶多麦:
“没有,画了一些很多的,但是后来我们搞装修,收起来了,我又不想挂出来了,留给其他人吧。”
谢拟璁从玻璃上往下看这楼,称赞:
“我不知道怎么说这个地方,总之很悠闲舒适,激发人的创意。”
叶多麦:
“谢谢你。”
谢拟璁再次称赞,这次她是看着叶多麦说的:
“真的好。”
叶多麦看着脚尖,突然说:
“急着走吗,我正好有事想请教你。和我一个项目有关。”
谢拟璁摇摇头,叶多麦还以为她要回绝。
哪知她说:
“你怎么一直气喘吁吁的,还咳嗽,你脸色很不好。是胃痛吗?”
叶多麦:
“被你这么一说是好像痛了一点。”
谢拟璁:
“吃什么凉性东西了?”
叶多麦:
“两天前在外面吃了一桶冰激凌吧。”
谢拟璁忍不住捂着肚子笑:
“对,我看到了,香蕉船。”
叶多麦别嘴:
“他们坑我,要我买断照片,我心情不太好,冲他们发火,就没买了。”
谢拟璁:
“小叶,你从开始就不应该买,把他们惯坏了,这钱留着干什么不好。”
叶多麦确实感到一阵胃得绞痛,绞得他鼻头抽抽的。
谢拟璁:
“你喝茶了。”
叶多麦:
“额是,别说了,让我回办公室。”
谢拟璁过去:
“有药吗?”
叶多麦摇头:
“没有,我以为早就好了,很久没疼了。”
谢拟璁长叹一声:
“你最好还是去一趟医院吧。”
叶多麦:
“我不会去医院,我有ptsd。我都不知道怎么挂号。”
谢拟璁似乎白了他一眼,跟着他去办公室。却看到一个女生坐在门外,她看到人来,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说道:
“叶总。”
Summer察觉到老板的不对劲,拉开那个女生:
“冯小姐,叶总有事,您先回去吧,他身体不太舒服。”
Nico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使眼色,让Gerri也起立帮着Summer把冯雨安半推半安慰地送了出去,还适时地带上了叶多麦办公室的门。他们还看见里面的小姐往外长长望了一眼。
谢拟璁帮着叶多麦斜着身子躺到沙发上,末了拍拍手,还不忘调侃他:
“好忠诚的一帮手下。”
叶多麦气得闭眼,恍恍惚惚地求她:
“想吃药。”
谢拟璁摊手:
“没有药,去医院。”
叶多麦喘着气,也不敢咳,一咳胃就带着疼。他停了一会儿,感受阵痛,再睁开眼,谢拟璁还是倔强地看着他,一点都不同情。
“好吧好吧。”
叶多麦虚了虚眼睛,
“我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