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静海暗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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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思踉跄地走着，楚暮只是悠悠地跟在她后面看着她走。
倚思是下定决心要自己走回去的，他们两个才一出大妈的屋子，倚思就放低声音恶狠狠地说：“不用你扶！离我远一点我就谢天谢地。”
楚暮当然也不会自找没趣，既然她说不要扶那自己还瞎搀和什么。
对于倚思来说，现在可真是举步为艰，更何况后面还跟着个楚暮，她可不希望被他看笑话，所以没办法，不管怎么样也得撑着。
他们离殊颜的家还有一段距离，虽然说‘归庄’不过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村庄而已，但实际上它的面积并不像人们平常看到的农庄那样小。不只是每家人家的屋子相当宽敞，就连邻里间其实也有相当大的一块空地，其实倚思很小的时候就好奇过为什么要留着这样的空地，不过后来也就没有再留心多想了，反正地方大着也没处用，空着就空着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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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唰唰唰，风一般的声音疾驰而去，竹叶一阵瑟瑟的抖动，瞬间一个人影有如凌风踏空般跃向空中，身影洒脱自如，仿佛是被关在笼中多日的鸟鹊突然重获新生，得以展翅于天地。
殊颜看着正儿练剑，就像是在欣赏风景一般悠闲自在。殊颜不愿再多想什么，反正连日来她对正儿的身份也猜过了不下百余个版本，只是最终还是无法答出正确答案。以她目前对他的了解，他的事想必自己是帮不上忙的，自己又不会武功，而他用剑如行云流水，虽说比不上云彻这些年来修行得到的功力，但身法招式却是丝毫不差的。
所以殊颜也不想知道他的来历，而殊颜所能做的，只是给他暂时提供这么一个避难的地方，让他养伤、让他慢慢恢复，然后等待他的告别。
“喝茶。”
一套剑法练毕，正儿正在想是不是要继续练下去，恰好此时殊颜适时地出现递了一杯茶给他，让他也好休息休息。
“我来考考你，我这手上泡的是什么茶，你这喝的又是什么茶？”正儿看见殊颜身旁的小木桌上有两个茶壶，刚才还在奇怪她干吗拿两个，原来是泡了两种不同的茶叶。
“我喝的应该是上饶白眉，条索匀直，白毫特多，色泽绿润，香气清高，滋味鲜浓。而你手上的嘛，如果我没猜错，就该是宣城的敬亭绿雪。对不对？”
“嗯，算你有点常识。这茶泡开后，汤色清澈明亮，白毫翻滚，如雪茶飞舞；香气鲜浓，似绿雾结顶，可是百里挑一的好茶。唉，对了，你既然知道敬亭绿雪，那知不知道那个传说？”
“传说？什么传说？”赵正刚喝了一口上饶白眉，似乎若有所思。回过神来只听到殊颜说的“传说”二字，一脸的疑惑尽显无疑，似乎对此兴趣浓厚。
“传说啊，古时候敬亭山下有位叫绿雪的姑娘，她心灵手巧，制出的茶香如兰花，开汤后杯中白毫如雪花纷飞，杯顶如见祥云升腾。可是后来……。”
“殊颜！”颜儿被打断了话闻声抬头，见了说话的人就喃喃道了‘云彻’二字，语气里仿佛有些意外。赵正也随着声音向后看去，声音的主人正不急不缓地走向他们。
“你果然在这里。快跟我回去，你娘病了。”
温文尔雅的声音，来人似乎读过不少书。剑墓星眉，却是侠气傲然。
“我娘她……糟了，我早该带她去见大夫的！你是怎么知道我娘病了的？”
“是倚思找不到你就来找我的。我想，应该是她发现的吧。具体的我也并不很清楚，你还是先回去看看情况再说。”云彻的声音似乎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那是一种平和安然的旷达，更像是能让人心悦诚服的气度。
正儿站在离他们一米远的地方不出声地看着这个两人的一问一答，他自己就好像是一时之间蒸发成为了空气不被人注意到了。这十几天以来平静安稳的生活，此刻他却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这里只是个不速之客，而且除了那柄在自己被殊颜救起的时候一同捡回的配剑，此外，他一无所有。
殊颜心里暗暗后悔刚才没有带着娘去看病，一心正急着往家里跑，丝毫没有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正儿看云彻时的神情。那是一种憎恨，一种在瞬间一切被夺走的憎恨。
其实，就连赵正自己或许也没有发现，他正把他自己许久以来积压的落魄和惘然若失的情绪灌注于对云彻的敌视之中。他甚至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谁，然而，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将会是他的敌人！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在这个时候要出现？他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安然自由轻松快乐的生活，即使……即使这一切都即将结束，那为什么就不肯给他一个完满的结局，让他去告别、让他去离开，而不是由别人来插手其中！
正儿握着剑鞘的手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有些颤抖。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么此时的云彻应该已经死过无数遍了。可是云彻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这是一种莫大的侮辱！是瞧不起他吗？！他竟可以无视他的存在，不把他放在眼里！从没有人敢这样对待他，以前没有，今后、更不会有！
殊颜转过头对着赵正，想向他交代下自己要走了，却发现了他那几近凶狠的样子。这便是他与天不服的气焰吗？殊颜一下子就领悟到了原因，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她突然明白，眼前的这个人，她是惹不起的！他傲慢，所以不允许任何人违背意愿；他自恃，所以坚信他命由己、不由天！
“你……”一时之间，殊颜甚至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眉头微微蹙起，一个‘你’字从齿缝中说出来，下面的话却说不下去了。
赵正愤怒地拂袖而去，某种意识使他想把这两个人立刻驱逐出境。“你走吧。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那好。你自己小心点。我走了。”殊颜厌恶他说话的这种态度，他把自己的一切不快都认为是别人所造成的，可是殊颜并没有做错什么，甚至没有做过什么。她说完这短短的几句话便立刻转身离去，连回头再看一眼也没有。干净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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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思她怎么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真是的。哎。”
静姨等在殊颜家里，却迟迟不见倚思和殊颜的出现，看着殊颜的娘此刻因病痛而痛苦不堪的神情，她不禁开始在房里来回度步，烦躁的情绪尽展人前。
寻霜坐在阿姨的床边，照料着不断咳嗽着的阿姨。咳嗽甚至不给人以喘息的机会，连连续续不停。
寻霜其实心里也是焦急的，她时不时地向窗外看去，随时愿意从这个窗口看见殊颜的身影出现。只是她习惯了冰霜般的表情，不因任何事所动容，于是旁人是看不出她的这种情绪的。
林大夫在一旁默默地叹气。他心想这个人其实是治不好的，他待在这里也不过是多余。但碍于情面，又不好立刻撒手不管，于是只能坐在这里看看情况。
“娘啊。”随着声音的出现，众人的目光都朝向了门口进来的粉衣少女，她一瘸一拐的走进来，看样子是十分气恼。静姨一看这样子就猜到了十有八九。“怎么？殊颜没找到？”刚问完这话，就看见倚思后面还跟着个人，此人正是总喜欢‘欺负’倚思的——“楚暮？”
“楚暮，你怎么来了？”寻霜倒是没显得很意外，略带笑意的口气听上去甚至令人怀疑她是不是故意问的。
“你问她啊。”楚暮笑笑，像个大孩子。
倚思很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却是什么话也没说。
楚暮故意装作没有看见她用以示警的一眼，“她啊，扭伤了脚走路像鸭子一样。我是好人，怎么忍心看着她一个人这样回来呢？所以啊，我就送她回来了。”
寻霜听了这话真忍不住想要笑出来。静姨也是听得哭笑不得，倒是没注意他说倚思的脚扭伤了的事，哪有人硬说自己是好人的？这孩子，从小就爱闹。
“哼！好像谁要你送我回来似的！更何况，你只是跟在我后面罢了，什么忙也没帮过，还说自己是好人、有同情心！你怎么不脸红啊！”倚思听了他说的，火气一下子就爆发出来了，气急败坏的反驳。
“咳咳，咳咳。”一阵咳嗽声阻止了他们的争辩，寻霜倒也被那两个人闹昏了头，忘记了现在可不是玩的时候。“殊颜呢？她没和云彻在一起吗？”
“恩，是啊。不过云彻他已经去找了。”
“哦，那就好。”
的确，让云彻去找殊颜这是最保险的方法。不是说以他对殊颜的了解多半是知道她去了哪儿的，而是只要他所承诺去做的事情，就没有做不到的，这又怎么能让人不放心呢？
房间里除了咳嗽的声音外又十分安静了起来，没有人再吵吵闹闹了，似乎每个人心里都各有所想。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静海暗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