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之地》三秦先生

136、真相 真假韶思？

　　藏落怔怔地看着韶思，不知道该以什么回应，她可是他的姐姐啊。
　　韶思的手垂下，闭了闭眼，“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和昭闻订婚了吗？恨我吗？是要……讨厌我了吧？”
　　她自嘲道：“我就是这么一个，自己得不到，也不想成全别人的自私的家伙，所以我想、不如大家都痛苦难过吧，这样才公平嘛……”
　　韶思通红的眼睛忍不住掉下一滴泪，“可是我现在好像才发现，即使是这样，我也没有高兴一点，是哪里出了问题呢？阿落你知道吗？”
　　藏落脑子里艰难得消化着韶思说的那些话，但是归总到最后，他也找不到恨这种情绪。
　　因为姐姐对他的爱不是假的，关心不是假的，自己也真真正正的依赖过她的，面对自己的家人，到底怎么样才能升起名为恨的感情呢。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去理解姐姐对自己的这一份超常的感情罢了。
　　“不会的，不会讨厌姐姐，更不会恨的，我们只是没有遇到更加正确的成长环境罢了，如果从一开始我们的生活中能遇到更多的人陪伴，也许就不会这样了。”藏落抱着韶思说道。
　　韶思轻笑，阿落到现在还在为她找借口，明明自己也是受害人之一啊。
　　果然，她的阿落最好了。
　　时间其实在这中间已经流失了不少，藏落心底也逐渐不安起来，他到底要不要带着韶思前往礼堂呢？现在，带着姐姐走吧。
　　他心里突然冒出这个想法，但是还不等他有动作，韶思先牵过了他的手，往走廊出口走去，“姐……”
　　韶思没有回头，只是这次是她走在前面，主动向礼堂走了过去，“时间快赶不上了吧。”
　　藏落被牵着走，没有仔细去思考这句话从韶思口中说出来的意思。
　　昭闻已经像当年一样站在了礼堂红毯的另一头，身边还有雷贝拉，藏文一和赛文特几个人。
　　他们都紧张地等待着藏落和韶思进来，但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已经超过了原来的时间。
　　赛文特与关从之那边联系，有没有席兽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但是得到地回答却是什么都没有检测到。
　　赛文特皱着眉，现在已经过了他将警报装置的时间了，怎么还没有动静，按道理，现在席兽不应该已经开始突破星球的大气层了吗？
　　在所有人紧张的等待中，礼堂的门总算是被打开了，他们依然能听到门外不少人民的欢呼，但是这声音在五年后的他们听来，不过是与之后的惊叫声比拟罢了。
　　昭闻紧紧盯着门口进来的人，虽然在五年前已经见过一模一样的场面了，但是当藏落逆光走来的时候，他还是会觉得眼前一亮，看多少遍都不过瘾。
　　他曾幻想，如果今天要跟他牵手的人是藏落该多好。
　　藏文一作为在这一天失去女儿的母亲，五年前有多么欣喜看见韶思的这身装束，现在就有多恐惧，尽管她还不想露馅，但是面部的表情也尽量保持着微笑，但是却遮挡不了眼神里透露出的哀伤。
　　姐弟两人一步步地在往前走，在走到昭闻面前的时候，藏落把韶思的手牵起，接近昭闻。
　　大家都感觉到了时间的不对劲，现在还没有人来报席兽入侵，对不上五年前的时间线了。
　　在所有人看着典礼进行，韶思的手就快要放上昭闻手上的时候，突然一个翻转，反手将藏落的手交到了昭闻手心。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藏落和昭闻睁大着眼睛看向韶思，后者又做出了他们想不到的举动。
　　韶思几乎是在松开手的瞬间，抽出了藏落佩在腰侧的一把长剑，转身就刺向了旁边的人群中。
　　惊呼声此起彼伏的响起，这一动作在几个大屏中被所有人民看得清清楚楚，人群散开，只见两个韶思在中央对峙着。
　　穿着长裙的韶思举剑指着那个人群中带着笑意的韶思，质问道：“你是谁？什么时候藏进来的？胆敢冒充成我的样子？！”
　　昭闻等人立刻反应过来，这是那个“复活”的韶思，之前想找都没有找到，现在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赛文特迅速让护卫们将人群隔离，围住了礼堂。
　　换上了一套利落作战服的那个韶思歪头看向赛文特，笑道：“赛文特叔叔，我们之间不是合作的关系吗？为什么要叫人围起来啊？你不想实现愿望了嘛～”
　　赛文特一顿，但又立刻狡黠道：“怎么会，我围住的是整个礼堂，而非你个人。”
　　韶思听到这个回答还比较满意，注意力又放回到了面前用剑指着她的韶思，笑眯眯地说：“别那么激动，我并不是冒充你，我就是长这样的。”
　　“你这么聪明，应该早就察觉到不对劲了吧？”
　　说罢，指尖轻轻地推开了剑刃。
　　冷着脸的韶思“哼”了一声，剑身划下，带起风声，军装韶思往后一仰，避开了锋利的剑。
　　藏落看向拿剑的韶思，想到了之前那句话，“时间快赶不上了吧……”
　　难道姐姐早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姐……”
　　韶思没回头，声音温和道：“从昨天我就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大家又笑又哭的，还有阿落和妈妈，你们竟然会抽出空来陪我逛街、吃饭，可能是我比较敏感吧，这种待遇就给了我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濒死的感觉。”
　　“这里是时空回溯吗？我应该在这一天会死吧。”
　　所有人皆是一怔。
　　“而且，这个冒牌货的出现，看来原本该发生的事情没有发生吧，现在是出什么问题了？”韶思回头，看得是赛文特，眼神里是一丝难以察觉的凶戾。
　　好像是在警告他，不如实告诉她的话，就连他一起收拾。
　　赛文特叹气，这丫头，不管是什么身份，什么时间，都能比他还要坏啊。
　　赛文特无奈摊手：“五年前……啊，就是现在本该开始发生的事件，我想趁着这一天，将席兽引进乌波洛斯，嫁祸给昭闻，好在这一次彻底将昭闻驱逐，但是我没有想到，韶思会死在这一场谋划中。”
　　“至于她为什么会死，‘复活’回来的韶思说，自己当时能跟席□□流了，听起来很匪夷所思是吧？但是这是真的，我之前就跟昭闻说过，韶思的伤口上沾染了研究所里的席兽基因实验药剂，当时藏文一你在后面都听到了吧。”赛文特看向藏文一。
　　藏文一：“……是。”
　　赛文特：“再之后，我跟韶思合作，她用计将藏落带到了昭闻流亡的星球上，等到恢复记忆后，再将两人一起带了回来，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个局面。”
　　“说实在的，我也比较好奇你为什么非要集齐五年前的人。”赛文特看着军装韶思说道。
　　韶思笑道：“好问题，但是这不是我想的。”
　　说完看向还是对她充满了敌意的韶思，说：“这种东西还是问问第一位韶思好了。”
　　后者被提到，有些疑惑。
　　昭闻：“她在五年前就已经死了，五年后还怎么规划？不一直是你在推动这个计划吗？”
　　“哼哼，这就是要先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了，昭闻殿下，经历了那么多的时空回溯，知道我要告诉你什么了吗？”
　　所有人都看向了昭闻，等着他说出一个答案。
　　昭闻是在第一眼见到藏落的时候，就明白了这是一场策划了很久的计划，经过几场时空回溯，人物与地点不是重点，但是关键在于人类和席兽。
　　为什么席兽一直想改变历史，为什么他们的来去无影无踪。
　　“你是想让我知道席兽的由来吗。”昭闻淡淡说道。
　　韶思龇牙一笑：“聪明！”
　　“我其实有怀疑过，席兽是人死之后变成的。”
　　昭闻这句话一出，在场的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席兽是死了之后的人变成的，那么每次他们所要提防的、拼死攻击的岂不都是自己人？！
　　这仔细想想，真是件令人心寒的事情。
　　外面的大屏幕还在运作，知晓了真相的群众各个都傻在了原地，甚至有些接受能力差的，都已经去一边呕吐了起来。
　　自己的国家杀的是自己的亲人？这种怎么想都很匪夷所思的事情，大多人都难以接受，更别说这么多年来都是这样子的形式。
　　这时候昭闻又发声了：“我为什么这么想呢？因为在女巫的那次时空回溯中，所有的女巫全死了，只留下一个拥有半血统的小女孩，当时我们差点就来不及救她了，但是领头的那只席兽在原地停顿了一下，我们才能将其救下。”
　　“那时候我就在想，席兽也有人性了？会对孩子手软？虽然之后那只席兽还是失去了理智，但是根据它的出现时间，以及小女巫的母亲被烧死的时间，能推测出那只席兽很有可能是看见了自己的孩子才会用仅剩的理智挣扎留取时间让我们救下她的孩子。”
　　“每一次席兽出现的数量都不是固定的，那一次烧死了很多女巫，我也是第一次遇到了数量庞大的席兽群，所以这也是我判定的原因之一。”
　　藏落在一旁听完昭闻的分析，像是想到了什么，打断他说道：“第一次时空回溯，我在地下室里等着席兽进来，但是它们当时却没有经过门口，而是直接出现在了室内，我那时候没有注意，现在回想起来，似乎那个跟候选人之一待在一起的护卫的数量，跟后来出现的席兽数量是一样的。”
　　昭闻点头：“是，我在最后进来的时候，确实也没有看见那里有其他人类的尸体，那么就更能说明人类与席兽之间的关系了。”
　　藏文一皱眉：“但是既然席兽都是死去的人类，那为什么还要攻击人类？”
　　昭闻：“我前面说了，这只是我一开始的怀疑，但是最后确定的答案确是在这位‘复活’过来的韶思给出的提示。”
　　被提到的韶思歪了一下头：“我什么时候给过你提示？”
　　昭闻：“你的出现就是最好的提示了，我一开始确实还以为这就是正确答案了，但是你跟五年前的韶思相差实在太多了，当你被揭穿不是真正的韶思，并且自己也明里暗里承认之后，我就知道真正的答案不是这个。”
　　昭闻说完，人们又松了口气，但是更加紧张期待昭闻接下来说出的真相了。
　　“席兽是比人类更要片面一点的造物，不是客观层面，而是主观层面的，从它们以往根本没什么意识就能知道。”
　　昭闻转向那个笑意渐渐消失的韶思，说道：“至于你，本该就是席兽的模样，但是由于赛文特不干人事，喜欢在暗地里自己瞎搞些无聊的把戏，再加上韶思在活着的时候，席兽的基因试剂就渗入了伤口内，改造了自己的基因，所以你现在会是拥有人类的样貌，人类的智慧。”
　　“你肯定觉得这样的自己就已经和真正的韶思所差无几了吧？毕竟连赛文特都糊弄过去了，但是假的永远成不了真的，尽管你有韶思的面貌与记忆，但是你的感情方向错了，韶思最在乎、最爱的人是藏落，从你设计藏落受伤失忆那一刻起，你就绝对不会是韶思。”
　　“韶思是绝对不会让她的弟弟受到一丁点，哪怕来自她自己的伤害。”
　　提着长剑的真正的韶思听到自己的弟弟被这个冒牌货设计弄伤，瞬间就垮下了脸色，瞪着眼睛朝军装韶思移动，眼见着就要挥剑砍过去了，昭闻示意她停下。
　　“干什么？”韶思就着这幅表情转过头去盯着昭闻，反正现在大家也全都把马甲扒的差不多了，韶思也不用对着昭闻笑的脸疼，干脆就对他用一样的表情了，这也是她一直想做的。
　　昭闻笑笑：“现在还不是时候，至少听人把话说完嘛，之后随便你砍，还有啊，手里那把剑是我送给藏落的生日礼物，悠着点。”
　　说到后面的时候还略带小骄傲是怎么回事？！炫耀吗！
　　韶思：“……”怎么办，想把这个人也给砍了呢。
　　昭闻又对另一个韶思继续解释道：“你的感情错就错在了倾泻对象上，‘复活’回来的你似乎比起藏落更加的在乎我，所以你可能只是个来自片面观点误想出来的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