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若与我春风》济扬

8、C08 夏

　　08/

　　谢漪打开房门就立刻闻到了饭香味，奶奶已经在饭桌前等着，暖黄的灯光漫过木桌，白瓷盘里的菜映着温润的油光，白菜豆腐汤清透漂亮，仿佛白玉与翡翠交叠，热气袅袅，烟火气十足。

　　奶奶笑着看向她：“正想打电话问你快到了没。”

　　“今天那辆车来得晚了几分钟，路上有点堵车了，就迟了一会儿。”谢漪换了鞋，走到饭桌前拿起筷子，坐在奶奶旁边，拉着她的手说：“我的肚子在路上就开始咕咕叫了，你摸摸，都饿扁了。”
　　奶奶抽回手，在谢漪额头轻敲一记：“馋猫，快吃吧，都热着呢。”

　　谢漪笑得开心，奶奶手艺很好，以前照顾谢漪的妈妈坐月子时候，还专门去考过营养师资格证。

　　一室温馨，吃过饭，谢漪自然去洗碗。她以前有给这边买了一个洗碗机，但是只有她回来的几次用过，奶奶一直都嫌弃占地方，她一个人住吃饭也只有一两个碗，顺手就洗了，后来她联系了人上门拆了。

　　谢漪没有答应林隘立刻去见她，她不可能放着奶奶不管去赴这个约，即使她下午也在想林隘会不会过来……

　　洗过碗，谢漪和奶奶一块去楼下散步，这边离林隘住的地方不远，她准备一会儿过去。
　　和奶奶散步会见，谢漪洗了个澡，给奶奶说了声有点事儿就离开了。

　　林隘的房子是个公寓，同栋楼都是一个户型，上下两层，挑高的空间拉宽了视野，窗户玻璃被细黑边框割开，家居简洁，没什么繁琐的装饰。整体风格朴素利落。

　　谢漪过去时，林隘正在吃晚饭。他从海城开车过来差不多四个小时，下午把公司的事情给边跃交待了声就开车出发了。

　　这边没有车到底不方便，谢漪的车牌号下周一出来，这个周末两个人出门还得用车。

　　“来了。”林隘给她拆了餐具，“刚点。”
　　谢漪摇头：“我吃过来的，现在还饱着。”

　　她身上有隐约的潮意，林隘闻到她洗发水的味道，问：“洗过澡来的？”
　　谢漪点头：“去散了会儿步，出汗了。”

　　虽然快到十月了，天气却还是热。

　　“怎么过来的？”
　　“打车。”
　　“这两天住这儿。”
　　“都行。”

　　吃过饭，林隘去洗澡，从浴室出来，谢漪正坐在床边脱衣服。
　　林隘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手指顺着她的脚踝上滑。

　　谢漪低头，双手扶着他的肩膀稳上他的唇。
　　冷白射灯下，两个人影缠吻在一起。

　　林隘吻住她的同时，手指也没有停下来。
　　他已经很了解她，知道她被碰到哪里会腰肢微微拱起，知道到什么位置她的眼睛会忍不住闭上，知道她什么时候开始发抖……

　　窗外是如墨的黑夜，寂静繁星璀璨。室内抖落了一地布料，炽白灯冷静地照着墙上纠缠不休的影子。

　　谢漪感受着林隘的手温柔地抚摸过她的后脑，轻轻给她打理着头发，“快乐吗？”
　　谢漪闭着眼睛，身体很软很累，不想说话。

　　“刚刚你/了好几次。”
　　他凑在她耳边说，呼吸喷在她的耳边，很痒。

　　谢漪抬手想推开他，却被他握住，变成十指相扣。
　　他又低头吻上她的眼睛，她睫毛颤了颤，心头有些异样，摇头想避开。她大概不知道，她这缓慢的动作不像是推拒，反而像是欲拒还迎。

　　他一点一点吻，谢漪避不开，躲不掉，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林隘吞入口中。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谢漪又想起来阮荔的话，“真的只是这样吗？”

　　——真的只是这样吗？
　　也许还有些什么其他原因。

　　和林隘第一次结束后，她靠在床头吸烟，听着浴室中林隘洗澡的水声，心头很平静。和林隘约会在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

　　她心知自己并非林隘意向的约会人选。可一切都发生得那么快，她来不及思考，已经和他一起沉沦。

　　男人洗澡的时间不长，穿着浴袍走出房间，见她斜倚在床头，顺直的长发散在身侧，身上只有被子的一角，勉强遮住裸露的春光。
　　意外她还没走，林隘坐在床对面的沙发上，目光掠过她潮红的面颊。
　　“有话要说？”

　　他的表情有意外和不耐，谢漪收入眼中，仍吸着烟，道：“没有。”
　　林隘点头，从她的表情中看出几分冷淡来，反而说道：“后天有时间吗？”

　　谢漪表情有些冷讽，“不怕我缠着你？”
　　林隘靠着沙发背，一只手撑着额头，遮住了眼睛闷笑了两声，“你还挺记仇。”

　　他索性丢开毛巾，从沙发上站起身，手指又抚上她软嫩的脸颊。不知是她的表情又引起了他的兴趣，还是他情/欲未歇，他弯腰吻她乌黑的发顶。
　　他似乎从来不知道有些动作会让人产生温柔爱怜的错觉，也许是知道了但不在乎。他想这么做，于是就这么做了，没什么特别的原因，也不需要考虑后续。

　　他吻过她的发丝，吻过她皱起的眉头，吻她还潮红的脸颊，手掌握住她推拒的双手，吻她的指尖，指腹，掌心。仅仅是几个缓慢的，轻飘的吻，就让她的心被轻轻拨过，痒的既想要后退，又忍不住想要更多。

　　她是从这一刻感到快乐的。多么难得的快乐，她详细感受着。被唇温暖过的地方，逐渐变凉，四散到周围，引得那一整块皮肤都在发麻。
　　林隘的动作轻一阵，重一阵，急一阵，缓一阵。她心跳的频率也是轻一阵，重一阵，急一阵，缓一阵。

　　她后来将头埋入被褥，闭上眼睛，决意要这段关系维持一段时间。

　　-

　　早上醒过来，谢漪睡在左侧，林隘睡在床右侧。两个人都是习惯独睡的人，昨天如果不是林隘非拉着她要，她本打算睡在客卧。
　　去了洗手间，她看到林隘让人准备的全新的洗漱用品，拆开先洗了脸，随后给牙刷挤上牙膏开始刷牙。

　　门被男人伸手拉开，谢漪朝他瞥了一眼，继续刷牙没搭理他。
　　林隘站在她身后没动，就这么端详着谢漪刷牙。

　　谢漪被他盯着看了一会儿，低头吐掉嘴里的泡沫，含糊不清道：“没睡醒？”
　　林隘双手撑在谢漪身侧，和她一起看镜子里两个人的样子，“怎么不等我起床？”

　　谢漪感受到背后男人滚热的胸膛，“生气了？”
　　林隘闷声笑，“知道就好，以后你得等我起床之后再洗漱。”

　　“……”谢漪被他发神经的话无语到了，“知道了。”
　　大部分时间林隘都是先醒的那个人，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很少，大概是昨天开车时间太久累了。

　　“不问为什么？”
　　“男人的胜负欲嘛。”
　　“嗯哼。”

　　“我洗漱完了。”谢漪漱口后，从林隘的臂弯下绕出去，“我点早餐。”

　　林隘感受到怀里突然的空落，再对上女人笑靥如花的面容，抬手捏了捏额角，低低笑出声。

　　谢漪点了豆浆和油条，这家早餐店以前谢漪就常吃，味道很好，已经开了快二十年。
　　送餐速度很快，谢漪从门口接过早餐，林隘还在刮胡子。

　　她朝林隘的方向喊了一声，坐在凳子上开始吃早餐。
　　林隘从洗手间走出来，坐在谢漪身边，从她手里拿过她已经揪着吃了一半的油条，单手打开吸管，在另一杯豆浆上戳出一个洞。

　　谢漪拿出另一个油纸包着的油条，撕成两块，递给他一块。

　　林隘个高，胳膊也长，有健身的习惯，身材停匀，坐在身边姿态悠然，语调漫不经心，“一会儿想做什么？”
　　谢漪没什么想法，打了个哈欠，“不知道。”

　　林隘知道她偶尔会做什么，但喜好并不清楚。两个人其实除了床上之外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对彼此生活上的了解远不及身体更多。
　　林隘提议：“看电影？”
　　谢漪：“好。”
　　林隘：“电影院还是这里？”
　　谢漪垂眸回得很快，“这里，不想出门。”

　　林隘低头看见她头顶的两个旋，问：“喜欢江城还是海城？”

　　“工资还是海城好。”谢漪说。
　　“你喜欢江城。”林隘听出了她的意思，“赚更多钱不好么？”

　　“在海城的时候，站在众多高楼中，总觉得世界那么大，我却很渺小，始终觉得陌生。”
　　“没想过在海城定居？以你的工资，买个房子不是太大的问题。”
　　“有想过。”谢漪说。

　　“然后呢？因为什么放弃了？”
　　“不为什么，也许还是忍受不了海城的冷漠。”
　　“朋友呢？”

　　“海城很少朋友。”谢漪语气淡淡，“同事之间偶尔联系，总有些不想应付的事。”

　　“唔。”
　　她毫不在意的坦诚倒令他一时不知说什么了。

　　他们已经不是需要别人提建议的年龄，过了三十岁，人的性格和行为已经定型，不会被任何人任何事轻易改变。

　　静默了会儿，林隘喝完了豆浆，问她：“你不问问我么？”

　　如果她愿意跟他周旋，玩你进我退的暧昧戏码，也许等不到林隘问出这句话，他们的话题已经说不完了。

　　谢漪不想问什么，但没必要让林隘尴尬，于是她说：“你说我就听。”
　　“我在这里上过两年学，同学基本都没有继续联系。后来转学去了海城。”他说，“在海城认识了边跃和谢曙宁，边跃你认识，谢曙宁你大概不知道，也是我高中同学。”

　　他柔声道：“下周国庆，我介绍你们认识。”

　　谢漪没应这话，倒是说：“姓谢，说不定还是我们谢家本家人。”

　　林隘轻哂：“谢漪，你最适合的工作应该是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