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若与我春风》济扬

11、C11 夏

　　11/

　　谢漪在国庆前一天又接到了伍全的电话，伍全的声音宽厚，语气含笑。
　　“我们自从高中毕业之后就没见过，大家伙这次也难得聚在一起，我们这一届一共一百二十几人，这次差不多能来五六十个，也正好让朋友在今越酒店定了一层，我们是准备在学校开完庆典后过去吃饭。”

　　伍全简单介绍了一下那天的安排，随后说：“下次见面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难得你还能联系到，离得也近，真的不考虑过来吗？”

　　谢漪说：“我打算陪奶奶出去玩几天，我也很长时间没好好陪过奶奶了。”

　　伍全遗憾地道了一声好，随后说：“那后续如果你改主意了，我们再通话。”

　　“嗯。”
　　谢漪应了一声，挂了电话，从房间走出去。

　　奶奶正在看新闻，她坐到奶奶身边，挨着奶奶，“奶奶想国庆去哪儿玩？”
　　奶奶笑着说：“奶奶哪儿都不想去，奶奶只要和芽芽待在一起就开心。”

　　谢漪抱着奶奶的手臂摇了摇，“真的不想出去吗？”
　　“国庆到处人都那么多，你什么时候不在放长假的时候休息，奶奶倒是可以和你一块出去玩两天。”

　　“那好吧，我们就在家里呆着，你干什么我都和你一起。”

　　奶奶笑着推了推她，“芽芽要天天和奶奶待在一块，奶奶也要觉得烦了。”
　　谢漪拉长声音“呀”了一声，“奶奶才不会，奶奶最喜欢我了。”

　　她顺势躺在奶奶的腿上，看手机里的消息，顺便翻了翻飞讯里的附近饭店，说：“明天我带你去外面吃吧，我们去尝尝附近新开的饭店。”

　　奶奶点了点她的额头，“开始嫌弃奶奶做的饭了？”
　　“才不是，奶奶明天休息一天，你也知道我不会做饭。”
　　奶奶羞羞她的脸，“你就是懒，你要是想学做饭还能学不会？”

　　“我一个人，花时间做饭再洗碗太麻烦了。”谢漪撒娇，“奶奶，我上班那么忙，你心疼我一下吧。”
　　奶奶笑得慈祥，“你呀。”

　　谢漪也跟她一块笑起来。

　　-

　　校庆这天，边跃和林隘早上提前过去，谢曙宁不打算去学校，等中午聚餐的时候直接去酒店。

　　学校礼堂下方是几十张十人圆桌，圆桌后一排排深棕色坐椅整齐铺开，椅面崭新，纹理光滑。整个礼堂大概能容纳三千人，每年学校不仅会在这里办活动，还会在这里办家长会。
　　高处的穹顶边缘是十二个射灯层层排列，光线明亮。前方的舞台聚光灯亮着，暗红色的幕布垂在地面上，正在等着典礼开场。

　　两个人过去的时候，礼堂前面的高中生正在给每个位置上放纪念品，放到边跃和林隘这儿，高中生跟他们打招呼。
　　“学长好。”

　　边跃笑着朝她们回应：“你们好。”

　　刚说完，覃绾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高中生又说：“学长好。”
　　覃绾笑眯眯道：“你们好。”
　　她顺手从包里拿出之前过来装好的红包递出去，“学业顺利，金榜题名。”

　　高中生笑容更殷切了，“谢谢学长。”

　　“你过来怎么还带红包？”
　　“过来不知道会不会碰到晚辈，昨天提前让人准备的。”覃绾说，“红包里没多少钱，主要是装了公司名片。”

　　“……”边跃无语，“你还真是时时刻刻不忘了给自己的公司招揽生意。”

　　覃绾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不不，我这是给我的公司储备人才。”

　　边跃翻了个白眼，朝林隘说：“她就是心眼多。”
　　林隘淡淡瞥了他一眼，“你什么都没准备？”

　　边跃还浑然不觉，“没啊，你准备了？”
　　林隘：“来之前联系董事会捐了点。”

　　“……”
　　边跃反思了一下，他居然真的完全没想起来这茬，一时之间郁闷得说不出话来。

　　林隘才慢悠悠开口：“以公司的名义捐的。”
　　边跃一拳锤在他肩膀，“你这人真是，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

　　覃绾笑出声，“他是故意的你没看出来吗？”
　　边跃：“我林哥这是爱我在心口难开。”

　　“……”
　　这傻狗，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覃绾冷笑了声，没再搭理他。

　　庆典开始了，台上的主持人正在做开场白，随后邀请了校长上台讲话。

　　“大家好，我是塔斯国际高中的校长萧峰……”

　　边跃看了看他，转头问林隘：“我们上高中的时候校长是他小叔吗？还是……”
　　“是他表舅。”覃绾说，“萧家全都在文化领域，这所学校是他们家的重要产业，萧峰的表舅前年宣布退休，萧峰是萧家新一代的话事人。”

　　“居然不是萧琮……”
　　边跃有点震惊。

　　“萧琮最近在玉霖商学院。”
　　边跃侧过头问：“你怎么这都知道。”

　　覃绾：“你不知道才奇怪，这段时间一直跟你女朋友待一块儿二人世界过傻了吧，周一是萧老爷子生日，这些事情都是他生日的时候正式宣布的。”

　　虽然萧峰在之前就已经接手了学校，不过这些事也确实是周一萧老爷子生日正式公示。
　　也算是定下了萧家这一批成长起来的子弟，重点培养的人是萧峰。

　　边跃被她骂了之后想跳脚，先转头看向林隘：“那天你去了？”
　　林隘：“我打电话问你，你说不去，我就顺手帮你送了礼，说你有点事儿没赶过去。”

　　边跃想了一会儿，想到了那天好像正好是和林隘吃过饭第二天，崔悦因为覃绾的事情和他吵架，他好像睡在公司？
　　边跃不记得了。

　　台上已经换了优秀校友代表发言，学校请了海城如今风头正盛的新贵顾凛上台。
　　边跃说：“顾凛你接触过吗？”

　　林隘：“见过几面，不熟。”

　　“他人怎么样？”
　　“你是问哪方面？”
　　“嗯……事业。”

　　林隘朝台上扬了扬下巴。
　　边跃看着他，等着他开口，半天没等到。

　　“什么？”

　　覃绾：“他的意思是，你看不到吗？优秀校友，事业还用问么。”
　　“……”边跃憋屈道，“没问他的个人成就，他管理的公司怎么样？”
　　“这个倒是没听说。”覃绾看他忧心忡忡的表情，笑着问，“该不会是帮你女朋友问的吧？”

　　边跃没吭声，但明显是这个意思。

　　林隘也奇怪：“她要换工作？”
　　边跃“嗯”了一声。

　　伍全跟人换位置到了他们旁边。

　　“这边结束之后我们直接过去，谢曙宁呢？”
　　“他忙公司的事儿，一会儿直接去饭店。”

　　伍全笑得憨厚，“大家都变了好多，我找了半天，也就认出了你们三个。”
　　学校邀请了前三十届的所有校友，因为学校每年都一百多人，就算是邀请了所有人，也只有三千多人，学校礼堂大概有两千个位置，现在都没有坐满。

　　要从一千多个人里面找到记忆中的一百多人，不算难，但是礼堂座位都是圆座，想认出来再换位置过来就不太方便了。

　　“我昨天又联系了一遍所有人，一部分人在国外，都不方便回来，还留在海城的人不多了。”

　　伍全比高中胖了不少，穿着也不如高中精致和妥帖，看得出来现在过得不算舒坦。

　　这也不算什么稀奇事。学校之前也有不少学生在读书的时候家里破产，到时候学校会让学生自己选择继续读还是退回一半学费遣送回家。如果成绩不错，学校给的奖金也不少，足够继续读完高中。

　　“倒是有个同学在江城，不过她也不过来。”伍全说，“她高二那年从江城转学过来，没想到现在还是回了江城。”
　　“谁啊，我们那一届还有转学生？”边跃完全不记得这回事。

　　覃绾说：“姓谢？好像叫谢什么？谢叶？”

　　伍全：“是谢漪。”

　　林隘目光顿了顿，边跃倒是先惊呼起来，“谢漪？哪个谢漪？我也认识一个谢漪。”他胳膊重重肘击了几下林隘，“是不是？”

　　林隘也看向了伍全，伍全懵了一下，随后说：“这……我也不知道你们说的谢漪是哪个。”
　　边跃积极问道：“是感谢的谢，涟漪的那个漪吗？”

　　伍全点头：“是这两个字。”
　　覃绾：“说不定不是同一个人呢，这个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了。”

　　伍全打哈哈笑道：“也是，可能不是同一个人。”

　　林隘看向覃绾：“你今天话好像格外多。”
　　覃绾耸肩：“我对我感兴趣的事情一直如此，看来你最近的date对象叫谢漪。”

　　“……”林隘敷衍地扯了下唇，“算命先生又上线了。”

　　覃绾笑的得意，“我这可不是算出来的，我是从你的表情里看出来的。”
　　“什么时候改行当侦探了？”

　　“现在。”覃绾好心情开玩笑道，“该不会最近让你困扰的谢漪正好也在江城吧？”
　　“……”林隘冷冷淡淡瞥了她一眼。

　　覃绾没想到自己真说中了，张了张口，最后竟然闭上了嘴。

　　边跃好一会儿才说：“听起来，真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几个人都没有继续说话，只有台上顾凛的声音在礼堂回荡，边跃朝林隘看了好几眼，随后看向伍全问：“她转学之后在几班？我认识的谢漪很漂亮，如果高中我见过，我多半有印象。”
　　伍全：“和我们在同一个班。”

　　边跃“啊”了一声，想了半天实在是没有想起来记忆中真的有这个人。

　　周围开始鼓掌，鼓掌声淹没了边跃还想说出口的话语。紧接着是交友会，林隘没有继续参加的兴趣，站起来喊了边跃一声，“走了。”
　　边跃很快跟上，走到他身边才问：“你不想知道我们认识的那个谢漪是不是记忆中的那个人吗？”

　　两个人的身影彻底消失。

　　覃绾没有跟上他们，转头问伍全，“有她的电话吗？”
　　伍全点头。
　　覃绾：“发给我。”
　　伍全笑着说好，低头给她发谢漪的电话号，随后问：“你是怎么过来的？需要我带你过去吗？”
　　覃绾是让司机开车送过来的，闻言点头：“好啊。”

　　伍全的车是一辆二手奥迪，覃绾坐上车，问：“谢漪真不来吗？”
　　伍全：“她说想陪奶奶出去玩。”

　　覃绾点点头，低头摁手机。

　　伍全犹豫了一下，才说：“覃总，我家最近新出了几款产品，我改天送你几套，这些产品我老婆和她用了之后都觉得好。”
　　覃绾有些叹息，伍全高中多么意气风发，如今也不得不为了生计低头，她说：“你要是有意向，带着产品的说明书和检测报告，改天来我公司。”

　　伍全表情瞬间舒展了不少，对待覃绾的态度也更恭敬了些，“谢谢覃总。”

　　覃绾“嗯”了一声，她对伍全没什么意见，公司下半年也有还在犹豫的项目，多伍全一个不多，至于成不成，还得看伍全拿过来的东西怎么样。

　　她已经按照电话号添加谢漪的飞讯。
　　谢漪的飞讯头像是一只卡通鸭子。

　　飞讯名字很简约——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