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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十 章 吕允恒是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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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言脸上的笑如三月春风般和煦,“小云娥,你好啊,吃过晚饭了么?饿不饿?”
云娥眨巴着眼睛回头看顾微姝。
顾微姝被她看得颇有负罪感,她揉揉云娥头发,“走,娘亲带你吃饭去。”
云娥很乖巧,吃饭时安安静静。
吃完饭,顾微姝把云娥安置到书房,递给她一本小书,打算自己去忙,结果,她刚踏出房门,里面就传来云娥的抽泣。
顾微姝赶忙返回去。
“这……云娥,怎么了?又饿了?桌上糕点还没撤,要不我们再去吃点儿?”
云娥不理她,越哭越可怜。
顾微姝连忙搂过她,轻轻拍她的后背,唯恐她哭得太吃力厥过去。
“宝宝宝宝,不哭了哦,乖。”
记忆里云娥很好养,对自己言听计从,也没这么爱哭,怎么现在这么难以捉摸,顾微姝一时不知如何哄。
她被卖成童养媳的记忆断断续续,养孩子的回忆一时转化不成经验,被卖前她一心扎在官场刑房,别说养孩子见到孩子的机会都不多,常见的人里唯一一个算得上孩子的是年方十岁却被推上皇位被权臣左右掣肘的小皇帝。小皇帝可从不会哭。
云娥小手紧紧拽着她衣角,不说话只抽泣。
顾微姝判断云娥这是担心自己不认她,轻摸云娥脸颊安抚她,结果摸到一手水珠。她抬起云娥下巴一看,原来云娥已经满脸泪水,而且眼眶里聚满的泪还在不断溢出,“啪嗒啪嗒”滴到顾微姝手背上。
顾微姝心疼了,紧紧抱住云娥,像记忆里一样柔柔地低喃,“乖,云娥乖哦,不哭不哭,想要什么,和娘说,娘都答应你,好不好?不哭不哭。”
无济于事,云娥好像没听到她说的似的,靠在她怀里,依旧是哭。
正在顾微姝对小孩束手无策时,周言敲门走进来。
周言按照顾微姝的叮嘱,把尸块放在木桶里,又在木桶里倒满了米酒,他所有能做的事情都做完,还是没等到顾微姝,于是过来看看,正撞见顾微姝愁眉苦脸。
“如何?云娥不乖乖吃饭?”
周言走近。
云娥立刻藏到顾微姝身后。
“小家伙还是怕生。”顾微姝摸摸鼻子,递给他个无奈的眼神。
周言会意,站在离顾微姝稍远的地方。
“准备妥当,东西也泡上了。”
周言边笑着逗云娥边低声道。
顾微姝点点头,心下还是不放心。
当初在刑部,重大疑案的验尸她都会亲力亲为,不是因为不放心下属,只是因为很多尸体变化失之毫厘谬之千里,必须自己操刀才行。
“小丫头要时时刻刻看见你。”周言突然道。
“嗯?”顾微姝低头看看云娥,从那张撇嘴哭的小脸蛋上,实在领会不到这个意思。
“云娥,娘亲带你去屋子外头可以么?”
云娥点点头,小脑袋在顾微姝怀里蹭来蹭去。
顾微姝长舒口气,佩服地看着周言,“这你都能品出来?”
“小孩子嘛……”周言微微勾起唇角,“都一样。小丫头不算能哭的,我见过有的姑娘,哭起来惊天动地,一点儿小事儿能哭俩时辰。”
“哦豁!”
顾微姝带着云娥走出去,然后把云娥安置在院中的亭子坐下。
云娥原本穿的薄衣服早已被顾微姝换下,她现在穿着件红色薄裘,毛茸茸一团,在八月的秋风中也完全不会冷。
顾微姝轻轻向后退去。
果然,云娥的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直到顾微姝走到院子正中,还能感觉到云娥的目光。
她终于确定,云娥真的是只要看到她就不吵不闹,并不需要非得陪在她身边。
顾微姝戴上白手套,轻轻拈过沉在米酒底部的肉块。
已经浸泡了将近半个时辰,尸块粗瞧上去还是原样,顾微姝的神色却变了。
尸块的触感黏腻筋道,用力一戳,好像戳在活物上一般,极有弹性。
“如何?”
周言留意到顾微姝的异常,探头看向木桶里的尸块。
天色昏暗,木桶里又盛满米酒,只能看到黑乎乎一团。
“这个人死前是不是有什么怪症?”顾微姝问道。
“不清楚,为何这么说?”
“颈部的血肉最不易溃烂,颈部韧性大,血气足。死后,颈部连筋的地方开始渗血,只有血渗完,这部分肉才会开始腐。”顾微姝喃喃道。
“这块肉溃烂得不正常么?”
“不。”顾微姝抬眸看向周言,“这块肉没有腐烂。我一早以为,是因为中毒,可那么少剂量的毒,不至于这么久还不腐,何况之前还中过勾魂香。”
“直到现在,这块肉还是韧性十足,就像,就像人活着时一样。”说着,顾微姝用另一只干净的手按按自己颈部,点点头,肯定道,“一模一样。”
周言目光不由移向她的颈部。
她的颈又细又长,虽然肤色偏黑黄,肉眼可见的粗糙,但毫不影响顺滑的线条美。那种挺拔优雅的美,与她蜡黄的脸色格格不入。
周言一时走神,没听到顾微姝提议。
顾微姝扭过头,瞥了眼周言,“周公子?”
周言不疾不徐地移开目光,垂头与她对视,“怎么?”
“我说。”顾微姝挠挠头,“我们还需再确认。接下来,我们用醋试试。”
燃勾魂香的人还没查到,县衙里人多口杂,为免走漏风声,醋是周言和他的书童称心一起从厨房抬来的。
满满一桶醋,酸味扑鼻。
顾微姝将木桶擦净,舀出一勺醋,沿木桶边缘倒入,如此反复,等木桶各个角落都被醋浇过一遍后,顾微姝从米酒的桶里尸块放入木桶,直起身。
而后,称心在她的示意下,把醋桶里的醋整个倒进木桶。
尸块在醋的冲击下上下浮动。
最终,尸块浮在醋上。
“好,先去歇歇,一个时辰后再看。”顾微姝取下手套,用旁边的热水洗干净,而后伸个懒腰,轻松地笑道,“周公子也可以先到书房里歇歇。”
周言应声好,带着书童径直走向书房。
亭子里,云娥正在晃着脑袋打瞌睡。
顾微姝蹑手蹑脚地走近,本想横抱起云娥,结果一趔趄,没能抱住,还没云娥吵醒了。
云娥迷迷糊糊地蹭蹭她手臂,带着鼻音道,“娘亲,不要抛下云娥,云娥再也不干坏事了。”
小家伙这是做梦了?
顾微姝莞尔,戳戳云娥脑门。
试图重新抱她。
却发现,方才趔趄的一下带动了她的腰背上的伤,一时动弹不得。
“嘶……”顾微姝只得扶着石凳坐下。
周言当初帮她买的药着实管用,她后来又和周言一起去看了大夫,按照方子又开了数十副药,她喝了没几天,便不再疼了。由于没了痛觉,顾微姝喝药便喝得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直至近两日,她干脆放弃了熬药喝药,连带着几乎快忘了身上的伤。
没想到,旧伤开始反复。
想到还要喝那么苦的药,顾微姝皱起眉头。
“怎么了?为何不回屋?”
如水月色下,周言从容走来。
顾微姝恹恹地看他一眼,“伤口复发了。”
“还没好?”周言走近她身边,“之前大夫不是说都是皮外伤,没伤到筋骨,吃上十副药准好么?”
“嗯……是呢。”顾微姝低声道,底气不太足。
周言敏锐察觉,正色道,“你没喝完?”
顾微姝摸摸鼻子,缩起脖子,埋头理云娥身上红裘的毛绒。
周言深吸口气,敲敲桌子,“走,回去喝药,我让称心给你熬。”
顾微姝疼得很,连忙点头,不敢不喝。
最后,周言一边扶着顾微姝,一边抱着云娥,来到顾微姝的房间。
原本他惦记着男女大防,从不到顾微姝房间来,可如今也没得去。
周言把云娥放到榻上,照顾她睡下后,喊来称心,吩咐他去给顾微姝煎药。
顾微姝本想反对,推到明天再喝,被周言淡淡的一瞥给压制了,怂怂地表示“一定乖乖喝”。
顾微姝趴在软塌上,长吁短叹,周言站在一旁,优哉游哉地喝茶。
虽然他一言不发,但顾微姝觉得他从眉梢到眼角都写着四个大字“自作自受”。
疼痛缓过一阵,顾微姝忍不住撩闲,“周公子,话本看得怎么样了?借我瞧瞧?”
周言眼角含笑地看她一眼,“怎么突然对顾大人产生了兴趣?是要看顾大人英明神武揭开传世之谜那一本?还是看顾大人风情万种周旋于数十情郎的那本?又或者,是揭秘顾大人真身其实是男人的那本?那本确实有趣,说顾微姝其实是个男人,但父母不让她做官,不得已冒险男扮女装科考,后来又由于对右相家公子吕允恒暗生情愫才没有揭露自己身份,由此发生了许多荡气回肠的恩怨。”
“咳咳咳……”顾微姝燃起的兴趣成功被周言的一番言论浇灭。
“这,这人是跟顾微姝有仇吗?”她百思不得其解,“那说书人不是说写话本的都是敬重顾微姝为人吗?为何要如此编排她?”
周言放下茶杯,“算不得编排罢?不过是图读者一乐罢了。”
“与吕允恒勾勾扯扯还不算编排?吕允恒可是大贪官!”
顾微姝并不在意被编成男人,与周言逛过书局后她也不介意被安些男欢女爱的故事,可吕允恒?这可是事关她做官的清白。
“大贪官?”周言诧异道,“吕允恒可是百姓交口称赞的好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