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九 章 破案之旅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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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有花的尸体与宋二子大体相同，手腕虎口也有勒痕。
宋家二老也是如此，手腕虎口同样有勒痕。
整个看尸过程，顾微姝一言未发。
柳从秋心里急，可也没办法，嘴长在人家身上，他也不能逼她出主意。
“大人，我们先出去。”顾微姝说完，当机立断向外走。
临出门时，她又突然停下脚步。
柳从秋当她回心转意，连忙止步。
只见顾微姝转过头，扫一眼柴房，幽幽道，“大人，您不觉得这停尸房阴森森么？”
柳从秋本不信鬼神之说，但经她一说，恰一阵凉风吹来，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从门口望过去，赤裸裸的尸体好像一条条阴间白鬼，嗟叹着冤屈。
柳从秋赶紧晃晃脑袋，企图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赶跑。可他越是不想，脑子里的画面越多，冤魂索命厉鬼勾人的场景层出不穷。
“大人，您有所觉吧？”
顾微姝适时伸手，把柳从秋拉到门外，又转身合上门。
停尸房不会有梁上君子光顾，是以四周一个看守的仆役都没有，冷冷清清。
直到走出参天大树的阴影，柳从秋单手扶树，不住深呼吸，方才缓过来。
“刚才……怎么回事？”
柳从秋目光迷茫，转头看着柴房外的泥胚墙，百思不得其解。
“勾魂香。”
“什么？”
“一种香料，勾魂摄魄用的。”
“啊？”柳从秋大惊失色。
“传言罢了，大人不必当真。这香只不过是麻痹人的神志，叫人飘飘欲仙而已。”
其实，顾微姝没有说尽。
勾魂香是一种贵重香料，极易成瘾。传闻说这香，闻上一钱，飘飘欲仙，闻上两钱，化境登天。
南楚先帝生前沉迷炼丹，对勾魂香着迷得很。在先帝的大力宣扬下，勾魂香风靡皇城，名扬南楚。
后由于最依赖这香的几位大臣相继精神错乱，小皇帝上位后，在左相顾尽忠的一力支持下，禁了这种香，而且焚烧种子严禁百姓私种，违禁私种者处以极刑，这才堪堪遏制住吸食勾魂香的风气。
可现在，这香在孤平出现了。
方才在柴房外时，顾微姝便闻到了勾魂香的味道，那种怪味与尸体腐烂的酸臭截然不同。哪怕隐藏在尸臭里，也很是明显。可由于勾魂香价格高昂，她一开始根本没往香料上想。
可她查看尸体时，却发现了端倪。
不过十天而已，四具尸体竟已腐烂大半，过快了。
定是有人做了手脚。
而他们四个手腕和虎口的勒痕也恰能说明这一点。
那勒痕只见尸斑不见淤血，一看便是死后所致，而且看勒痕深浅，最早也是近三日做下的。结合勾魂香，不难想到，幕后人的目的，他要在仵作归来前破坏尸体，好掩盖尸身上的秘密。
而勾魂香，其实还有另一功效。
于活人，它能蛊惑人心致人迷乱，于死人，它能在五日内使尸体腐烂彻底。尽管功效鸡肋，但看起来却是能连通阴阳的妙物，这也是为何达官显贵在先帝带领下趋之若鹜。
而若想在死人身上用勾魂香，则必须在尸体面门一尺内熏足时辰。
他们身上的勒痕，大约就是绕绳子固定勾魂香时留下的。
可为何呢？
不是说是野葛中毒么？死因已明，仵作不过是剖尸收集证据而已，若是当真有需要隐藏的证据，悄无声息毁去便是，如此大张旗鼓用勾魂香，不怕露馅吗？
顾微姝眉头微皱。
除非，问题不在证据，而在死因。野葛中毒蔓延全身，不毁尸根本没办法掩盖。
可宋家不过升斗小民，怎么会有人愿意用昂贵的勾魂香来搅和，除非，他们的目的不是宋家的人。
毕竟，勾魂香用得最多的可是皇城。
她猛地转过身，拉住柳从秋袖子，“大人，不行，得尽快剖尸。”
柳从秋咳得惊天动地，还没缓过来。
闻得她改变态度，连忙趁机诉苦，“谁说不是呢？可牛二这不是回不来么？要有人能帮忙就好了。”
事关皇城，顾微姝不再刻意掩饰，“大人，民女不才，愿意一试。”
剖尸不过贱术，她也好搪塞。
况且，柳从秋不像是吕延辉的人，哪怕真的暴露，大约也逃得过。
柳从秋没有二话，立时便给顾微姝安排器具。
迅捷得远超顾微姝预料。
周言收到柳从秋的口信赶来停尸房时，顾微姝正手握小巧的尖刀，轻轻地在宋二子尸体的头顶比划。
她目光沉着，下手既快又稳。
周言走近时，宋二子的头颅上腐烂的肉已被刮下。
顾微姝面上蒙着层白布，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黑亮得不寻常。
周言靠近窗边站着的柳从秋，接过柳从秋递过来的罩布捂住口鼻后，又转头看顾微姝。
柴房里鸦雀无声，只能听到刀划过骨头的撕拉声。
那声音细碎刺耳，可顾微姝全无所觉。
她聚精会神，脸颊上流下的汗都来不及擦，小心翼翼地剃下宋二子颈部的肉，那块肉还未腐，灰白中透着凝固的血色。
顾微姝环视一下身边的篮子，而后竟直接用手接住了那块肉。
虽然她的手上套着灰布，但那毕竟是人肉。
柳从秋与周言对视一眼，两人都目露诧异。
日渐西沉时，顾微姝才收刀。
虽然四具大同小异，但她还是一丝不苟地把四具全部验完，擦罢刀，方才直起身。
“不是野葛中毒。”
顾微姝舒口气，看向柳从秋，目光略过周言时，她还笑了一下。
“那是……”
“不知。”顾微姝拧眉摇头，“至少不是中毒。虽然眼耳口鼻都有中毒迹象，但剂量不大，不至死。除此之外，也找不到别的致命伤，像是……”
她语气犹疑，“像是不知不觉就死了。”
“还有这怪事？”
柳从秋走上前去，可是他对验尸一窍不通，自然看不出所以然。
“大人，先着人看着尸体，究竟如何，还得再细查。”顾微姝指着那块从宋二子颈部刮下的肉，“这块肉还未被勾魂香腐化，民女一会儿把它泡到米酒和醋里看看。”
“勾魂香？”
周言神色微变。
顾微姝抬眸看向他时，他已脸色如常，云淡风轻道，“这种香，似乎好像在哪儿听过。”
“是，这香名气颇大，各路话本里约莫都有出现，周公子听过也不奇怪。”
周言莞尔一笑。
顾微姝猛觉自己的调侃略有唐突，于是又解释道，“民女和柳大人来前，这里已经被人燃过勾魂香，破坏了尸体上的许多重要线索，好在燃得时辰不足，尸体没有完全腐化。”
“哦，怪不得方才我头晕眼花，还怀疑这里有鬼。”柳从秋恍然大悟，“而且，既然燃香没多久，想必好查，燃香的人和凶手脱不了干系。”
顾微姝点点头，“先查着也好。”
她心里清楚，充作停尸房用的柴房在县衙最偏僻的西北角，平日少有人来，燃香又在三天前，几乎不可能查出结果。
“既然如此，那便各忙各的。傻妞，你尽快查明死因，本官尽快抓到燃香的人。”
柳从秋着急安排人手，先走一步。
周言陪着顾微姝缓缓往回走，两人各自提着一个篮子，并行走了没多久，周言发现，顾微姝越走越慢，落后了十几步。
“怎么？”周言回头看她。
顾微姝抬起头，看了眼周言，又低头向前走。
相识以来，周言从没见过她这般迷糊，伸手在她眼前晃晃，提高声音道，“姑娘？”
“哦！”顾微姝应了一声，猛地抬起头，“怎么？公子？有何事？”
“你……”
不等周言问出，顾微姝脸上一热，从脸颊到耳垂都透着薄红，她挠挠头，“我方才是不是癔症了？抱歉，我……我想事情时就这样，吓着你了是不是？”
“那倒没有。”周言笑道，“你这个习惯倒是有趣。”
“挺不好。”顾微姝秀眉轻蹙，“可是改不过来。”
“嗯，没必要改，个人有个人的习好。”
突然 ，周言好像想到什么一般，笑意直达眼底，补充道，“我之前有个朋友，也有这样的习惯。”
“嗯？当真？”
还有人和她一样有这恼人的毛病？
顾微姝惊奇。
“嗯，只是她。”周言一顿，眼神飘远，好像陷在回忆里一般，过后，才语带笑意接着道，“傻傻的。”
显然，周言没打算分享他的过去，于是，顾微姝没再细问。
两人回到住处，顾微姝本要取出尸块即刻了腌泡。
但云娥哭哭啼啼的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
云娥摸着眼泪站在顾微姝面前，顾微姝立刻心软了。
“周公子，还没来得和你说，云娥是我从山里捡回的女儿，之前在外面时，小家伙脸上脏兮兮的，我没看清楚，洗完脸才发现这个居然真是我女儿。”
顾微姝底气不足地解释，还把云娥拉到周言面前，小声嘱咐道，“云娥，叫叔，这是周叔，娘亲的朋友。”
云娥放下手，两只通红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周言 ，半晌，软软地叫道，“周叔好。”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九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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