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小宫女》猫爪汤圆

40、第 40 章

　　阿窈的脸腾地红了起来，半晌她狠狠地瞪了宁珏一眼道：“你若是再说这样奇怪的话，那咱们俩便分道扬镳！”

　　她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可见是发自肺腑，但宁珏从来都不太在意旁人的感受——这位爷也不知从前是个什么身份，不食人间烟火又不通人情世故。

　　“这怎么算是奇怪呢？”他歪着头道，“你日后要一个人过日子，我不见得跟家里人相处如何，说不定也是要自己另立门户的，那我们一起怎么了？”

　　宁珏振振有词，半晌却忽而促狭起来，轻声问道：“你莫不是心里有人？”

　　阿窈顿时就是一惊，下意识否认道：“没，没有。”

　　按说宁珏本该觉得高兴才是，却不想他的反应奇怪得很，只定定地望着阿窈，那一双幽深的眼珠黑沉沉，看得人有些发毛。

　　阿窈不由得打了个哆嗦，问道：“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宁珏忽而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既然你心里没人，却也不愿与我一道，想是很厌烦我了。”

　　说完这句话，他便起身出了马车，阿窈叫了他几声也没能将他叫住。

　　瞧着人出去了，阿窈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想了想觉得宁珏这反应着实没道理——她与他纵使是就伴走这一程路，也不到谈婚论嫁的份儿上吧？又是相依为命又是心上人的，说着说着还要生气。

　　她想到这儿也来了气，索性背过身子靠在马车壁上睡觉。

　　一路往北越来越冷，不过总比出来的时候要好上许多，路上积雪也清了不少。

　　眼看着又要回京城，阿窈心中忐忑起来，虽说自己先前走了两个多月也没见后面有什么追兵跟着，可这又不代表太后那头没事儿了，她这样回去真的可以么？

　　临到了通林府，眼看着离京都城也就几十里地的功夫，阿窈说什么也不愿再继续走了。

　　“我仔细想想，贸贸然跟着您寻亲实在是不好，我还是就在这儿站下了，祝您一路顺风。”

　　顶着还闹别扭的宁珏那凉凉的目光，阿窈迎着头皮道。

　　宁珏扬了扬眉，冷笑一声道：“您这是用过就扔啊！横竖这也是天子脚下，没什么事儿能威胁到您了，您就要跟我分道扬镳了是不是？”

　　他可算记住一个“分道扬镳”，这几日但凡开口必得先说这四个字，引得阿窈烦不胜烦。

　　“我不过就是说了这么一次，您就记住没完了是么？再说了，我们早晚不都得分开么？难不成呆在一起一辈子？”

　　宁珏冲口道：“怎么不成了？”

　　马车里一阵沉默，阿窈瞪大了眼睛望着他，半晌还是车夫扬声道：“二位到底是停下还是走，给个话吧？”

　　与热情自来熟的武车夫不同，这位车夫自打一上车便对阿窈与宁珏不辞令色，平日里鲜少与他们交谈也就罢了，一开口必定是冷冰冰的。

　　现下也是如此，他是个要谋生养家的人，无暇与私奔背德的男女寒暄，更不愿听他们打情骂俏。

　　阿窈浑身的气势一泄，思索片刻无奈地道：“走，走吧！”

　　马车重又走了起来，宁珏瞧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地翘起来。

　　待得马车一靠近南城门，便被堵在了五里开外，这一路上停着的全是过路的马车与行人，正井然有序地被守军们一一盘查。

　　车夫的脸色又变得不好起来，嘴里用他们听不懂的方言嘀嘀咕咕。

　　阿窈与宁珏对视一眼，当即决定在这下了马车，走到了行人那一队等着。

　　面无表情的士兵们手中拿着一张画像，挨个对着行人的长相，引得阿窈蹙起眉来，这些人别不是在找自己吧？

　　她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却撞在了宁珏怀里，引得身后的人微哂道：“这么多人在呢！”

　　阿窈把他这句话细细地品了品，不由得勃然大怒起来：“你！”

　　宁珏将她的头轻轻往回一推，低声道：“嘘，别在外面拌嘴。”

　　*

　　查验行人要比马车快得多，很快便轮到了阿窈与宁珏。

　　阿窈眼尖地瞧见士兵手上的画像是个男子，稍稍放下了心来，结果转头瞧见面无表情的宁珏后又提了起来。

　　她有心再去多看几眼画像上的人是什么模样，却引得那士兵警惕地望向自己。

　　“看什么看？”他拿着画像走过来，凶了阿窈一句后，便比照着画像看了看宁珏。

　　这一看不要紧，士兵心中顿时就是一惊，忙又细细地多看了几眼。

　　阿窈紧张地一直眨眼睛，闹出这么大阵仗还真是为了身边这位？这他得犯了多大的罪啊？

　　她甚至都想到自己是如何跟他一起被当场拿下，又是呆在怎样条件艰苦的牢里对坐哭泣。

　　就在此时，身后的人轻轻推了推她道：“不赶紧往前走，闭着眼想什么呢？”

　　阿窈惊讶地睁开眼睛，却发觉士兵早都放过了她二人往后去了，不由得怔愣一瞬，才急急地补上了前面好大的空缺。

　　入了城后，阿窈忙拉着宁珏往人少的地方走去，然后问道：“方才是怎么回事？”

　　宁珏扬眉打量了她一眼道：“什么怎么回事？我也不知他们在找谁？”

　　阿窈便期期艾艾地道：“不是，在找你么？”

　　宁珏瞪眼骇然道：“你想害死我？”

　　阿窈忙摆了摆手道：“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害死了你又对我有什么好处呢？只是……”

　　她着实是觉得好奇，方才那士兵分明就是觉得宁珏像画上的人，可为何又轻轻放过了呢？

　　阿窈心里这样想着，嘴上也就这样问了，岂料宁珏微微笑了笑道：“他多看我几眼，只因觉得我实在容貌出众罢了，哪里是像你想的那样？”

　　瞧着眼前人理直气壮的模样，阿窈再一次失去了同他说话的兴趣。

　　二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也不知这两个月里京都城发生了什么事，总觉得有种风声鹤唳的感觉。

　　不过三条街的功夫，阿窈便忘了宁珏的自大言论，凑到他身边道：“倘若这回再遇见那些喊你八爷的人，你便随他们回去看看吧？”

　　宁珏睨了她一眼道：“你这人怎生半点戒备心都没有——倘若是不认不识的人过来跟你说，是你的家里人你也会信么？”

　　他这句话本也用不着阿窈回答，岂料这姑娘思索片刻以后点了点头，老实道：“往镇州府去就是因为听了旁人说我的家人在那来着。”

　　宁珏默了默，毫不留情地直接戳穿道：“所以你被骗了。”

　　阿窈鼓了鼓腮帮子道：“虽说是这样，可也不完全是这样，我还是见到了家人的——所以他们也许知道些什么呢？”

　　宁珏被她缠得没法子，便认真地望着她道：“那么你理应也是知道什么的吧？说来听听呢？”

　　阿窈顿时没了声——她的确也算是知道一些线索，可仔细想想又等同无，总不能带着这人进宫去吧？

　　她沉默下来专心致志地往前走，宁珏弯着眉眼跟上去，戳戳她的后背道：“怎么不答话了呢？”

　　阿窈清咳两声道：“答什么话？什么答话？没听见你问什么呢？我饿了我要去——”

　　她的话没能说完，便被宁珏猛然拽到了身后——他的动作实在是太快，引得阿窈踉踉跄跄差点摔倒。

　　“你看看你……”

　　一连串嘟嘟囔囔抱怨的话从阿窈的口里跑出来，不过她也没能唠叨多久，抬眼就瞧见二人的对面站着约莫十几个家丁模样的男子。

　　这些人个个生得虎背熊腰的，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人。

　　阿窈的心砰砰地跳了起来，不知这些人是准备做什么。

　　突然，正中间那个生得眉眼周正的汉子带头往地上一跪道：“八爷！”

　　阿窈默了默，就瞧见宁珏一把拉住自己转身就走，只丢下一句“你们认错了”。

　　那汉子却不紧不慢地道：“八爷上回躲了奴才等人一个月，这回还准备躲上多久？您当真此生不见老夫人以及，九爷了么？”

　　也不知是老夫人还是九爷触动了宁珏的心，让他站住了身子。

　　见宁珏动了心思要和那些人，阿窈忙开口道：“既然这样，我先寻个客栈——”

　　她今儿注定是说不上一句完整的话，宁珏的大手微一用力，便将她揽在了怀里。

　　他颇有些挑衅地望向对面的汉子们道：“她，我得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