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小宫女》猫爪汤圆

21、第 21 章

　　阿窈站在主子娘娘的身后，望着镜子里眉眼精致的人发呆，手上不自觉地动作有些重，几根秀发就那样被扯了下来。

　　霍苒疼得一皱眉，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便听得身后的小丫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待得他回头看去，就瞧见她惶恐地对着自己磕起头来。

　　霍苒有那么片刻无奈，他不是不明白阿窈为何怕他，无非是这小丫头瞧见自己处置绿苗，只当自己是阴晴不定的人怕了自己。

　　可是无论是先前的温婵还是前几日的绿苗，都是因着对她心生歹意才被他处罚，现下这种情形他还着实是觉得有点冤枉。

　　只是霍苒转念一想，比起叫阿窈知晓旁人对她存在过那么多恶意，他倒宁愿这丫头这样单方面地畏惧自己，横竖他又不会害她。

　　想到这儿，霍苒索性戏谑地笑了笑，在阿窈又一次偷偷抬眼望着自己的时候，故作严肃地抬起手。

　　阿窈果真吓得闭起眼睛，一副任由你打的模样。

　　霍苒失笑一声，弯起手指在她的脑门上重重地敲了一下，才随意地将头发敛在身后，起身缓缓地走开。

　　阿窈眼泪汪汪地捂住自己隐隐作痛的额头，心想暴戾的主子娘娘当真是下手很重！

　　送到衍安宫的早膳丰盛得堪比富贵人家的晚宴，霍苒却蹙着眉毫无胃口。

　　他转头瞧见阿窈站在一旁委委屈屈的，便含笑比划起来。

　　【你，过来给我试试毒。】

　　阿窈瞪大了眼睛，试毒这种活计是真实存在的么？

　　小姑娘愈发委屈的神情取悦了霍苒，但他面上却更加严肃，那场面倒活像是立时就要把无辜可怜的小宫女当场处死一般。

　　站在一旁的徐嬷嬷终于是有点忍不住，她原还为主子觉得委屈，合着人家自己能从中找到乐趣！谁不知道送往后宫各处的饭菜都有几道工序验毒，岂会再有漏网之鱼轮到阿窈倒霉？

　　她往门口处站了站，然后冷眼旁观着面前的一切。

　　阿窈终于是在主子娘娘坚持的眼神中用银筷夹起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一脸视死如归地吃了下去。

　　霍苒托着腮瞧她，只见原本一脸死气的小姑娘食物入口后，本能地被极好的口味感染的双眼一亮，很快她又想起自己的作用，小脸登时垮了下去。

　　即便是再好看的人，表情一多变起来都会显得有些滑稽逗乐，阿窈也不例外，此刻的她硬是将这阵子心情不算好的霍苒逗得笑出声来。

　　徐嬷嬷终于听不下去，趁着那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的时候，迈出门去躲了起来。

　　*

　　满心惧怕的阿窈仅仅在主子娘娘身边住了三日，害怕的心情便跑了个干净，只剩下对主子娘娘的气愤。

　　她越来越怀疑自己当初瞧见的清冷美人到底存不存在。

　　不过阿窈每日都过着被主子娘娘各种调戏的日子，倒是也无暇体会这宫中其他人对自己的态度有什么不同。

　　待得到了六月下旬，天气愈发炎热，皇帝陛下几乎住在了衍安宫，引得其他妃嫔无比嫉妒，却又无计可施。

　　莫太后倒是每隔两三日都指使自己这一派的朝臣们上折子奏请迎回天宣帝，只是每每得到的答复都是一样的，已经在全力与辽国商议中。

　　任是谁都看得出这就是宁珫的托词，可偏偏莫太后无法反驳。

　　只要宁珫说上一句话大燕现如今的情形并不适合再兴战事，那么太后娘娘便无法强求，毕竟三年前因着她的亲子一时兴起，为大燕也带来不少麻烦。

　　不过莫太后也并非是全然坐以待毙，她手中也握着一把利器，那便是名声。

　　当皇帝也要讲求一个孝敬嫡母、友爱兄弟，圣上几次三番只动动嘴，莫太后便自然而然地病倒在了慈安宫。

　　宁珫倒是也心狠，反手就举办了一场选秀，名为太后冲喜。

　　这个消息传进慈安宫的时候，装病的太后娘娘差点真的一病不起。

　　不过选秀这档子事暂且与阿窈无关，她又过上了每日喝苦药的痛苦日子。

　　起初她还试图怀疑一下，是不是主子娘娘想随手毒死苦命小宫女，后来她发觉，每每喝过药后便有一位眉清目秀朗月清风的太医大人含笑让自己试图出声，她便一下子明白，主子娘娘居然是想着为自己治好病。

　　阿窈目光感动地望着美艳依旧的主子娘娘，然后乖顺地配合起好看太医来。

　　霍苒一开始还没感觉出什么不对劲儿，可是待得他猛然发觉阿窈看着沈珩的眼神里居然有一丝丝娇羞时，顿时便开始不悦起来。

　　于是再来诊脉的沈珩沈太医便瞧见自己与小宫女中间升起了一道灰色的帘幕，不由得好笑地看向霍苒道：“你大可不必如此。”

　　霍苒却道：“世人皆知你沈太医是少年天才，便是隔着帘幕也有法子治病救人。”

　　沈珩好笑地摇摇头，才伸出手去放在那方丝滑的手帕之下，凝眉细细品起脉象来。

　　在他的手指刚刚放下后，那灰色的帘幕便微微晃动了起来，瞧着倒像是里面的人试图出来一样。

　　霍苒眼疾手快地将帘幕中间的缝隙一抓，里面的小姑娘顿时像碰在一面软软的墙上一样，弹回去不动了。

　　沈珩强忍住笑意又断了一会儿脉，才渐渐收起笑意摇头道：“我从未遇见过这样古怪的事儿，明明她的脉象没有任何一丝异常，但就是口不能言耳不能闻，我倒是怀疑她也许是——”

　　“你是说心病？”

　　霍苒接上沈珩的话，心却猛然沉了下来，明明他离开霍家时，阿窈还是周家叔叔以及婶子最为宠爱的小女儿，如何便能沦落到得了心病的地步？

　　他蹙起眉来不说话，可惜六年前周家逃命似的搬离沙广县，自此泱泱大燕要找一家可能隐姓埋名的平民百姓又是谈何容易？

　　这时，沈珩将自己的药箱整理好，便瞧见霍苒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由得笑道：“你若是确信这位姑娘便是当年故人，倒可以从她入宫时的身份找回去不是么？”

　　这句话算是将陷入混沌之中的霍苒点醒，他之前一直觉得阿窈是被人害了才会顶替旁人的身份入宫来做宫女，眼下看来倒未必不是个突破口。

　　霍苒随即叫来内务府的人盘问了一番，说来倒也是巧合，镇州府商家又有人进宫来选秀，便是那商家大小姐商颖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