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小宫女》猫爪汤圆

19、第 19 章

　　霍苒的目光停留在阿窈送来的糕点上久久不去，半晌他伸出手去拿起一块放入口中，绵软微甜的糕点登时在口中化开，十分顺滑并不噎人。

　　就像软糯的阿窈一贯给人的感觉那般。

　　他轻轻弯起唇角，只觉得之前自己是钻了牛角尖。

　　无论阿窈现下变成什么样子，她总是当初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给自己温暖的小姑娘没错，他不该只一味纠结于她的改变。

　　想到这儿，霍苒心下一松，准备起身去瞧瞧那个小丫头躲去了哪里，结果就瞧见一个宫女探头探脑地站在外面。

　　他蹙起眉来，自己一贯不喜欢在正殿放太多人服侍，这是衍安宫上下都知晓的，因此这宫里的宫人们很少往正殿来。

　　这宫女今日竟不顾这桩避讳站在了正殿门口，莫非是有什么事儿？

　　他将身上的衣衫整理好，随即地将头发拢了拢甩在身后，缓缓地走到正殿冷眼望着那宫女道：“何事？”

　　宫女一见主子纳头便拜，行过礼后才开口道：“奴婢有要事要向主子禀告，是关于阿窈姑娘的。”

　　若是旁人霍苒未必愿意听这宫女言语，可事关阿窈他便轻轻招了招手，示意她近前说话。

　　这名叫绿苗的宫女心中一阵激动，却又强自压下来，表面平静地走进这间她来了一年多都没有机会踏入的正殿。

　　“启禀主子，奴婢知晓您信重阿窈姑娘，只是她实在是有些古怪，奴婢不得不向您禀告，还望您——”

　　鲜少有机会这样直接同宠冠后宫的主子说话，绿苗心里慌张，说出来的话也有些过于絮叨没有重点，引得霍苒不悦地道：“给你三句话的机会，说不明白便自己去慎刑司领罚。”

　　绿苗吓了一跳，忙急急地道：“阿窈偷了主子的金镯子！”

　　这本是她瞧见阿窈衣袖里的第一想法，只是这样贸然说出来还是有失偏颇，绿苗想了想又冒死补了一句：“即便不是主子您的，想来也是收了其他宫娘娘的好处。”

　　她本还想着补上一句“居心叵测”，却因害怕主子真的将她送去慎刑司，只好死死地守着三句话的规定。

　　这件事在绿苗亦或是任何其他娘娘看起来都是需要仔细查探的大事儿，可唯独霍苒听着像个笑话。

　　他也不接绿苗的话，就那样撑着自己的下巴淡淡地望着下首的宫女，直至将她看得局促不安冷汗直流。

　　“温婵死的时候，你没瞧见么？”

　　半响，绿苗听得上首的主子轻笑着说了这样一句话，原本就提着的心顿时沉了下去，这意思怕是……

　　“可是奴婢并非是诬陷阿窈姑娘，也非折辱她，而是——”

　　她的话没能说完，便被霍苒轻飘飘地打断：“那金镯子是我赏的。”

　　只一句话便令绿苗所有的长篇大论都被堵了回去。

　　她能肯定那镯子必然不是主子赏的，毕竟她躲在暗中盯着阿窈送着玉润出去时，她袖中还是空空，回来后便沉甸甸的多了那镯子，如何能是主子赏的？

　　可是主子这样说，她还有什么继续分辩下去的余地么？主子分明便是要袒护那阿窈。

　　绿苗着实想不通，阿窈到底有什么好，居然能让这一向清冷的主子如此偏宠爱重于她！

　　一时间正殿里沉默了好一会儿，霍苒觉得有些不耐烦起来。

　　他本以为这衍安宫是不会有那起子勾心斗角的事儿，却不想还是低估了人心。

　　见绿苗脸色灰败一副认命之相，霍苒却突然改变了要将她送去慎刑司的主意。

　　*

　　衍安宫的宫人再度被集合在了一起，除去阿窈。

　　这样的场景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很好，毕竟前不久他们这样聚在一起时，是眼睁睁地看着温婵被生生打死。

　　这里是皇宫，奴才们的命贱，甭说是娘娘们下命令打死，便是地位高一点的宫人也能随意磋磨死一个奴才，可是衍安宫主子之前从未这样做过，这也是宫人们想要到衍安宫服侍的一大原因。

　　那温婵也是如此，她家中与内务府的张德祥有些渊源，不然也不会才进宫半年来就得以进了衍安宫，可是谁想到，就因为说了那阿窈姑娘几句不好听的，便断送了一条命。

　　温婵固然是有不对的地方，即便阿窈真是又聋又哑，她也不该跟旁人调笑阿窈是个废物，可是犯得上为此丢了性命么？

　　宫人们人人都觉得心有戚戚，可是又不敢同主子讲求什么，毕竟比之旁的娘娘宫里心情不好便打杀了奴才的事，衍安宫主子还算是给了他们一条线。

　　不要冒犯得罪阿窈。

　　宫人们都不约而同地想着这件事的时候，绿苗被五花大绑地推了出来。

　　宽敞的院子中间有一条用烧红的炭铺就的路，而那绿苗光着脚，让人很轻易便能想到，即将发生什么事情。

　　有人抬了一把椅子摆在正殿的门口，霍苒歪着身子坐在上面，端的是一副慵懒美人的模样。

　　明明是盛夏里，却没由来地吹起了一阵凉风，直吹得院子里的人打哆嗦。

　　绿苗一见那条炭路，眼泪便自眼睛里滚了出来，她奋力地摇着头，怎奈口中堵了手帕，一句话也讲不出。

　　霍苒开口道：“想来温婵那件事是我下手太重，倒教你们生了些叛逆的心思。”

　　他这句话一说出口，在场的宫人们更加害怕起来，这不恰恰就是他们一直隐匿在心底没有说出来的想法么？

　　“横竖没法绝了你们算计人的心思，那便给你们开一条路。”

　　随着有些冷淡的声音落下，绿苗被一把推到了炭火之上，随即一阵痛苦的呜咽声响起，众人眼睁睁地瞧着绿苗重重地倒在火炭上。

　　原本还算周正的姑娘五官顿时扭曲在了一起，她拼命地在炭火上滚了几滚，终于到了正常的地上，整个人都不住地颤抖着。

　　宫人们连大气都不敢出。

　　站在人群之中的徐嬷嬷哑然地望着这一切，不必主子明说她便知道这是为了阿窈。

　　可是主子这样当真是护着阿窈么？

　　这样过分的爱护，焉知不会让更多的人嫉恨她、背后怨怼她？

　　徐嬷嬷想到曾经不是很能瞧得上阿窈的自己，又想了想一直黯然神伤的阿窈，只觉得这事情不该是这样。

　　这时，玉润所住的屋子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脸色苍白的阿窈眼底含着泪，跌跌撞撞地奔着主子走过去。

　　所有人不禁屏住了呼吸——他们都以为这回的阿窈也是像上次那样去旁的宫殿了，却不想她居然就在宫中。

　　现下究竟会如何收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