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你喜欢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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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鬼物，你再想想有没有见过一种与白玉兰相似的兰树。”凌染继续询问，并给李周仔细描述了忘川兰的模样。
陷入回忆中的李周并未产生恐惧的情绪。因为大多数鬼是不会害人的。
若非怨鬼，偶尔游荡人间的孤魂其实对生灵无害，而怨鬼在鬼中是极少数的存在。
五族类中，唯有鬼较为平和，他们就如月光下的阴影，沉默又安详地流离人间，垂眸眷恋光阴片刻。
上古时期，原本畅通的黄泉路因古神陨落于彼而半段堵塞，世间便出现了第一只不得见阎罗的徘徊不去的鬼。
阴阳之序一旦被破，便无可修补，自此世间之鬼逐渐增多，直至成一族类。
那第一只鬼，从黄泉入口返回人间，历经神魂磨难，偶得下凡历劫的白虎相助，求取仙缘，飞升成神。
此神统御凡世鬼类，为死灵之神，对于一众生灵之神而言是唯一的异类，甚至有某些生灵之神称他为邪神。因此，他并无神族赋予的神名，只被世人拟了名号，称之为御鬼之神。
鬼蜮，唯有怨鬼聚集可形成，御鬼之神怜悯嗔怨之魂，以神力在鬼蜮中催生忘川兰，怨鬼若自愿放下嗔怨，便可将忘川兰植于神魂中，一忘前尘，自去黄泉。
青龙为兽神之首，同时为掌控生灵新生之神，他以莲为载，在世间布下许多带着天命之力的神物，青莲冥灯、转生莲便为其中一二。
而御鬼之神作为平衡死灵轮回之神，以兰为器，同样赐下神物与青龙给生灵的馈赠之力相抵消，忘川兰为其一。
转生莲与忘川兰相克的原因，便是如此。
忘川兰并不是兰草，而是兰树，与生灵中的白玉兰有些相似，只是花朵更圆润饱满，白瓣银边，花蕊底部为浅蓝色，花苞状似铃铛。
凌染一边描述着，一边想起戚枉曾经送给“凌染”的白玉兰铃铛。其实那铃铛比起白玉兰，似乎与忘川兰更像。只是人间种不活忘川兰。
凌染知晓忘川兰的存在，是因为忘川兰与青云一脉的起源有关。
传说中，青云老祖游历修行时路过一片鬼蜮，于忘川兰之下悟道。她离开鬼蜮回到人间后，又于灼灼桃树下得遇知己——那便是之后长青老祖。
她与他共创了青云剑法与长青剑法的雏形，彼时只有一种剑法，便是“清心”剑法。
那是青云老祖最意气风发的时候，道法顿悟，挚友相伴，她种不活忘川兰，便爱种桃花，每日于桃树下练剑酿酒，对论写诗。
“白兰染笺书尘惘，桃花酿醉惑人间。”
“青云执剑问天命，黄泉尽道顾长生。”
那首诗，她请了长青老祖来落题，他便写了四字。
“一顾人间”。
只可惜，后来两人割席断义，自此分立两派，至死不见。“清心”剑法也被两人演绎成了完全相反的“青云”与“长青”。
“师尊，既然青云老祖与长青老祖两人决裂，为何还要共有那‘青’字？”在修行之始，凌染这样问过方澜生。
方澜生笑了笑，摸着凌染的头道：“染染还小，可能不明白。”
“世人皆认他们曾为挚友，其实不只是如此。”
“清心之意并非静心，而为至清至澈之心。” 方澜生微叹。
“无法割舍，只因情深。”
凌染收回思绪，重新把注意力放到李周身上。李周皱眉道：“大人说的那兰树我见过，上月十五，子时，我清点还活着的杂役回来，路上见杂役处西方的那片山林中隐隐有白花。”
“第二日我经过时便再未看到，我以为是夜深脑子愚惑，看错了，并未在意。”
每月十五是处死一批人以加强祭坛力量的日子，那一日怨气深重，因怨气聚集而引出鬼哭林，并非不可能。
可如今离下月十五还有约一月，巨蛇小黑却在方才告诉了凌染祭坛恐将完全筑成，凌染等不了一月了。
凌染想起了戚正。此人凭正道修士之身夺取魔主之力，靠的是对法宝阵法等身外之物的巅峰掌控。
虽然戚正是将要灭世的反派，但他要的是以魔统御四周，与掌控幽州尸傀一派立场相对。
戚正不会想看到幽州献祭成功的，此行幽州，他本就想利用凌染得到进入幽州王陵的通行证，进而抢夺青莲冥灯，防止他人拥有强过魔渊的力量。
且此时戚正还伪装着立场正义的天问宗修士，想必可以说得动他出手相助。
“你可在陌上山中见过除我们之外的修士？”凌染问道。
“未曾。这里权力最大的就是那些山匪。”
凌染点点头，通过神念对戚枉道：“主人，我们得尽快联系上戚正与林遇。方才小黑告诉我祭坛处来了一修士，幸而那人很快便离开了。蜥蜴说修士一般每月十五才来，可今日方为十八。他来得太快，祭坛或将彻底生效，那修士也不知何时会发现我们。时间紧迫，我听闻戚正精通阵法，他或许有破局之谋。”
“昨日关押我们的牢房中有幽云剑的残剑，不知是否有猫腻，先别用通讯玉简联系。”戚枉虽不想让凌染涉险，但他也无法阻止她，只好配合她行动，尽力护她周全，他淡淡应答道，“我在牢房中时留心了山匪的对话，那两人或许今日就会被押至杂役处，再等等。”
“好。”凌染也知不可急于一时，告诉了李周他们会想办法救春儿，并嘱咐李周一切照常伪饰后，便跟在戚枉脚边离开了小屋。
食物被分瓜完毕之后，杂役处就陷入了沉寂，除了还需值夜班的人，大多数人都回宿眠的茅屋休息，累得无法再动弹。残阳伏在山林深处，光线在人的脸庞上刻下深重的红，再怎么睁眼，他人的表情都昏暗得不明朗。
还未走到昨夜睡下的地方，戚枉就见那名为薛起的孩子躺在路边，正死死抱着怀里的一块面饼，其他几个稍显强壮的孩子围着他，脏污的鞋落在他身上，要强迫他交出食物。
虎纹猫气得浑身的毛微炸，跳上前就给了那几个踢人的小孩几爪子，把他们的裤子挠出几个破洞。众孩童见这凶狠的猫护着薛起，爪子还异常锋利，有些怕猫真的把他们划伤，只好骂骂咧咧地跑开了。
薛起爬起来，看了看迈着小爪子跑回戚枉脚边的虎纹猫，又看了眼戚枉，他对戚枉轻声道：“谢谢你。”
“与我无关。是猫要救你。”戚枉冷淡道。
两人回到茅屋内，却见戚枉昨夜躺着的草席被划烂了，破烂的草席上还粘着脏水，那破烂的痕迹居然很像戚枉脸上污血凝固的“疤痕”。戚枉冷冷抬眼看去，就见一个面目刻薄的女人正斜着眼对他嗤笑。
是今日的采集队里一个没有完成任务的女人，被李周狠狠骂过。
在恶意中生存已久的薛起也很快注意到了那个女人，他对戚枉低声道：“那是明花，她最记仇善妒，见不得别人好。今日她似乎是被责骂了……你会不会和她犯了一样的错却没她惨？”
李周确实没骂同样完不成采集任务的戚枉。
戚枉对脏水的臭味感到恶心，过于熟悉的场面让他反胃。凌染不会喜欢他在此处杀人，而一旦他放开心中复仇的闸门，恶念便不能由他控制。
压抑着心中的暴虐的少年索性直接走出门去，在茅屋的屋檐下盘腿而坐。
在戚枉小时候，那些仆人也喜欢用脏水泼脏他的被褥，然后嘲笑他尿了裤子，并借着清洗的借口把他扔出门去，在他于院子中受冻时，把他的被褥彻底划烂。
之后，等待他的便是一整个寒冷的冬天。
这样肮脏的，愚蠢的，永远蓄积着无尽恶意的人族，为什么要救？人存在一日，恶就无法断绝。
让他们全部下地狱，不好吗？
虎纹猫跟着少年出来，蹲坐在他身旁，并不说话，只是静静陪着心情明显不佳的少年。
夕阳完全沉落，只余暗红的余晖，阴影延长到静谧里，与逐渐爬上地面的暗夜融为一体。
就如戚枉疯长的杀念。
然而就在几息后，静谧却被孩童的脚步声打破。
戚枉低垂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双破烂的鞋子。再往上，孩童干瘦的手中，躺着一朵黄色的小野花，在黄昏的光线中显得明亮。
他抬头，看到薛起干瘦又局促的脸。
“修士姐姐，你别，别伤心。就算你的脸上有伤，也很好看。”薛起结结巴巴道。
这是他第一次安慰人。说完，他便被自己尴尬到了。修士那么强大，怎么会需要他这样小小的凡人的安慰？薛起有些慌忙地后退两步，道：“我没别的意思，你是个好人，刚才谢谢你让猫来救我。”
戚枉沉默地看着他，并不言语。
说完，薛起便把花别到蹲在一旁的虎纹猫的耳朵上，转身跑走了。
“他是个好孩子。”凌染通过神念对戚枉道。
“你喜欢他？”戚枉声音发冷。
“你不也喜欢吗？”凌染笑道，“你没有方才那么生气了。”
虎纹猫用爪子把毛耳朵上的小黄花摘下，放到戚枉膝上，轻声道：“我也要谢谢你。”
“这几日，你一直在帮我。”凌染用爪子上的肉垫轻轻拍了拍戚枉放在膝上的手背，“刚才在李周房中时质问我时语气这么冲……其实你是在担心我吧。”
戚枉微愣，看向虎纹猫收回的雪白爪子。
“方才因为太着急，没有体会到你的担心，才与你解释了这么多。”凌染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没有。”少年低头，撑着执拗道，“我确实不知道你救人的意义。”
虎纹猫挠了挠耳朵，突然道：“我问你，你喜欢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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