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嫉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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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剧情的轨迹中脱离出来后，凌染重新审视了身边的一切。
既然剧情线已经崩塌，那么感情线呢？
戚枉对她的亲昵程度超出了剧情的描述，并且他对她的保护欲也太强了点。
若之前凌染还能认为戚枉对他的亲近是因为她对戚枉极度顺从，那么此刻明显把锋芒对准了戚枉的凌染，又哪里得了他的青眼？
若凌染身边的所有人都不是按照既有的轨迹行动的纸片人，而是活生生的存在……
彻底把自己代入这个世界的凌染，发现了许多明晰的情感。
比如戚枉对她的关心，比如戚枉近乎厌恶着所有人，却从未对她表现过恶意。
他是不是喜欢她？又为什么喜欢？为什么戚枉这样的核心人物，也变得跟原剧情里不一样了？
凌染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毕竟谁年少的时候没误会过几次“他喜欢我”呢。
凌染不想把疑问埋在心里。她想要寻找答案，寻找变数的起始。
恰好戚枉在对薛起的评论中提到了“喜欢”这个词，凌染没有什么顾虑，也不必拖泥带水，便顺势问了。
听到凌染询问的戚枉一愣，他搭在膝上的手指收紧，心跳也陡然加快起来。
凌染发现了吗？
“你呢？”戚枉看着无限延长的阴影，低声问道，“你喜欢我吗？”
“我对你……是对伙伴、朋友的喜欢。”凌染诚实道。她从未按照原设定在戚枉面前表达过爱意，戚枉应该不会怀疑什么。
少年眼里升起的期待的微光在浅浅的水色里摇晃一瞬，便无声地湮没了，他低头，自嘲地轻笑一声，道：“我知道。”
早在结契之时，他就已知晓，如今只不过是确认罢了。
“我喜欢你。”少年含着微砂的磁性的嗓音落在凌染的神识中，凌染一愣，被温暖修长的手指摸了摸脑袋。
“我喜欢你。”戚枉克制地收回了手，刚刚入夜的天幕幽蓝，初生的月光温柔，铺在他的眼底。
他垂眸微笑道：“也只是对伙伴、朋友的喜欢。”
“为什么这么问我？”戚枉的目光虚虚望着远方，没有落到实处，他轻笑，“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凌染：“……”
戚枉的最后一句话让凌染头皮一炸，她一瞬间羞耻尴尬到了极点，只想马上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她忍了忍了，还是没能忍住本能，蹲下身子把头埋下，卷成一团披着猫皮的虎饼。
啊啊啊啊错觉错觉都是错觉！她真的好自恋！
“你不是不知道我救人的意义吗！”凌染忍着羞耻找补道，“我只是想跟你说个故事！”
“我小时候也很讨厌人，觉得所有人都是坏蛋。”凌染逐渐找回自己的声音，强装镇定道，“那时我很弱小，而就在我差点被打死时，一个长辈救了我。”
凌染想了想，把自己小时候的经历替换了年代与背景，慢慢叙说给沉默的少年。
凌染所在的乞讨团伙不仅非法劳役童工，还沾染着人口贩卖的生意。和警方一同前来解救凌染的谢曲并不是公务人员，而是警方请来的临时顾问，作为知名学者，他受到的关注与曝光很多。
许多被贩卖的孩子并没有去往正常的家庭，而是作为见不得光的存在被买主虐待、凌辱、侵犯。他们的心理问题很严重，即使是被警方解救之后也对受到的伤害避而不谈。
孩子的亲生父母也不愿孩子的悲惨经历被放在公众眼皮底下，成为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们宁可没人知道他们的孩子经历过什么，只希望搬家，掩盖孩子的过去，让孩子不受他人异样的眼光，伪饰纯白着长大。
但这样，会导致证据不足，犯人定罪困难。毕竟这世上，没有监控的角落与无人知晓的早已愈合的身体上的伤痕，太多太多。谢曲却从未放弃，一直协助着警方与受害者周旋，希望他们能出庭作证。
而就在受害家庭怨气渐重，局面一度陷入僵持时，一些孩子被迫害的录音文件与个人信息泄露，溯源而出的居然是谢曲的个人IP地址。
那个时候，被泄露信息的孩子的家长疯了一般报复谢曲，他们怀疑谢曲的同时，也觉得谢曲把他们孩子的一辈子给毁了。
作为学者的谢曲也受到了多方怀疑，甚至有人觉得谢曲就是隐藏极深的高智商罪犯。这起案件很大，在舆论的狂潮中，谢曲每日都被恶意揣度的漩涡裹挟。
彼时的谢曲刚刚领养凌染几个月，凌染并不信任他，每日在家中与谢曲的相处近似冷战。高强度的工作与内外焦灼之下，谢曲终于病倒了。半夜听到重物落地的巨响的凌染跑出房间，看到晕倒在地的谢曲，一瞬间眼眶发酸。
她叫来救护车送谢曲去医院，深更半夜也不敢独立离开，只好缩在谢曲身边的病床上睡下。
第二日凌染是被谢曲叫醒的，青年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对她道：“谢谢你，染染，昨晚辛苦了。”
凌染又累又困，还很饿。在身体的疲惫与精神的紧张之下，她的心情糟糕透了。她拉开压在自己头上的大手，生气道：“别摸我的头！”
看着谢曲又拿出手机联络办案的工作人员，他手上还扎着吊针，凌染气极了，她用力抽出青年的手机，眼眶发酸道：“还工作？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了？这个时候你还在想着那些恨你的人！你救他们，又有什么意义！”
“前几天有人在门口泼脏水，还有人用石头扔窗户，我根本睡不着。你还不让我用刀砸他们。”
凌染一边气得流泪一边咬牙切齿道：“现在你居然因为这些垃圾累到晕倒，真是不可理喻！如果你一定要装好人，就别领养我。坏人才能光鲜亮丽，我不要跟着你，我自己去做坏蛋，把他们打得牙都不剩！”
“对不起，染染。”谢曲注视着凌染的黑眼圈，微笑道，“这样的日子很快就会结束的。”
“你要当坏蛋，只是为了报复他们？”谢曲看着发脾气的小孩，目光温柔，“报复之后呢？如果世界上再也没有你的仇人，你该怎么办？”
“尝到了一时快感之后，你就要当一辈子自己厌恶的人，到那个时候，你该怎么办？”
凌染微愣。
“你问我救他们有什么意义……”谢曲撑起身子，在初春早晨的寒意中伸出手来，把他宽大的外套披在只穿着单薄睡衣的凌染身上。
“你离开那个深渊的时候，终于能吃饱的时候，是开心的吧？”
“得到善待的时候，是开心吧？”谢曲垂眸把外套拢起，包裹住身形单薄的小孩。
“人性有善恶，但让你开心的，是善，让你厌恶的，是恶。”谢曲看着凌染盛着泪水的眼睛，“你会为我的遭遇泪流，却不会为害你的恶人被惩戒而流泪，就算我过得不算好，而坏人就像你说的一样……光鲜亮丽。”
“因为，比起坏蛋，你更喜欢我一点。”谢曲突然笑得有些坏，“嘴上说着讨厌我，其实我为你做饭的时候开心得快哭了吧。”
凌染脸上一红，用力挣脱到谢曲的双臂之外，大声道：“你胡说！”
“你是对的，救人没有意义。”谢曲没有责怪凌染的叫嚷，笑着道，“意义是人强加的东西。我救人，只是因为得到善意，付出善意，会让我开心。而善意中，有爱存在。”
“他们误会我，辱骂我，和我又有什么关系？”谢曲平静道，“我不是为了他人的评价而救人，也不为了他人的评价而活着，更不为了他人而活。”
“因为他人的辱骂和卑劣，我就要做自己讨厌的人吗？因为受到过不好的对待，我就要赔上自己的一辈子，去做令我自己也感到痛苦的坏蛋吗？”
“坏蛋有律法制裁，而不需要赔上我自己和他们共下地狱。”
“这世上还有我爱着的和爱着我的人啊。”谢曲叹息道，“爱需要善意来呵护，这才是让我开心的东西。”
凌染断断续续地把这段故事化为修仙界的背景说完，把谢曲的收养说成对她的暂时照顾，又磕绊着对戚枉道：“所以我才问你是不是喜欢我。我对你好，你才喜欢我的吧，是对伙伴、朋友的喜欢。”
“我喜欢你，也是因为你对我好。”凌染舒了一口，终于能消除刚才的尴尬好好说下去，“你还能因为善意而开心，就不要催眠自己在恶念中沉沦啦。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入魔，但你心中一直有善念存在，不是吗？”
“救人没有意义。只是让自己开心罢了。”
“你刚才说的那个长辈，是谁？”沉默许久后，戚枉问道。
“他叫谢曲。”虎纹猫的耳朵耷拉下来，“只是我偶然遇到的好心人。他已经走了，可能这辈子都找不到了。”
戚枉垂眸看着蜷缩着的虎纹猫，把薛起送的黄色小花重新放在她的脑袋上。虎纹猫抖了抖耳朵，没理他，但耷拉着的耳朵重新竖了起来。
夜风夹着白日的一丝热气，游弋过两人所处的屋檐下。少年心中有些许触动，但随之而来的，还有淡淡的失落与无可忽视的嫉妒。
那个叫谢曲的人，是对凌染而言很重要的人吧。
这么多年过去，他的话还刻在凌染心里。那是戚枉无从触碰的时光。
明明是他先遇到凌染的。
凌染对他的前后不一的话，还有无数看不破缘由的谎言，会不会都是因为谢曲？谢曲真的走了吗？
就在一人一虎沉默的时候，杂役处的围栏被打开了。
一批新人被押了进来，戚枉定睛一看，林遇和戚正就在其中。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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