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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忘川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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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必要骗你。”虎纹猫跳到春儿的枕头边,把爪子搭到小姑娘的额头上。
灵力在春儿的经脉中游走,凌染心中发沉。
春儿的丹田中,躺着一株微小的黑紫色莲花。这莲花名为转生莲,能将人的生机与天生的灵力转移到作为母株的转生莲中。想必转生莲的母株就与七个祭坛相关联,不断吸收着陌上山中凡人的生机。
春儿由于先天灵力比常人充沛,体内的转生莲生长得更好,对她本身的损耗也更大。那些仿佛不能填补春儿的饥饿的食物都化为了转生莲的养分,使春儿的食物被过度掠夺。
凌染又把灵力探入李周体内,同样发现了转生莲。
陌上山中的献祭阵法只是整个幽州庞大阵法群的一处末节,但只要阻止此处的献祭,就能延缓幽云台的阵法生效。
在原剧情中,凌染根本没有活到剧情的尾声,对不需她参与的剧情并未细看凌染的不知陌上山的阵法具体如何运作。
但根据如今的线索,可以推测食物中的猫腻与这转生莲有关,或许转生莲的种子在某个时刻被添入了众人的食物中。
要祛除进入体内的转生莲,需使人服下能杀灭转生莲的灵药,忘川兰。
转生莲转移生灵之生机,干涉天命,与之相克的忘川兰也与天命相关。世间有神、人、妖、魔、鬼五族类,鬼为唯一留存于世间的死灵,鬼蜮之所在为阴阳相接处,忘川兰就生长于鬼蜮之内。
要去哪里找寻鬼蜮?
凌染把自己的想法传达给了戚枉,没想到戚枉目露思索,片刻后在神识中对凌染道:“鬼蜮或许就在这片陌上山之中。”
在幼时炼成万魔之体的过程中,戚枉凭一人之力造出了怨灵聚集的“鬼哭林”,那便是一片人造的鬼蜮。从此之后,戚枉对鬼蜮总会有莫名的感应。
在进入陌上山时,戚枉就感受了鬼蜮的存在,并且那鬼蜮的气息与鬼哭林很像。
知晓此处存在生人献祭的祭坛后,戚枉明白了鬼哭林的存在的原因。若那七个祭坛由一人设下,只要冤魂达万数,鬼哭林自然会形成。
“主人能否感知到鬼哭林位于何处?”
“不能。鬼哭林并非固定的实物,它依托土地而生,类似自带结界的会移动的幻境。一旦生灵被拉入鬼哭林中,鬼气便会使幻境变为实境,使生灵受到真正的伤害,”
“我听闻忘川兰蕴含天命,一人此生只能得一株。”凌染继续与戚枉无声地沟通,“它与转生莲相同,寄宿于生灵体内,需由那人亲手摘下,使之入体,否则忘川兰便会立时枯萎。”
“忘川兰还需这些凡人亲手取得,要救他们,只能让他们亲自进入鬼蜮中。”
“你一定要如此?”戚枉垂眸看向虎纹猫,眼瞳中犹如翻涌着最黑暗的冥河之水,“凡人进入鬼蜮中也是九死一生。”
“我可以尽力保护他们。至于等死还是为了活着一搏,我会让他们自己决定。”凌染沉静道。
“此处至少有万人,你护不了全部。没有得到庇护的凡人会怨恨你。一旦他们死于鬼哭林中,便会化为怨灵,转而对憎恨之人进行攻击。届时,你在鬼哭林中也是九死一生。”
“你救不了所有人。在此处救人,只会让你被想救的人怨恨。甚至让你在此处送命。”
两人的神念沟通就如在识海中直接对话,他们能“听到”彼此的声音。此刻戚枉本就微哑的嗓音暗沉,透着一丝寒凉。
“即便如此,你也要救他们?就让陌上山献祭又如何?幽云台湮灭又如何?幽云台陷落,幽州也不会即刻崩毁。”
“天下大乱,自有所谓正道之人前仆后继求取救世功德。你救这小小一山,时间紧迫,无人增援。且代价深重,徒得愚昧凡人的怨恨。”
凌染听着戚枉的步步质问,并不恼怒着急,她放缓语气道:“我从未想过救得芸芸众生,使之无一遗漏。我也不在乎他们怨恨我,还是感激我。“
“我身如浮萍,了无牵绊,不必为谁长留寿命。”
“了无牵绊?你不是说过,要追随我?”戚枉听着凌染的话,眼里漫上暗沉的血红。
她果然是骗子。
“可主人并不允许我追随。”不决裂并不意味着要继续维持一成不变的关系,凌染已不再想与戚枉死死绑定,因此她应答的话近乎尖锐。
“你何时把我当过值得同行的伙伴?何时给予过我信任?我无所依存,自然只好凭心而行。”
“在此处救人,只因挽回眼前生机,能使我快乐。”在这个时候,凌染反而能说得平静。
既然她认可她的存在本身即真实,那么她所遇到的这个世界的人们,被她感知到的阳光与带着血意的空气,对她而言就是就是真实。她所做的一切决定,都出自于她把自己当成一个存活于此的真正的人。
为何救人?
不为何,从心而已。
看到生机凋敝,尸体叠积,只会让具有基本人性的她难过到反胃。
“他人予我肮脏,行为之果使我厌恶,我就要做与他人相同的令自己厌恶之人吗?不得到善果,我便不能给出善意吗?”
“我救人,从不为了令他人愉悦,而是使我自己愉悦。”凌染一字字道,“天下大势究竟由谁左右并非此刻的我可以干预,但我能救眼前之人。既然有能力做令己愉悦之事,为何要踌躇不前?”
戚枉与凌染对峙着,因为通过神念沟通,两人的交流其实只在瞬息之间,沉默的时间甚至不足以让李周觉得疑惑。
凌染觉得再无继续解释的必要,重新跳回床头,对李周道:“自你来到此处,可曾见过鬼物?”
李周一愣,开始细细回忆。戚枉看着索性不再搭理他的虎纹猫,终究败下阵来。
凌染还真是无所畏惧啊。
戚枉嘲讽起自己。
救不救人,现在的戚枉根本无所谓。他只是不想让凌染受到伤害罢了。
可凌染又怎会在意他的心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