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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地陷天坑
温熙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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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熙见人心中便安稳了,当初新晋仙人选任仙官是他操办,这男子一人独显锋芒,温熙自然是放心。
然而栾君绎只是看了他一眼,自顾自跟着流仙记的轨迹离去了。
温熙和栾君绎共事多年,深谙他不拒绝就是默认的性子,对那大将军说道:“陶将军,就有劳你和栾大人走一趟了。”
“鄙人之幸。”大将军笑道,随即就跟上栾君绎离开的身影。
栾君绎跟着流仙记返回的轨迹自万丈长云中疾速飞下,身形化成光点追着流仙记往凡间而去。
越接近目的地栾君绎心中越发凝重,此处已然靠近魔界边境。
世有人、魔、仙三界,仙魔二界素不来往,曾也有过交战,而今魔界偃旗息鼓,若流仙之事牵扯魔界,定会引起不小波澜。
流仙记在一处山地上消弭,栾君绎落地后,发现身后跟来了一道身影。他正夹着银针要出手,就见是那新晋的大将军,而后皱起眉。
“见过垂云散仙。”那人中规中矩地施礼,对栾君绎说道,“抚生散仙让我来协助大人。”
栾君绎没说什么,既然栾灯遥都说了是千人选一选出来的,想必能抗能打,不碍事就行。
环顾四周,流仙记是在此地发出,但附近却不见流仙。他有种不详的预感,按理来说,他们应当不会擅自行动,既已向九霄天宫发动流仙记,就应该在原地等待天宫的增援。
“大人,你说,那几位流仙,会不会遇到了危险?”这大将军丝毫不介意栾君绎的无礼,又对人说道。
栾君绎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他们的确有可能遇到了危险,不得不离开这里。当务之急,是要找到传递信号的流仙。
栾君绎抬指凝出一段灵咒,灵咒化成圆环瞬间向四面八方散去,只见空中隐约可见几缕残香似的痕迹,几人看着那向着右前方的方向延伸的光痕,神情不约而同地凝重起来。
那是魔界的境地。
还未等他多做什么,他们足下的土地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地底传来巨大的轰鸣声,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呼之欲出。
“退开!”栾君绎轻喝道,正想后退足下的土地突然陷出巨大的裂痕,原本跟在他身侧的大将军一把攥着栾君绎把他扯开。
细碎的土石往漆黑的裂缝里坠去,皲裂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凭空而生的裂缝,深不见底,任何东西陷入其中都会被吞噬,但却独独不该出现在这里。
这…这是天坑?
栾君绎心想道,心中有些迟疑,只见眼前的裂缝越来越大,上面的土石纷纷扰扰地坠入其中,仿佛是无底深渊。
两人不断地往旁边退却,足下的塌陷仿佛有生命一般追着他们不停地扩散。
他们飞至天坑的上方,漆黑的墨色有如鬼魅之影,在天光之下涌动着。
“这是天坑?”大将军奇道。
栾君绎垂眸凝视着身下的巨壑,觉得像是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所谓天坑不过是天地陷落之处,只在九霄天宫有一处,被层层封印封印起来,人间怎么可能还会有天坑?
莫非有人将天坑陷在此处?
栾君绎抬臂凝起一道灵咒打向那天坑,浅蓝色的灵咒窜入其中,片刻之后才消陨,“天坑”似乎也随之扩散得缓慢了片刻。
“这不是天坑。”栾君绎笃定地说道,垂在身侧的手再次凝出灵咒,光华比上一次的更加灼目,“不过是仿照天坑的吞陷阵法”
陶延奚抬手按在他手背上,灵咒随之阻断。突如其来的触感惊得栾君绎差点卸去法术,栾君绎阴寒的眼眸里杀气毕现。
“别激动,别激动!”那大将军连忙阻止道,“既是陷术,不要浪费灵力才是。”
栾君绎发力的手几乎抽搐了一下,才卸去力气,不掩杀意地说道:“不想死就老实点。”
那人露出一个老实的笑容。
下面的轰鸣声接连不断,飞溅的土石连接不断地掉进其中。
那假天坑仿佛是一张漆黑的嘴,要将一切都吞入其中。
刚给这所谓的新晋将军办庆典就出事,这大将军想必是个祸星。
栾君绎想道。
栾君绎蹙眉盯着身下的陷坑,一时之间有些犹疑。他是应该先去找到不见踪迹的流仙,还是应该先解决这个不断扩大的陷坑。
他不经意侧首想看看附近,就发现那位新晋的大将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即使他迅速对栾君绎温和地抿了抿唇,那来不及收势的怪异还是被栾君绎抓住了。
那是种很微妙的感觉,有一瞬间让他觉得如芒在背,让他感到是隐隐若现的威胁。
像蛇阴湿细长的信子。
“……大人?”
栾君绎回神,漆黑眼瞳方凝回神色,还没有来得及深究,瞳孔便细若针尖。
他们脚下的“天坑”不知何时疾速扩散,如同无数疯长的藤蔓,涌动着向远方而去。
那边是……村庄?
栾君绎阖眸片刻,随后骤然睁眼,没有和陶延奚多说什么,一面往人界的方向而去。
“大人,残余的灵息不是往魔界方向而去吗?”陶延奚很快追上他,两人的身影化成虚晃的光影,比那“天坑”
扩散的速度还要快。
“若他们敢入魔界,也不配再回天宫。”栾君绎冷声答道,四周景物飞速后退,连天色也开始变得阴霾。
等他们能看到天坑的边界时,只见一座农舍正慢慢倾塌,房梁断裂发出嘶哑的轰鸣。半空中扬起细密的尘埃,一只鸡扑棱着翅膀想回到地上,却只能尖叫着坠入深渊之中。
村民们惊恐地往远处逃去,仍有好几个人赶不上天坑的速度,足下踩空就要和那只鸡一样掉进天坑。
栾君绎凝出一段灵索,将那几人堪堪束缚,托至半空中,方不至于被这巨大的深渊吞噬。
“救命……!救命啊———!”
还有一个村民和栾君绎隔得太远,等栾君绎注意到他时已然来不及出手,正当栾君绎打算放手一搏接近天坑去救人时,只见一把巨剑从他身侧飞出,携着淡淡的金光疾速而去,稳稳托住那即将掉入天坑的村民悬至半空。
栾君绎见陶延奚及时出手,暗自松了口气。见前方依然有很多逃窜的村民,那天坑如同鬼影一样追在他们身后。显然这么救人不是长久之计。
那村民什么时候遇到过这种阵仗,趴在剑身上两股战战,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哭着,双手死死地扒着巨剑。
陶延奚不疾不徐地落在那把剑的剑柄处,温和地问那吓得面无人色的村民:“抱稳了吗?”
那村民颤抖地点点头。
紧接着巨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再次冲向天坑,几乎化成一道撕开天坑的金光。
“啊啊啊啊啊啊———!”只闻一阵惊天动地的惨叫声,巨剑再次稳稳地悬回半空。
不过须臾,剑上又多了一个颤抖的身影。那两个村民原本都死死地扒着剑身,在经历生死后看清彼此的面容,最终老泪纵横地抱在一起痛哭。
栾君绎想起先前自己对着天坑施压时可以减缓它的扩散速度,心念电转间栾君绎一手控制灵索托着那些救出的村民,一手聚起磅礴的灵力。
他周身的气场顿时变化,气流运转之间带起苍白的长发猎猎飞扬,浅蓝的灵光愈发熠耀,将他的面容映得几近透明。
灵力流窜间形成纷繁的咒文,其间隐约可见一个流金的“缚”字。
无数灵华咒文飞向他们身下的天坑,交汇着形成一面巨大的灵膜,覆盖在天坑之上。
栾君绎持续输入更多的灵力,灵膜迅速扩大,逐渐追上了天坑扩散的边缘,只见灵膜覆盖至上的瞬间,天坑停止了扩散,在灵膜中不安分地涌动着,仿佛一团巨大的黑泥。
一时之间耗费如此多灵力,栾君绎的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他暗自咬紧牙关,正想对陶延奚说什么,就感觉自己操纵的灵索被人斩断。
栾君绎转眸看去,陶延奚打了个响指,将脚下的剑变得更大,随即一个漂移接住了灵索里的村民。
栾君绎看着他剑上趴着的颤抖身影,一时不知作何言语。
“抓稳了吗?”陶延奚通情达理地附身问道。
只听一片惊恐的惨叫声,陶延奚御着巨剑嗖地往前方的陆地飞去。
“……”
栾君绎眉尖抽了抽,他腾出了另一只手,掐起灵决于半空中幻出无数咒文,身下的浅蓝灵膜顿时光华大盛,仿佛一张逐渐收拢的罗网,逼迫着天坑渐渐变小。
栾君绎不自觉皱紧眉头,他明显察觉到天坑内有一股力量在和他的灵咒对抗。
那边陶延奚想必已经安置好了村民,他咬紧牙关,专心致志地对付起这巨大的天坑。
他如同陷入沧海的一芥孤舟,却能掀起滔天之浪。
磅礴的灵力从他的掌心涌出,汇成滚滚的灵流注入灵膜之中,天坑在他施压之下渐渐缩小,反噬之力也愈发强烈。
栾君绎苍白的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额间沁出细密的汗。
仙人居于天宫可受天地精华陶养,离开天界就像失去源泉,体内灵力有限,又怎么禁得起这样的消耗。
然这假天坑来历不明,纵然蹊跷至极,扩散如此之快,栾君绎只能先将它控制住。
过了片刻,陶延奚也赶了回来。他见栾君绎一人支撑着巨大的灵膜,便也注入灵力想帮他一把。
金色的灵华注入漆黑的深渊中,却未泛出任何縠纹。
陶延奚向来惬意的神色变得凝重,转眸看着不远处的栾君绎。
栾君绎正心无旁骛收拢天坑,显然没注意到这样的异常。
等天坑被收缩到只有一个池塘的大小,栾君绎突然感觉,体内的灵力在急速流失。
是那种,不受他控制的流失。
那鬼影一样的天坑不再躁动,安静地接受灵膜的束缚。栾君绎却感觉,它比先前还要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