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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喜提拾得, ...

  •   或许,在昏睡之前,听到的那一声刺耳的尖叫不是幻觉,因为此刻悠悠转醒的寒山,感觉身后一阵松软。
      寒山小心翼翼的动了动胳膊,再轻轻挪走自己的背,两只脚脚指头用力的往前走,因为余光中,寒山察觉到——身后的那个松软的垫子,好像是一个人。
      “额这是哪里啊痛痛痛……”松软的垫子失去了压制,开始说话.
      寒山正假装撤去的身影,一顿.
      虽不知道这究竟是人是鬼是魔是仙,但光能承受住自己这从天而降的重量,想必也不是凡人。
      寒山心道:总归,定时撞上不得了的东西了。
      再三犹豫:这样走,是不是不太厚道,但万一是自己惹不起的东西,现在还是抓紧的躲起来吧,也不是自己不勇于承担,只是……这自己修行多年,分文未有,两袖清风,想承担也着实无能为力啊。
      于是站起来拍拍身子上的尘土,狠狠心——认命般回首转身,拍拍掌心的土,将掌心里拍不掉的尘土摩擦在破旧的灰白的布衣上,伸出一只手,咧嘴一笑向地上的人伸过去道:”对不住啊.”
      那趴在地上的人颇为警惕的看了看寒山,一掌拍开寒山伸过来的手,怕是再反应迟钝,也知道砸了自己的是眼前人了.
      这被砸的人愤愤的心道:走路不看路吗?顿时窝了一肚子火,哪里还有好脾气,往日的大度此刻都被拍死在自己摔进的人形坑里了,那没关系三个字怎么也不肯张嘴说。
      寒山眼角抽搐,很明显这人不接受自己的道歉,此刻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双手合十,又万分虔诚的道:“真得抱歉。”
      可是那人似乎并不想原谅,却也不想和寒山再纠缠,手里持着一节荷花梗,讪讪的走了。寒山驻足而立,看着那人持个荷花梗,只觉得莫名有一些可爱。
      可是这可爱的人,好像似曾相识。
      突又想到刚才人家狠狠的拍走自己的手背,万分嫌弃自己,于是不讨好的缩回了手,杵在原地发愣,等到人家人影都了无踪迹的时候,才想到了自己。
      现在该想想自己何去何从了,自己现在到底算什么呢?是佛还是魔?动动胳膊动动腿,检查了一下身上也没有什么摔伤,除了那灰白的布衣下摆成了破布条子,当真是没有任何不妥。
      毕竟……
      寒山扯着身上的碎布条子 ,笑道:毕竟,从九重天跳下来,也没贴药费啊!不赖不赖。
      遥想往日只觉得修身养性就好,可是让自己心甘情愿的跪着走过九阶的时候,就算是没有翁叔和卿忌的推波助澜,想必自己也很难通过得。
      心里万分没有从天而摔的混沌,只觉得神台清明,思虑一番,只觉得那些年的修炼似乎走偏了哪一步,所以才会毫不犹豫的从九重天一跃,重头再来。
      总归,还是填饱肚子再说。
      寒山噗嗤一笑,找个地买两个窝窝头去。
      不理会从刚才起,站在自己身边,发着耀眼的神光的两个人——马王爷卿忌和灶王爷翁叔。
      许是因有欠人情债,迟来的两位神明之看见寒山发傻的盯着远方一持荷之人,眉头微蹙,两个人总算不拌嘴了,但也并不友善的嘀咕:“刚才我没看错吧。”
      “是他,没错!\"三眼灵曜\"的马王爷当然看不错了。”似乎终于被找到把柄,翁叔极不客气的怼了一句。
      “他,这样是没认出来?”卿忌翻了一个白眼,指了指走在前面目中无他两这么大的神明的寒山,问道。
      “你觉得他哪里表现的像是认出来的模样?”这翁叔也不客气的翻了一记白眼回道。
      寒山不回头也能感觉到这两个老大不小的神明,互相的嫌弃。
      但——毕竟事不关己,填饱肚子要紧。
      只是,这两个神明互相看不顺眼继续聊着,寒山也一一忽略了,只是刚巧聊到自己砸的那个人,好奇心使然,竖起耳朵听了那么一耳朵的话。
      途径一落脚的小酒楼,寒山抬头望了望,转身就又往前走,心道:此处定时太贵,吃不起,还是再往前走走吧。
      这两个神明虽有神力护体,但许多年未曾走过这么多路了,翁叔不客气的拉过寒山的胳膊,现了身,直接拉着寒山拐进小酒楼里。
      翁叔道:“再走下去,我要渴死了。”
      卿忌无言以对,翻了一记白眼,也现了身跟在翁叔和寒山的身后。
      “……”
      三人坐在四方的桌各一边,寒山盯着两个面露不佳的两个人,叹口气道:“都不吃是吗?那我……多谢了。”
      寒山低头戳了戳面前的窝窝头,不错不错,这力度掌握的不错,想来软糯可口,于是伸手一抓,满心欢喜,心道:手感也不错,今天可以吃一顿饱饭了。
      不理会坐在一旁的两人,专心致志的吃起来。
      翁叔盯着这个酒楼的后厨的灶台,伸出衣袖狠狠的擦了擦茶杯上的茶渍,又看了看吃的正欢喜的寒山,狠狠心添了一杯茶,闭上眼睛,似乎喝毒药一般面露难色的仰头,连细品都没有,直接灌进喉咙。
      润了润喉,翁叔问道:“他当年怎么捡的他,你还记得吗?”
      “废话,因为是捡来的,所以他还不害臊的给人家当爹,给人家起名拾得。”卿忌冷眼看着寒山,再瞅瞅喝茶如喝毒的翁叔,继而冷冷的将手里的茶碗往前一推,很明显的拒绝了这杯茶。
      ……
      七岁时----修行的道观牵头,是一片竹林,当地人叫丰干林。
      这浑水摸鱼斗蛐蛐的三个人,一同上山砍柴,回来的路上,听到林中有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这哭声,一声压着一声,又断断续续无尽,尖锐而嘹亮,在深秋的竹林里,似乎格外的凄凉。
      三人一起顺声而寻,很快靠近那婴儿,三人团团围住那襁褓中的婴儿,只见这婴儿目不转睛的盯着寒山看,看的三人心里直发毛,毕竟也是少时,修行中里的妖魔鬼怪见了不少,但这样的似乎还未见过?是人?是兽?
      寒山察觉道:“这声音好像是前几日刚从《道德经》里读过过得一种犬兽,发出的声音凄惨嘹亮,那种犬兽,是成年的犬兽将自己族群里最孱弱的犬崽丢到人群里,在生命的绝迹时,让幼崽吸引人来,叫做‘诱宴’——最后作为死前给族群的贡献,将厚葬族内,现在已经落入活生生的陷阱,救与不救?”
      寒山盯着其他两人,这卿忌犹豫的不言,翁叔抓耳挠腮的看向别处道:“我觉得这……还是不救了吧。”
      三个人中,一个不救,一个不言,寒山总觉得这个婴儿的身上有自己的影子,不是不能释怀过去,只是换做自己,有些不忍。
      寒山抬头看看暮色,沉默片刻,周围竹叶摇曳,似乎有什么发生了变化,只得将手里的水桶一股脑的全朝远处丢去,重力一掷,在远处发出轰鸣声——以及犬兽的同类似乎被砸中的呜咽声。
      “快走。”寒山将婴儿往怀里一抱,推开两个好友往山下的地方跑去,这山上的雁来红草的后面就是那座收留自己已经破败不堪的道观了,自己不能给道观里添麻烦,救与不救,本身就是自己的决定,不能连累别人。
      这翁叔也是害怕极了,毕竟谁也没真刀真枪的见过这样哀嚎遍野的犬兽,撒腿拉着卿忌就往道观边哭边跑,嘴里嚷嚷着:“师父,师父。”
      寒山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走下一步,若是放置不理的话,那会不会有别人陷入那样的陷阱,既然撞到了,就誓死一搏吧。
      寒山道:“能不能别追的这么快啊?”
      自己已经用尽全身力气奔跑了,山上的竹叶高高矮矮的划在脸上一道道血痕,可是后面你的犬兽哀嚎声越来越近了,顾不得了。
      可又害怕跑的太快把这本来就气息微弱的婴儿直接一命呜呼了,寒山深呼吸一口气,低头拉了拉棉被的一角,此时的婴儿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远远的脸蛋,长得眉清目秀的,睫毛微微卷起,留下眼下一丝阴影,但不哭不闹,却朝着自己微笑,寒山觉得毛骨悚然——心道:这么小的孩子会笑吗?也许犬兽就算是再小,和人也是有区别的,自我安慰道。
      似乎刚才这样揣测这么小的犬兽是罪过,只能回以抱歉一笑,手上抱得更紧了,道:“再忍忍,马上就下山了。”
      许是刚刚被婴儿那一笑分了心,面前的一切来得太突然,张张犬兽的血盆大口在自己的面前,寒山又有哀戚,想到可能命绝于此了,自己还没来得及再回家见见自己IDE父亲,向他解释一番,没有见他的后母,向他埋怨一番,见他那异弟……,他想,自己没有真正的了了那尘缘,是不是离得到成仙还很远,毕竟师父说过,不到飞身,谁也不知道成仙当神还是沧海一粟中那孤魂野鬼。
      寒山抱紧怀里的婴儿,轻轻拍着婴儿的后背,缩在竹子根道:“对不住了,本来你还能风风光光的厚葬呢……”
      这婴儿本来是冲着他笑着,可是下一刻,他听到空气中流动着冷风,这婴儿邪魅着双眼,打量着眼前的血盆大口,于是——只听见刚才那群耀武扬威要把他生吞活剥的犬兽,此刻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扭头都跑了。
      寒山不确定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再看看怀里的婴儿那纯真的笑,自言自语道:“他们跑了?!”
      明知道怀里的婴儿不会说话,可寒山还是自言自语的和婴儿聊了一路,从山脚走到道观,聊着每一棵竹子上的他和翁叔以及卿忌的作品。
      “你看,这棵,这只狗画的是翁叔,哈哈哈,卿忌说翁叔就是一个狗腿子。”少年时的寒山,指着一个竹子给怀里的婴儿道。
      “那棵,那棵,是我们三个比赛,看看谁能在竹子上爬的最高,刻的痕迹,看到没——最高的那条标记是我的。”
      婴儿顺着寒山的手指望去,远远的在竹子极高极高的地方,果然有一条深深的划痕。“那是我从这棵竹子上把自己弹出去刻的。”
      可是在寒山此刻手指的地方,空空如也,明明什么都没有,婴儿蒲扇着睫毛,满是疑问?
      寒山轻笑,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因为飞出去的时候力度太大,竹子断了。所以剩下的竹子半截竹子,也被砍了烧柴了。”
      婴儿似乎点了点头,继续听着。
      ……
      竹叶沙沙,远处点点的烛光以及三五个嘈杂的人声,寒山听着有人的脚步声,大声喊道:“师父,我在这,翁叔,卿忌,我在这。”
      看来翁叔虽然跑得快,但是好歹去搬救兵了。
      熙熙攘攘的人们,来不及问详细的情况,只能先瞅了一眼寒山无碍,送到道观里了。
      这香案上的檀香袅袅,叁尊泥塑的三清神像,三个苍颜白发、和颜悦色的泥塑正襟危坐在神坛上,正中间的是元始天尊,他左手虚拈,右手虚捧,象征着世界的原始状态;他的左边是灵宝天尊,手中捧着一个阴阳镜,象征着世界刚刚走出混沌时的状态;右边是道德天尊,手里拿着一把画有阴阳镜的扇子,象征着世界被创造初的状态。
      寻常道观主要供奉的都是这三位,此处也不例外。
      四处的人都散了,只剩下寒山以及怀里的婴儿,翁叔,卿忌,还有他们那个动辄打骂他们的——师父,轻一道长。
      别看着瘦骨嶙峋,但是妹妹拿起拂尘打起他们三个来,那也是打的他们屁股红肿,几天下不了床。
      “寒山,你怀里的那个就是翁叔他们刚才说的犬兽是吧?”轻一道长道行极深,据说当年也是差了一步成仙的,只是栽在红尘中,为了情一字,最后窝在这破破烂烂的道观里,当个一道之长。
      寒山点点头,将手里的犬兽递给师父。
      这犬兽眉宇凝结,盯着寒山似有怨言,这轻一道长毕竟当年也是欲成仙之人,道法深厚,见状,突然厉声厉色起来:“翁叔,卿忌,出去,记得关紧门窗。”
      两个懵懵懂懂来陪着寒山的人,又被赶了出去,甚少间师父因为吃饭的时发脾气,今儿怎么了?两个人心中犯嘀咕,可还是听话的合好门窗,出去了。
      “师父,怎么了?”
      寒山等到翁叔和卿忌出去,急切的问道。
      “你看的不错,是只犬兽,只是这犬兽,眉目之间隐藏着坎坷,甚至有一道血光,这犬兽不是孱弱,而是强盛,或许犬兽的诱宴,是为了下一任的兽王,开的庆功宴。”轻一道长说完,厉声盯着寒山怀里的婴儿道。
      不过在下一刻,忽而叹一口气,捧起寒山的手,描着寒山的掌纹,似乎在写着什么咒术,轻声道:“为师也知道你向来有主意,此刻让你把这犬兽丢出去也不可能了,但是你要记得——种豆得豆,种瓜得瓜,一切,看你。你既然没有被吃,许是,有缘,只是——解铃还须系铃人。”
      寒山心里咀嚼着师父的话?声色凝重,心道“师父什么意思?难不成?自己养吗?”
      于是半大的寒山,背着豆大的婴儿,第一日,上山砍柴。
      “寒山,这个兽崽怎么叫唤啥?”翁叔走过寒山身边,拍拍寒山的肩,问道。
      寒山扭头看了看背上的竹筐里的兽崽,摇摇头,不知。
      “是不是饿了?”卿忌站在不远处,挖着一棵竹笋道。
      于是三个少年,面面相觑了很久,翁叔走到卿忌身边,将卿忌刚挖出来的竹笋抱起来,三个人围着竹筐站着,寒山接过翁叔递过来的竹笋,给筐里的婴儿递过去:“吃吧!”这兽崽嗅嗅,转身用大尾巴将那竹笋扫在地上。
      寒山看着手里的竹笋,笑道:“你看他多聪明。”
      只有卿忌和翁叔一脸不可思议异口同声的结巴道:“寒……寒山,这个东西……有……有尾巴啊?”
      寒山点点头,坦然道:“嗯。是啊”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他叫拾得。”寒山捡起脚下的竹笋,塞到卿忌的手里,补充道。
      “你起的?”翁叔伸长脖子,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
      “是啊!拾得的宝嘛!”寒山笑着将竹筐背起来,看来得找点其他的吃的了。
      “你不会要给他当爹吧!”卿忌抓着寒山的手腕有点懊恼的问道。
      “不会,我这个年纪,当他爹有点早。”寒山一本正经的回答着。
      ……
      第二日,给拾得洗衣。
      第三日,给拾得换尿布。
      第五日,给拾得洗澡。虽然被挠的满手背都是伤痕,但是寒山还是一脸功成的给翁叔和卿忌炫耀,他的拾得白白净净香喷喷。
      第六日,卿忌看着碗里的米粥,蹙眉问寒山:“你的那份又给他吃了?”
      “没事,我喜欢吃窝窝头。”寒山边吹着热气,边搅拌着碗里的米粥。
      “……”突然耳边一声闷哼,卿忌扭头一看,只见寒山的胳膊,正在那犬兽的嘴里,吸着鲜血。
      卿忌快步过来,准备劈晕拾得,寒山用背一挡,腿上一阵颤抖,卿忌吃惊道:“寒山,你……”
      “他毕竟是犬兽,我查了古籍,只有血养才能活命,我既已经救了他,就得救到底。”寒山咬着牙道,卿忌毕竟比自己到两岁余,掌风在修道的这几年突飞猛进,若不是自己也不曾偷工减料的马不停蹄的修炼,怕就要赶不上了。
      这外面吃饭的翁叔听着灶房的吵闹声,骂骂咧咧的走进来,“吵啥呢?”
      可是一看到寒山的手臂上肿胀的压印,顿时也冷静不下来了。目光如炬的盯着地上的拾得。
      寒山无奈的道:“冷静,翁叔。师父也知道。”
      果然关键的时候,把脾气暴躁的师父搬出来最好使,看着卿忌和翁叔火气渐渐弱了下去,寒山笑着把手腕的袖口放下,笑道:“无碍的,我不过是两三日为他一次。”
      两个人神色怒而不发,道:“师父竟然都知道,那么……”
      他两更想不到什么好办法了。
      翁叔在卿忌怒极甩袖将他那一份米粥留下给寒山后,蹑手蹑脚的走到寒山的耳边问道:“寒山 ?你不会是真的要给他当爹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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