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十九、临冰重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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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言修和水珊灵走的当天晚上，冥影门这边就出事了。
是夜，夏如笺刚刚入睡，一个黑影便潜入东院，他步履轻盈，灵巧熟落。
转眼，他已轻轻推开夏如笺的房门，无声的踏进房内。黑暗里，一双充满杀气的利眼紧盯着床上，然后手上的剑毫不犹豫地朝床上的人招呼而去。
夏如笺突然睁开眼睛，一个滚身避开这一剑，紧接着抬脚一踢正中那人小腹。可那人并不吃痛又是一招快剑刺来，夏如笺手臂一挡弹开他的手腕，而后借力跃起，空中翻身时手中已多了一柄承影。两人就这样在狭小的屋子里缠斗起来。
来人蒙着面剑式招招狠毒，夏如笺也毫不给他机会，破他招式时内力逼上，严密的剑网后承影疾攻其要害。蒙面人侧身跃过圆桌，顺势一脚勾起方凳朝夏如笺砸来。姑娘步子快速一移，绝佳的轻功瞬间绕到他面前，蒙面人于是反而慢了一拍。夏如笺迅速出掌，打在他胸口，接着剑锋指向他的喉咙。
黑暗的房间里，两人就这样伫立着，周围的气息显得一触即发。
突然，“呵呵呵呵……”，蒙面人大笑出声来。
“原来是你。”夏如笺微眯了下眼，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哎，我还是技不如人呐，夏姑娘的剑法，佩服！”
“彼此彼此。”长剑又往前送了一点，“说吧，深夜来访，何事？”
“这个，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想来看看姑娘你是否睡得好？”他语气轻松，似乎并不觉得此刻自己的命就在一厘之内。
夏如笺也笑了一下：“哦？如此，你可满意？”若不是如笺内力深厚收放自如，恐怕此时承影的剑气早已划破他的喉咙。
“嗯，之前不满意，现在满意了。”只见蒙面人突然退后一步，他竟然敢在利剑下移动。他抬手扯掉自己的面巾，一张美艳的脸露了出来，“怎样，夏姑娘，你可感觉想休息了？”
她又笑了起来，原来是艳芸。
夏如笺依然眼睛盯着她一动不动，手里的承影还是指向她。
“夏姑娘，我劝你不要强行催动内力。”
夏如笺手紧紧的握着承影，额头上开始冒出细汗，突然，她一咬牙关，迅速腾身一剑刺向艳芸的肩胛，随后便无力地跌跪在地上。姑娘黑亮的长发垂了下来，仅着的中衣已然湿透。
艳芸没想到夏如笺竟如此顽强，内力开始流失还是一剑刺了过来。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了，她忍痛点了自己肩胛的穴道止血，然后嘲笑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夏如笺：“夏如笺，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催动内力，本来你只是中了我一个无色无味的小毒，充顶内力流失干净成为一个废人，不会丢掉性命。可是你不听，强行催动内力的后果就是内力不流失了，但你却要死！你中的，是临冰重火，它也无色无味混搭在刚才的毒里。呵呵，让你也尝尝当年你师父痛苦的滋味吧！”
“呵呵，”夏如笺用力撑着身子依然笑道，“你未免太自信了，别忘了，我可是灵月谷的人，这个毒又算什么。”
“你是在指望你师父来救你吗？别做梦了，门主和你师父单独去九界，你难道还不明白吗，你师父不会回来了，你们都得死！”
夏如笺心里一颤，可表面上依然镇静。不会的，水珊灵不会对师父下手，他们的推测不会错。况且，她相信她，她相信她对师父有情。
如笺咬紧牙关运转内力，努力封住周身几处大穴，可是马上，一团如火烧般的热气从丹田蹿出，而身上的中衣已经冰凉，外冷内热，果然是临冰重火。
“难受了吧，夏大姑娘。你求我啊，求我我就一剑了结你，你就不用这么痛苦了。”
“你……放心吧，本姑娘……本姑娘就算死……也不会求你。而且，不好意思，我……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的……不能如你所愿。”夏如笺牙关已在打颤。
“好！不愧是定远侯的爱女，有骨气！那我就不送你上路了，好走。”说完，艳芸猖狂的扬长而去。最后，还不忘把门关上。
夏如笺看着闭上的门，强撑得身体终于倒了下去。
“师父……，当年……当年你也是这样过来的吗，你放心，如笺……如笺一定会等你回来……”夏如笺握紧自己的拳头，然后便没了知觉。
第二日天边刚有了一丝云彩，湛子悦就起床了。昨晚的他，不知为何，老也睡不着，可能是最近的事情特别多，而他也是时候要走了吧。低了低头，他开始洗漱。一切打点好后，他去找如笺。
“死丫头，起床啦！”他敲了敲门。
“喂！太阳照屁股啦！”其实他有点心虚，自己是无聊睡不着来找她，这天其实才刚亮，不会呆会儿又被她揍。
“起床！起床！起床！”
嗯？还是没反应，湛子悦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丫头，你不开门我就进来了！”说着握了一下拳，然后猛地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震惊了，只见桌椅被打翻在地，一个纤细的白色身子趴在地上，承影落在旁边。
“如笺！！”湛子悦赶紧过去抱住如笺，“你怎么啦，啊？你醒醒啊，你身子怎么这么冰！”说着出掌抵住她后背，源源不断地真气输入她身体。
终于过了片刻，姑娘有了反应，湛子悦立即收掌把她搂在怀里：“如笺，你……你怎么了？”他的眉头已深深拧起。
“子……悦……，我……我中毒了，”她艰难的出一口气，“临冰重火，是……是艳芸……”
“临冰重火？！”湛子悦十分惊讶，他扶着如笺肩膀，“你等着，我去找她要解药，你等着！”
“子悦……”夏如笺拉着他的衣袖，“没……没用的，我们现在……势单力薄，没有用的……”
“如笺，”湛子悦愤怒的紧紧握起拳头，如果再让他看到艳芸，一定要她生不如死！
“如笺，我带你走，此地不能再留，下山我带你去疗伤！”说着抱起如笺，拿起剑和外衣。
“等……等等，师父，师父回来……”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我明白，你别说话，先歇着，别用力。”接着，湛子悦抱着如笺到隔壁李言修房里，留了张字，说在山下客栈等他，然后便施展轻功离开了。
到了山下，夏如笺又陷入昏迷。湛子悦来到约定的客栈，要了间房便又马上给如笺输真气。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躺在床上的夏如笺脸色终于稍稍好看了些，可是依然全身似冰，吐出的气却滚烫，流下的汗不一会儿就成了冰粒。
湛子悦坐在床边，看着发抖的如笺，给她盖被子也不是，不盖被子也不是，纠结的抿紧薄唇只能这样干坐着。
湛子悦手紧了紧，随即他下定决心，大唤一声：“呼尔贝！”
马上，一个身着草原服饰的男子从窗外跃了进来，手扶右胸，低头行礼：“主上。”
“帮我看看这个女子可有救。”
那名叫做呼尔贝的男子赶紧走向床边，低头探向夏如笺的脉。
“有救。只是臣下不明白，这个女子中的毒怎么会有我们北方草原上的一味药呢？”
“冥影门晓天下奇毒，它要得到的药材又怎么可能仅限于祈国呢？”
呼尔贝还是有一些不解，但他没有再说。他从怀里拿出一颗药丸：“主上，这是五十味续命丹，可以暂时压制毒性。”
湛子悦点点头接过，把它放入夏如笺嘴中，然后以两根手指抵住她喉咙，用内力把药丸送下。
“此丹只可暂时压制毒性，冰草药力甚强，主上如要救这名女子，只有现在起程回草原，呼尔贝有办法。”
湛子悦看着嘴唇已冻成紫色的夏如笺，几次心里都在动摇，可是她在等她的师父，明日李言修便会回来，回到灵月谷自然这毒也可以解。而且，就算把她带回去，如笺恐怕宁愿死也不会接受疗毒，毕竟，她是定远侯的女儿。
“呼尔贝你先下去吧，这里没有你的事了。”
呼尔贝看了看湛子悦，心里叹了一口气：“是，主上。”
呼尔贝走后，湛子悦就这样坐在床边守着夏如笺。她难受，他就轻轻把她抱在怀里靠着他；续命丹暂时缓下了毒的药性，但他还是隔几个时辰给她输一次真气；她内里发烧，口渴得厉害，他耐心地给她喂水，虽然每次只喝那么一小口，但看着她舒服一些他也舒服一点。
就这样，终于这一日过完，熬到了第二日。
“如笺，你再坚持一会儿，李兄就要来了，再坚持一下。”湛子悦顺着她的背，鼓励着她。
“嗯。”如笺虚弱的应着。
如笺，湛子悦静静地搂着她，如果我是你的师父该有多好。
李言修和水珊灵今日清晨便快马加鞭从九界返回，前两日的调查还是徒劳无功。看来，‘右思灵心，怀安九界’这句话要重新解释，又或者其实渣冥洞内还有另一番光景。水珊灵也说过前门主是在洞内去世的，说不定还留下了其他线索。当然，这些李言修没有和水珊灵提。
回到冥影门，前院一些人都注视着他们，李言修没去在意，他只直往东院，而水珊灵心中约摸觉得有些奇怪。
她随便问了一句：“怎么回事，这两日出了什么事？”
“门主，他，他怎么跟您回来了？艳堂主不是说您……”说着比了个“杀”的手势。
这句话一出口，水珊灵就反应过来了，艳芸一定对夏如笺和湛子悦出了手，她赶紧赶到东院。
一进院子，就看到李言修神情严肃的吓人，他在夏如笺的房间里看了一下，便头也不回地施展轻功下山了。无法，水珊灵先放过艳芸，也跟了上去。
客栈里，李言修猛地推门而入，然后看到的就是一张没有生气的脸。
“李兄，如笺，等你很久了。”湛子悦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李言修迅速抱起如笺，那双平日里总是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现在紧紧闭着，无论他怎么唤也不看他一眼，怀里的身子是冰冰的，头发丝上也有了一些冰粒。
他深吸一口气，下巴紧紧地贴上她的额头，低低地喃着：“如笺，我回来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回来晚了……师父这就带你走，我们回家。”说着搂紧姑娘就出了门。末了，楼下传来一句，“湛兄，谢谢。”接着便是越来越远的马蹄声。
水珊灵就这样看着他们离开，她也有些没想到，自己不在这两日竟出了这样的事。艳芸，她想，她应该要出手除掉这个麻烦了。
湛子悦看着水珊灵，一直憋着的怒气终于吼了出来：“解药呢？交出来！”
水珊灵心里也不好受，解药，她没有，冥影门也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十九、临冰重火（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