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十七、糖炒栗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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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半山回来又是夕阳西下，东院住处的小庭院里，青石板地面被沉沉落日渡上了一层昏黄。
没有声响，周围静悄悄。
夏如笺独自一人站在庭院的正中央，抬头看向师父房间紧闭的房门，夕阳中身影被拉得很长。
你们今日去了哪里？水珊灵会与你说什么话？她会和子悦一样吗，热烈的表达心意？
渐渐低下头，心底的某个角落也好似这个院落一样没了声响。子悦的情意她承受不起，只能对他说声抱歉。而和师父的距离，永远就差这么两三步。
轻叹了一口气，抬头转身，一抹清朗的蓝色就这样映入眼帘。
有些惊讶，师父怎么突然就回来了。不过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他。而他，也看着她。
“回来了，如笺。”
“嗯，刚回。”
“为师，”他顿了顿，“今日和水珊灵去看了秋灵姑娘，没什么大事。你呢，怎样，没有遇到什么事吧。”他的声音温和，清亮的凤眸里是满溢的关心。
夏如笺突然心里就一软，鼻子有些酸。轻轻地深吸一口气，她努力微笑道：“没事，怎么可能有事，你徒弟我是谁，绝对的绝世高手！呵呵……”
李言修看着她，心中突然莫名的就有些痛，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爬上心口，缠缠绵绵，剪不断理还乱。
他慢慢走到她面前，双手扶上她的肩膀，眼睛定定看向她的双眸，然后轻轻地道出一句：“没事就好。”
夏如笺看着他眼中自己的倒影，明了清楚，强忍的一行清泪就这样滑下。
他抬手轻拭她的脸颊，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就这样站着，可以感受到彼此间的呼吸，深深浅浅。周围依然寂静，没有风，没有人打扰，落日金黄。
至从那日夏如笺从渣冥洞回来，这几日便没有再出去。她和李言修、湛子悦一同在解渣冥洞的那句话——“右思灵心，怀安九界”——的含义。不过一连几天下来，他们没有什么明显的收获。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冥影门可能与九界一带有一些关系，而水珊灵要暗示他们的会不会就是这句话，现下却也不得而知。于是，三人目前只有先停一停。
湛子悦还是像往常一样和如笺抬杠，那日之后，渣冥洞内的一番表白，他似乎是忘了，他没有再提，于是如笺也不表现出什么。不过，这件事始终还是要解决的，姑娘想等一个适当的时机再和子悦好好谈谈。
这日下午，夏如笺趴在房内窗棂上发呆，夏天已快过去，她和师父从灵月谷出来已近两个月，而什么时候才可以离开江南，她现下心中也没有底。
希望事情可以尽快明朗，希望我们都可以平安。
“如笺。”
“如笺？”
……
“啊？啊？”姑娘猛然回过神来，“师父！”
“怎么，想什么想得这样出神？叫你几声了。”
“啊，哦，没什么，嗯。”夏姑娘傻傻的耸耸脑袋。
李言修看着她忡怔的模样，笑了笑，也不再问，只温和地道：“如笺，现在跟为师下山，晚上有要事。”
“哦？什么事？”
李言修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到了就知道。”
夜景阑珊，他们下山吃过晚饭，天已经全黑了下来。淮江城内一片熙熙攘攘，大街上人群络绎不绝，酒楼商铺热闹非凡。
走在长街上，夏如笺眉眼弯弯。前几日心中莫名的压抑，现下感受着周围热闹的气氛，那些不快也就渐渐散去了，她此刻心中轻快。
“师父，你是说今晚我们不回去了？”
“客栈都找好了，你觉得我们还要回去吗？”李言修斜斜地睨了她一眼。
呃，不就是再确认一下嘛，又开始不屑她，哼，不计较不计较。
“嗯，师父，我们呆会儿到底有什么事？”
李言修转头看她，只见姑娘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大眼睛不时地眨眨。一瞬间他就突然有些想笑，算了，不逗她了，于是他正经地道：“呆会儿晚点我们要见两个人，他们都是王府的暗探，我们要查水珊灵的身份。”
“不错，水珊灵的身份现在是个突破口，如果弄清楚她的来路，这件事差不多也就水落石出了。”夏如笺也认真起来。
“嗯，再走一走我们就回客栈。”
“两位是在客栈等我们？”
“正确。”李言修笑笑，负手向前走去。
他们在街上走了一会儿，只见前方转角处一个小摊前站满了人，一个愉快的声音大声吆喝着：“我们秦三家的糖炒栗子可是淮江一绝啊，各位，来来来，不好吃不要钱啊！”接着只见他又马上把手里包好的栗子递给一位小姐，嘴里还不停说着：“小姐，您小心烫嘴！武子诶，快点快点！这一锅出来没有？……”
夏如笺看着嘴角也笑了起来，李言修看着她，凤眸清亮温柔：“如笺，我们也去尝尝？”
“嗯，好！”说着，拉着师父的手快步地走过去。
等前面的人买完了，终于轮到他们，姑娘笑眯眯地道：“大叔，我要半斤！”
“好咧！”
大叔手脚麻利的秤着栗子，然后接过李言修递过来的碎银：“姑娘，您拿好，小心烫！”
“谢谢大叔！”
“不用不用，这个栗子保证全淮江就我一家，你吃了保管还想吃！”
夏如笺笑着点点头，双手捧着纸袋挤出了人群。
“给我拿吧，烫！”李言修瞅瞅她手里的纸袋。
“没关系没关系，嗯～～，好香！”姑娘捧着纸袋给师父闻了闻。
“还是我帮你拿吧，你现在乘热吃。”李言修好笑看着她。
夏如笺看了看，确实，这样又拿着又要剥壳太不方便，还是给师父好。
“好吧，喏！”她双手递了过去，然后又从袋里掏出一个栗子。
边走边剥下一个壳：“呐，张嘴！”姑娘把剥好的第一颗栗子递到师父嘴边。
李言修看着突然递过来的栗子，不禁有一些微愣。
“师父，快点嘛，嗯？”她的笑容明亮，一瞬间光华闪耀，抬高的手又往上杵了杵。
轻轻低下头，启唇接过栗子，舌尖触到的甜瞬间传到心口，他感到自己的心突然跳得很快。而同时，他又感到有一丝微痒从唇上擦过，原来，他接栗子的时候，碰到了如笺的指尖。
姑娘也愣了，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右手指尖传遍全身，她猛然缩回手在身后握了握，脸已经红得可以滴出血来。突然她又抬头看他，猛地从他手中抱回纸袋，然后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那个，这些我全吃了，你不许吃！”
啊？李言修回过神来，看着手中空空如也，不禁摇头笑了出来。这是怎么了，因为栗子自己竟然失神了。他低了低头，往前追了上去，尽管现在心跳还是很快。
在街上玩闹了一阵，夏如笺消灭完了一袋栗子，看看时辰也差不多了，于是便和师父回到先前订好的客栈。
李言修房内，夏如笺和师父坐在桌旁安静地等着，神色平静。
过了片刻，突然，房门敲了两下，一轻一重。李言修抬头，咳嗽了一声，随后，门便被推开，两个身着黑色劲装的青年跨步走到李言修面前，单膝跪下：“属下见过小王爷！”声音利落干脆，房门在他们身后自动合上。
“单云、秦霖不必多礼，请起！”李言修站起身来。
“是！”二人齐声答道。
“单云、秦霖，你们听好，这次我要你们查莲心山冥影门门主水珊灵的身份，关于她的一切资料，全部带回。”
“遵命！”二人抱拳。
“另外，父王有什么吩咐？”李言修知道，只要这两人出来，一定会带上一些话。
“回小王爷，王爷没有交待，王妃有话。”单云大声道。
“说。”
“王妃说，请小王爷保重身体，越晚回府越好！”单云眼角有点抽搐。
李言修严肃的凤眸里突然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的母亲在儿子这个问题上还是喜欢和父王唱反调，反正是要回府的，晚回早回又有什么区别！
“小王爷，王妃还说了，”单云继续道，“王妃说小王爷如果不回府更好！”说完他头马上低下。
秦霖听到同伴连这话也不保留的说了出来，凌厉的眼神瞪了他一下。
“好了，回去告诉王妃，我自会保重身体！”李言修不再听他们磨矶，把话题又拉回正事上，他眼中透出兄弟般的目光：“单云、秦霖，多谢！”
二人心领神会，点点头。
“对了，”李言修牵过一旁的夏如笺，“这位是定远候之女，夏如笺。”
单云、秦霖看了一眼如笺，没有表现出惊讶也没有表现出早就知晓之意，他们神色平静，抱拳一礼：“见过夏小姐。”
“二位，幸会！”夏如笺也抱拳颔首。
李言修见他们打过招呼，便对单云、秦霖点点头。
接着，二人便开门出了房间。
夏如笺看着他们走了，于是便眨眨眼轻轻笑了出来。
“师父，这两位兄弟很有意思。”
李言修挑挑眉，等着她下文。
“师父，王妃很疼爱你。”夏如笺从内心里深深的觉得，她微笑道，“王妃好像很不愿你卷入是非。”
李言修看着她微微点头：“这些年我没在母亲身边，她无时无刻不在挂念我。”接着他又道，“其实父王也一样，只是不常表现罢了。”
夏如笺明了的点点头。
“其实单云、秦霖，他们也是我很小的时候便来了王府。王府有五组暗探，分别是龙、虎、狐、鹰、蛇。龙组虎组负责战事的情报刺探，狐组负责得到情报的谋略，鹰组负责情报的传递，蛇组统筹。这五组暗探每组又有一定的人数，他们都是王府的死骑。而单云、秦霖，分别是狐组和鹰组的领头。”
“他们应该和师父的关系很好。”从刚才的对话中，如笺可以感受的到。
“与其说是主仆，不如说是好兄弟。虽然我没有在王府长大，但每年回去，单云、秦霖，我们都会聚在一起，不醉不休。”
夏如笺看着师父眼中透出朋友间肝胆相照的神采，不禁被深深打动。她眼神熠熠，原来师父也会有不那么平静的一面。
她爽朗地笑笑：“哪天定要和这两位好好的切磋切磋啊！”
“哦？那你们肯定有得一比。”李言修低下头轻轻一笑，就单云那张嘴，怕也只有如笺是他的对手。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十七、糖炒栗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