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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十六、灵心悦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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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姑娘,我们准备上哪?”淮江城的大街上,李言修问道身旁的水珊灵。
水珊灵转过头来浅浅一笑:“其实也没去哪儿,就是打算去如梦湖看看秋灵姑娘。”
李言修不解,疑问的看着她。
“李公子,”水珊灵微笑道,“你不用疑虑,我只是想着前段时间软禁她妹妹在冥影门,心里过意不去,这次来就当补偿她们吧。”
“你是要找妹妹但要去江权帮不便,于是就上如梦湖找姐姐了。”
“嗯。”水珊灵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李言修没说话,也只是轻轻一笑。
“啊,李公子,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不会,”他摇摇头,“每个人做事都会有自己的理由,所以这并不奇怪。”
水珊灵有些欣喜,他说的这句话说明他是理解她的。
于是她便大着胆子问道:“那你现在是不是有点了解我了?”
十分肯定但也很真诚的语气:“其实在下并不了解姑娘。”
“如果今后有机会你会愿意了解我吗?”
“如果我们能成为朋友,我想我会愿意。”
水珊灵看着李言修清亮的眼眸,心中一阵悸动,甚至还有一些感动。如果能成为朋友,他便愿意了解她。可是,朋友,他们会成为朋友吗,她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有些情感只能自己独自一人担,别说那不可企及的梦,就是连朋友现在也变成了奢望。这个男人,水珊灵突然很后悔当初不该潜入江权帮遇见他,所有的计划所有的生活全部乱了套,他就像冬日的暖阳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即使与他说不上几句话但也足以带走她身上的寒冷。长大的这十几年,她第一次觉得人应该为自己而活,不是为别人,不是为那些权势和斗争。
这边,夏如笺和湛子悦在莲心后山慢悠悠的晃着。
“喂,丫头,我说你今天怎么不箭步如飞了,像你这样软绵绵有气无力没精打采一步一个脚印的,你就是明天也摸不清那个洞的底细!”说着,湛子悦又邪邪一笑,故意用扇子挑起夏如笺的一束头发,声音低沉而沙哑,“该不会,你想和本公子在外过夜吧。这样也好,良辰美景,月夜美人……”
“喂,我说了这么多你怎样也该有点反映吧,笑一下,或者也该羞涩一下吧!”湛子悦挡住夏如笺的去路,立在她面前瞪着她。
“呵呵,”夏如笺看着他,皮笑肉不笑的笑了一下,“很好笑吗,无聊。”然后看也不看他绕开往前走去。
“诶,你……”湛子悦看着她从自己面前走开,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话被堵了。
“好啦,还你什么你,走啦!”说着,脚尖一蹬地,夏如笺便快速跃起朝半山掠去。
“诶?你,你等等!怎么突然就变卦了!”湛子悦边在后面喊也边飞身追了上去。
过不了多久,他们便来到半山。山中林木繁盛,潺潺水声叮咚清脆,栖息的飞鸟不时鸣唱。
湛子悦和夏如笺站在一块稍大的空地上,闭上眼睛仔细听周围的动静。片刻,他们睁眼一同看向一个方向,如果判断没有错误,水珊灵说的渣冥洞应该就在那边。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便快步往那边行去。
走到一处地势稍高的地方,果然,树丛旁一个大的山洞出现在眼前。再仔细打量,山洞的右边有一个小的石碑,上面写着“渣冥洞”。夏如笺朝湛子悦点点头,二人便往洞口走去。
走入洞内,一股阴凉的感觉扑面而来,伸手碰碰洞壁,光滑的岩石上有一层薄薄的水气。看来,这个山洞应该很深,并且会有水源。
往周围随便看看,这个洞的入口很宽敞,洞外的光线直直照了进来。不过湛子悦还是在地上拣了两根较粗的树枝,为往里走准备。
洞口看过了,没有什么特别,于是两人开始往山洞深处走去。
走了一段,光线已经很微弱了,湛子悦掏出身上的火折把树枝点燃,然后递给夏如笺一根。
他们举着火把继续边往前走,边仔细打量四周的岩壁。
“这个渣冥洞水珊灵到底想要告诉我们什么呢?”夏如笺思索着自言自语道。
正当湛子悦准备接话,两人看着前面的路立时顿住了。只见宽敞的洞内突然出现两条道,一条往左,一条往右。拿火把往两条道上分别探了探,道内漆黑深不见底。
“我们怎么走?”夏如笺问道。
湛子悦沉思了一会儿:“你往右,我往左。”
“好,各自行动,出来汇合。”说着,夏如笺干脆的转身。
湛子悦看着她转身的背影,一步两步,终还是不自主地冲上去拉住她:“等一下,我还是和你一起。”
夏如笺不解的转头,接着却是看见一双毫不掩饰关心神色的眼眸,这双眼睛写满了真诚。
姑娘有一些感动,她微微笑了一下,缓缓道:“子悦,无妨,我一个人可以。我们只稍微进去看一下,如遇到什么则马上退出在这里汇合,我没事的。”姑娘在火光明暗中对他点点头。
湛子悦看着她,慢慢松开自己拉着她的手,他顿了顿:“你自己小心。”
“嗯,你也是,当心。”她温柔地应道。
接着,两人一左一右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夏如笺在右边的洞内走了一段距离,突然她发现岩壁上开始出现烛台,于是她赶紧边走边把两边的蜡烛点亮。
这个山洞虽然水珊灵没怎么详细提,但从她的语气里可以知晓它必是冥影门的重要之地。不过,稍拭烛台,上面有一层厚厚的灰,想来渣冥洞已经很久没有人来。可是,既是重要之地,又很久没有人来过,夏如笺想着不禁有些迷惑了。水珊灵到底想要说什么,这个洞里到底有什么。
抬起头来继续打量四周,夏如笺神色严肃。举起火把往前探,她聚起一股深厚的气息,然后对着前方大喊一声,声音没入深洞内,过了一会儿隐隐约约传来一点回声,看来前面还有很长很长的距离。
再走几步,夏如笺突然停住。因为前方的道路又开始宽阔起来,并且有一道阶梯出现在面前,洞内的地势似在往高处走。
姑娘举着火把站在原地,凝神注视面前的石阶一动不动。
片刻,她突然抽出承影抬脚踏上第一阶石阶。
而转瞬,眼前所见之景全部变幻,开阔的山洞变得仅三人通过,狭隘甬道四面八方全是箭矢。抬手迅速转动手腕,火光里夏如笺周身被一道道银亮护住。她回头,利箭被纷纷打掉。可是,就在光影过隙的一刹那,雪白衣衫滑过之处,一支箭闪过她的眼眸。她神色一凛,这支箭朝她的心□□来。
湛子悦在左边的山洞内忽一抬头,原来,岩壁的正上方在他视线范围内隐约好像刻了一些字。他脚尖微一点地,腾起身子火把快速扫过上方岩壁,几个清晰的字映入眼帘:“右思灵心,怀安九界。”
湛子悦默默将这几个字记下,随即旋身落地。“右思灵心,怀安九界”……这难道就是水珊灵要说得?他边思索边抬手点燃左洞内岩壁上的烛台。
突然,一个轻微的声响传入耳内,再仔细一听,还有几声,好像是从洞外传来。湛子悦想了想,忽然心中一紧,手里的火把“嘭”跌到了地上,他旋风似的冲向洞外,眼里是从来没有过的焦急。
如笺,你,应该不是你发出的声音吧,你不会有事的,你一定不会有事!该死,怎么就是依了她让她一个人呢?
湛子悦出了左洞,然后想也不想冲进右洞。一路狂奔,到了石阶前,然后,他没了表情。
脚步顿住,双手无力垂下,二十年来从没有过的哀伤顿时笼罩全身。
只见阶梯上躺着一个白衣姑娘,她长发如瀑布般散在肩头,清秀的脸庞依然美丽却没有了生气,一柄银亮的剑紧握在手中,周围地上是数不清的箭矢。
湛子悦一步,一步,他擦擦眼睛,想再看清这一切,可是依然没有变化。再擦擦眼睛,想忍住,可是眼眶依然湿润。
他突然冲了上去,用尽力气把夏如笺抱入怀中。
“如笺———!!”他的声音响彻整个山洞。
然而,却没想到,“啊!湛子悦,你干什么!你……你……你放手啊!”在他抱紧如笺的一刹那,姑娘回过神来猛挣扎。
“我不!不!我不能失去你!我不能失去你!!”湛子悦把头埋在她颈窝叫道。
夏如笺听到这话,突然愣住了,子悦,是什么意思。
先定定神,先不想,先让他平静下来,然后自己再钻出来。
“子悦,我没事,真的,你抬头看看我,嗯?”姑娘轻拍他的背温柔的道。
湛子悦耳边听到宁静的话语,怀里被他紧搂的身子是温热的,终于他慢慢平静下来。
抬起头,看着眼前清丽的面容,她眉眼温和,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这是真的,如笺没有事,如笺活着!
抬手轻抚她的脸庞,湛子悦再次把她拥入怀中,他的眼中是热烈的情意。
而这一切,夏如笺全部看在眼里。
“子悦……你……,你可不可以先放开我,我,告诉你这是怎么一回事,刚才吓到你了。”她看清楚了湛子悦眼中对她毫不保留的情意,轻拍他后背的手突然不知该往哪放。
“就这样说吧,我听着。”顿了顿,“如笺,我,想一直就这样抱着你。”
夏如笺突然心里一颤,可是,随即某个角落又是一声无声的叹息。子悦,你这又是何苦呢。
“子悦,你,还是先放开我吧……”
湛子悦终于慢慢的松开手臂,可眼神依然丝毫不离她,生怕自己一刻不看她她就会消失一样。
夏如笺也终于轻轻的呼出一口气,然后定定神。接着,她开始说正事:“子悦,你先看看周围。”她示意他。
湛子悦顿了顿,然后牵起夏如笺的手,再转头打量四周。
夏如笺看着自己的手被握住,挣了挣,他握得很紧挣不开。没有办法,姑娘轻叹了一口气,算了吧,呆会儿再说。
“怎样,发现有什么不同吗?”夏如笺问道。
“奇怪,怎么刚才那个石阶……”湛子悦有些不解,现在周围的环境与先前眼前出现的景象大不一样,难道是这洞内布了阵?
“对,那个石阶消失了,是幻象!”
“原来果真是布了阵。”
“嗯,这个阵是出自上古‘六行罹天阵’的一小部分,‘行一退二’是它的破阵方法。”
“‘行一退二’?”
夏如笺点点头:“以你站的位置为中心,正北方行一步再往东南方退两步,转身,这样就可以出阵。”
“可这满地的箭……你还是入了阵。”湛子悦肯定道。
“对。”夏如笺继续解释:“之前我在看到石阶前,曾用内力对着洞内唤了一声,回声很久才传回来并且很微弱,这就说明前面的道路是平坦的,不可能有石阶的阻碍。所以当我到了这里时,就知道这里一定布了阵。但是我还是想看看阵的威力,于是抬脚碰到石阶踩上了机关,后来自己快抵挡不住时,按照‘行一退二’的步伐马上就出阵了。”
湛子悦听到她的解释,还是很揪心:“那刚才我看到的你躺在石阶上的样子实际上是你站在这里?”
“是的。我出了阵以后,再在这里转了转,然后便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回头,看到你,却见你很悲伤的站在那边看着我,我就明白你一定是看到了幻象,正准备要叫你,你便冲了过来。”
湛子悦听了这些,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没有多想,他接着道:“如笺,今后再也不要这样了,即便你懂破阵之法,也不要入阵,这样还是很险的。”
夏如笺知道湛子悦很是担心她,于是点头答应,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
“我们先离开这里,今日也晚了,下次再来。”湛子悦紧了紧夏如笺的手。
夏如笺抬头看他,依然用力抽了抽手,但还是抽不出。
“子悦……”
“如笺,”突然湛子悦打断她,然后缓缓问道:“这些阵法都是你师父教的吧。”
“……嗯。”她低了低头,道,“我很小的时候师父就已经教我奇门阵法了。”
湛子悦听到这些,眼神闪了闪,握紧她的手终于轻轻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