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依旧》岑念莲

11、十、情愫轻轻 把它放到唇

　　师父和师祖走后，夏如笺便回到书房翻看起近日师父交待的功课。很快太阳已升到头顶，于是她走去厨房做饭。
　　一碟青菜，一盘蛋花，一碗米饭，一个人真的很随意，随便做点什么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吃完午饭，睡一会儿，再从竹屋出来，太阳就已经斜斜挂在天边了。周围有些静，只有潺潺的水声和偶尔一两下的鸟叫声。
　　不知怎的，姑娘觉得好像总少了点响动，于是便拔出承影练起剑来。
　　师父到哪儿了呢，他的那个亲戚家到底在哪里。
　　她横握承影轻扫地面，黑亮的长发飘在胸前。
　　婆婆，我今晚要不要去你那，然后一直等师父和他一起回来。
　　转过身体，银剑改变方向。
　　不过还有二十天，师父每天出远门都要二十天才回。
　　腾起身子，朝溪边大树飞去，剑气带过，收势，几片树叶轻轻落下，掉在水中，远去。
　　其实不是周围太安静了，我明白。
　　是心中开始空荡，当你走的时候。
　　看着漂走的树叶，夏如笺静静的坐下。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开始有不一样的想法。是那一年在婆婆家，婆婆告诉惊慌的自己笺儿已经不是小姑娘了？是去年成年师父说长大的姑娘出门在外要好好保护自己？还是这几年不知不觉间看着师父的笑容，和他一起练剑，读书，採药，去镇里等等很多的时候？
　　是什么时候会脸红，是什么时候学会了偷偷去看师父，是什么时候会害怕师父猜到自己小心藏起来的心思。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点不敢去抱师父，但是还是忍不住。于是每次抱之前总是仗着自己好的内力努力把呼吸调整好。
　　于是渐渐的每次师父出门，自己心里就会有些患得患失。想知道师父到底去了哪里，但又始终不想开口问。师父既然不说，那就一定会有他的原因。不说就不必问吧，可是心里总还是有点空。因为想知道师父的事，想了解他在灵月谷外另一段人生，想着某一天自己也能参与，哪怕，只会是很少的一部分……但是这十年来，师父未曾提一字。
　　夏如笺心中肠思百转，最终只能轻轻的叹一口气。她从怀里拿出那一管通透翠绿的玉笛，青葱的手指轻轻抚着。
　　这支笛似乎总是带给她一份亲切感，十年前师祖交予她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一种熟悉的气息，仿佛很久以前闻过的味道。
　　不过不是姥姥给的吗？熟悉也是自然。于是每次想到这里她又只是摇摇头。
　　把它放到唇边，一曲悠扬的笛音缓缓而出，空气里有着思念的味道。
　　还想着那年刚学吹笛的时候，自己吹了满笛的口水，然后师父很“嫌弃”的扯过她的袖子擦了个遍。
　　夏如笺眼里带了丝笑意，笛音婉转眷恋，清亮的音质蕴着绵长的情愫传遍谷里的角角落落。
　　余辉款款，流水渐远，有些不懂，有些期盼。刹那和永远，我只想留在你身边。

　　第二天清早，夏如笺练完剑便去谷外婆婆家了。她想人多一点时间总是过得快，二十天马上就会过去。
　　这天上午，夏如笺和根儿到镇上闲晃，顺便买些干货。才转到正街，就看到街道两旁的墙边各站着一群人，人头攒动，好像在瞧什么。
　　这两人见势，奋不顾身，然后一头扎进右边一堆，眨眼便站在目标物前。
　　原来是一张榜贴在墙上。
　　夏如笺仔细瞄了瞄内容，便又和根儿猫着腰从人堆里钻了出来。
　　“呃，那上面写的什么？”史根瞅着人群问道。
　　“征兵。”
　　“哦～～”
　　“呵呵，照上面那么写，全镇的男人都想去当兵！”夏如笺有丝想笑。
　　“怎么？”
　　“上面说了，铮铮铁骨，好男儿当志在四方，保家卫国。最主要的是，他说刚征入伍的新兵每人可领到一百两！”
　　“啊？不会吧！”史根瞪大眼睛，“照这个数，我可以一年不做任何事就有的吃穿啦！”
　　“所以说……”
　　史根打断夏如笺的话：“这么好，我也想去当兵。”
　　一记手掌突然拍在他的手臂上：“好什么好，竟然打断我说话！朝廷说给银子只是说给这一年的银子，以后就不知道了。你若是真能上战场为国捐躯那算死得光荣，若是你上去没杀到敌人就被人家砍了，那就没人会记住你了。况且，”夏如笺正色说道，“姥姥怎么办，你要当兵，谁来照顾她老人家？”
　　“唉，你，你别突然这么严肃，我只是说说，说说而已。”
　　“你明白就好。”
　　接着两人便没有再提这事，继续在街上买干货。
　　只是一路上夏如笺心里总在着磨，朝廷怎么在这个时候征兵，而且征到南方这个小镇上来，难道又有战事生起？同北凉南衍的战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结束，无论是他人犯我还是我侵他人，受苦难得永远是无辜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