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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九、月夜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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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如笺回到家里,并不直往自己屋中走去,而是在师祖的房前瞅来瞅去。
最近师祖不知道在捣鼓什么药,他在房里喜欢拿着一株很漂亮的草左看看来右看看去,然后就会消失几天,然后再见到他又会在房里转悠。师祖也真是,这几年如果不出门远游,就尽呆在谷里看些花花草草,搞得神神秘秘。嗯,改明儿一定把那株小草牵来,她也来仔细瞧瞧。
“如笺,你又在看什么。”突然,一个有磁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夏如笺吓了一跳,明明自己已经很小心很小心地轻轻回家,怎么还是让师父给发现了呢。于是翘翘嘴巴慢慢地转过身。
只见一名男子在几步开外静静而立,颀长的身躯上一袭湖蓝长衫,内敛雅致。他凤眼轻抬,注视如笺的目光柔和温润,俊美的脸庞上一派平静。十年光阴,俨然早已让这个男人褪去了当年的少年青涩,他全身上下散发出纯厚的男性气息,绵长却又清朗,让人忍不住想偷偷靠近。
“不用看了,你师祖不在房中,他今晚会在谷里研究草药。”李言修说道。
“师父啊,你说师祖最近在弄什么药啊,是要治什么大病吗?”
“他老人家做事自是有他的道理,我们不必过问。”
“哦……”夏如笺微微低下头,随即又眼珠一转,“那师父也来研究研究,说不定能与师祖制出不同的药来!”
李言修听了这话,凤眸依然定定的看着如笺,既而挑挑眉:“为师不像你好奇心重,成天变着方法打那些花草的主意。”
“啊?!”夏如笺睁大眼睛,师父简直是,比大罗神仙还要厉害,自己的心思实在猜得太准。于是不禁对那个蓝色身影露出浅浅的微笑,有些心思被猜中的不好意思,又有些因被猜中而莫名的欢心喜悦。
“走吧,吃晚饭了。”
“嗯,好!”
吃过晚饭后,夏如笺收拾好碗筷便呆在书房看书。李言修走出竹屋,沐着月色在溪边负手而立。
今日十五,抬头仰望,一轮圆月皎洁美好,深蓝的夜空澄静悠远不染一丝杂质,果然灵月谷的月色是天下任何一处都无法比拟的。但是越美好的月色越是会让人感到现实的不完满,李言修收回目光,静静地注视着面前欢快流淌的溪水,丝丝感慨爬上心头。
突然,他凤眸一闪,随即便又恢复平静,面色温柔,唇角轻轻扬起。
“扑!”夏如笺突然毫无征召的从背后抱住师父,一脸得意,“师父,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迷,这次总没发现我吧!”
把她拉到身前,李言修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对,为师这次终于没有发现你。”
夏如笺没有听出语气的不同,仍然笑眯眯地挽住师父的手,然后便坐下打开话匣子:“师父,今天下午我在根儿那的时候,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丑八怪欺负那傻小子,于是我立马出手教训了那个丑八怪……”
夏姑娘双手比划,神采飞扬,把那些个打络腮胡的细节描述的绘声绘色。
“师父,你说这个络腮胡笨不笨?”
“嗯,是比如笺笨了点。”
“呵呵,那是。哎?不对,师父,他哪是笨了点儿,他是很笨!你怎么可以拿他跟我比。”夏如笺一脸的不认同。
李言修笑出声来,凤眼里满是宠溺:“是,他不能和我们如笺比。”
“师父,”夏如笺慢慢安静下来,“你说,以后我们就这样生活下去吗?”
李言修看着静下来的姑娘,惊奇她怎么会突然问出这样一个问题,于是答道:“嗯,当然,我们会在灵月谷里好好的生活下去。不过,”李言修话锋一转,故意道,“不过如笺你现在已是大姑娘了,再等一两年将要嫁人,到时就会在另一处生活了。”
夏如笺听到师父说嫁人,脸蛋立马变得通红,眼睛左闪右闪不敢看师父,手放哪儿也不是,心噗嗵噗嗵直跳。她很早就已经发现自己在师父面前越来越会局促紧张了,有时只是因为他的一个眼神或是一句话。李言修看着夏如笺害羞的模样,也不好再揶揄他,于是问道:“如笺,你是有什么心事么?”
夏如笺听到师父正色问她不再开她的玩笑,于是也慢慢恢复平静,不过她只是浅浅一笑,答道没什么事。
然后两个人便没有再说话。
晚风阵阵,如笺的长发被丝丝吹起,她把头轻轻地靠在师父肩膀上,便沉沉进入了梦乡。睡着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师父,你最近好像有心事。
李言修低头看着夏如笺宁静的睡颜,凤眸里的温柔就似这月色一般柔暖人心,唇角淡淡的一抹笑动人心魄。
他小心地侧过身体,然后起身轻轻地把她打横抱起。姑娘家已经十六岁了,还是喜欢靠在他肩头睡觉,要是在外面也这样随随便便就睡着了,实在是……
他摇摇头把她抱回屋里。
第二日清晨,天边才刚刚有了几丝霞光,夏如笺便起床了。
她来到屋后的树林,一个跃起便开始练习武功。
只见她飞身旋上,丛丛绿色间一道银光突然乍现,刹那连绵不断的光亮把这个白色身影围的密不透风。剑花干脆的挽起,她一个回转,脚尖点地,随即便又马上借力蹬上,身体横走在各个树干上,手臂抬起,剑刃改变去势,直直刺向对面的树干。
“不错,又进步了。”
夏如笺回头,一个蓝色身影翩然而立。
“师父!你什么时候来的。”夏如笺收回剑势,落于地上。
只见李言修但笑不语,募地迅速飞身向前,含光应势而出,直指夏如笺面门。夏如笺立刻反应过来,只轻轻一笑,承影不差分毫接住剑招。随即,一蓝一白两个身影在树林间翻飞。
太阳渐渐升起,金黄的阳光透过树枝斑斑驳驳洒在林间。夏日的早晨,一丝清凉伴着轻风沁入心脾,好不舒爽。
李言修与夏如笺已经过了几百招,仍还未尽兴。突然,李言修加快出剑速度,夏如笺一恍来不及作出动作,含光便像灵蛇般立刻缠住承影,剑端一路绕上,到达夏如笺手腕,轻轻一弹,承影便离开她的手心。李言修微微一笑,承影便附着含光到他手上。两人终于停止下来。
“师父啊,一点都不好玩儿,这个承影老是不听我的话,只会跟着含光跑。”夏如笺开始对含光承影怒目相向。
李言修有些好笑:“丫头你刚刚在想什么,恍了神。”
“没有,”夏如笺摇摇头,开始认真总结,“是师父出剑速度越来越快,如笺还没有练到这个层次,所以来不及避开。”
“嗯,其实你已经练得很好,剑势剑招皆利落精准,内力也收放自如。”
“只是就是还不能超过师父!”夏姑娘翘翘嘴巴。
李言修看着她的模样,凤眼微微眯起:“丫头,该不会你一直认为只有你进步,为师就在原地吧。”
“呃……那个,好像也是。啊,不是,我是说师父在进步,在进步!”夏如笺赶紧低下头摸摸鼻子。
李言修看着她又好气又好笑,真不知如何形容。把承影塞回她手中便迈步向树林外走去。
姑娘收回承影,看着师父挺拔的背影,于是也立马笑嘻嘻的跟上。
两人就这样肩并肩在晨光中静静地走着,听鸟儿渐渐欢快的歌唱,感受着不时拂过的微风。
突然,李言修轻轻说出一句:“如笺,为师今天要出谷一趟。”
“哦,是又要出远门吗?去看那个亲戚?”如笺也轻轻问道,“不过今年不是已经去过了?”
“嗯,照理是一年去一次,但是这次有点事情要办。呆会儿等你师祖回来,我们会一起走。”李言修牵住夏如笺的手,“又要把你一个人留在谷里了。”
“不会,师父,”夏如笺冲着师父微笑的摇摇头,“怎么会,还有婆婆和根儿,况且我已经长大了,没有关系的。”
看着她浅浅含笑的清秀面容,李言修心里不禁叹了一口气。是啊,丫头还小的时候,自己和师父出门把她放到婆婆那里也就没什么不放心的,现在丫头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反而开始放心不下。可能真是做长辈的心情,看着从前依靠自己的孩子终于可以离开自己独自飞了,心里却越发操心了。他不禁暗笑了一下自己,二十六岁的年纪心已是为人父母般。
“那好,你自己注意些。”
果然,上午时分,师祖从谷中回来,他们收拾了一会儿便出谷了。师祖走时特意交待如笺,不要打他药草的主意,姑娘听了直直点头而后又朝她师父一阵挤眉弄眼。李言修看着十分无奈于是甩甩手头也不回地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