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世界三·滔天（25） 亿万世界， ...
-
神骨仙躯被神火焚尽，却有几丝黯淡光点在最后一刻被悄然送出神火焚烧范围，散落于茫茫虚空中。
一把巨大的金色光剑渐渐于火中成形。
待神火熄灭，巨剑最后一寸剑刃也已锻成，以迅疾之势直直破开阻隔的屏障，朝着红色巨眼重重刺下！
剑刃完全没入巨眼之中，破口处涌出大量浓到发稠的黑雾，嘶哑刺耳的哀嚎声响彻虚空，徘徊纠绕在屏障之外的黑雾顿时缩回巨眼之中，徒劳地堵在破裂开来的溃口处，却挡不住更多往外喷涌的黑气。
远处无边黑雾散去一角，露出一小片璀璨的星辰图景。
血色巨眼发出剧烈的震颤，在黑暗当中极尽扭曲挣扎，似乎痛到极致。
虚空尽头徘徊的黑雾略有减淡，但仍然没有完全消失。
刺破巨眼的光剑光芒倏然黯淡，随后便化作粒粒尘埃，彻底消散于虚空中。
在黯淡消散的尘埃中，有一点发出微弱光芒的沙粒仍然停留在不停挣扎翻腾的巨眼之外，似乎有什么未尽之事一样，迟迟没有消失。
直到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蓦然出现，光粒似是受到吸引，循着叹息声传来的方向飘去，浮浮沉沉，最终落到一张肌理细腻莹白的掌心。
虚空中凛然而立的女人冷眼看着巨眼在面前挣扎、哀嚎、颤抖，发出一声轻蔑的哂笑。
“真丑。”
她话音一落，庞然伟力从天而降，宛如一只巨大的手掌落下，将那只萦缠着黑色雾气的血色眼球轻而易举捏在指间。
扑嗤——
眼球在无形伟力中怦然爆裂，从中逸散而出的雾气朝着四面八方仓皇逃窜，却又被无形无质的力量困囿于这方空间内，插翅难逃。
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舒缓柔和的清风，将虚空中的黑雾尽数吹散。
雾散云开，露出遥远深空中的茫茫星海，万千光芒瑰丽璀璨。
明翡摊开手掌，对着手心那颗光粒笑道：“这次还要多亏你，才能让我顺利找到这半只臭虫子。”
那臭虫子狡猾得很，这次出现的只是一半本体，另一半还藏在无尽虚空中，还得花费些时间才能找到。
“好了，大功告成……”明翡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那光粒在自己手心跳来跳去的，格外活跃。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好了，知道你想说什么，在这儿呢。”
她张开另一只手，掌心悬浮着九粒光芒更暗淡一些的光点。
亮的那粒立刻安静了许多，很快又飘过去和九粒微暗光点紧紧贴在一起。
十粒光点汇聚在一起，不知道交流了什么，然后默契地一字排开，在明翡的掌心跳跃了好几下。
看起来似乎在对她表达谢意。
明翡笑眯眯看着，真心实意评价道：“果然比本体可爱多了呢。”
光点们立刻不动了，看来是不太习惯被评价“可爱”。
光点们又聚到一起“说小话”去了。
明翡也不再管他们，转而看向另一旁。
那里正漂浮着一缕宛若星云尘埃的气体，气中隐隐闪烁着微光，微弱的法则之力在其中涌动。
那缕气似乎认得明翡似的，几次想要靠近她，却又踌躇着没有上前。很难想象，竟然能在一缕气身上看到“踌躇不安”“小心翼翼”这样的情绪。
明翡见状不免腹诽，先前想要牺牲自我的时候不是挺雄心壮志的吗，现在又做出这副委屈不安的样子给谁看！
眼不见心不烦，明翡决定先不搭理它，伸手一握，将那缕气完全囊入掌心。
-
火炉边摆了小半圈栗子，另外半边放着四只烤红薯。
栗子烤熟后接连发出清脆的毕剥声，深褐色的外皮微微焦黑，裂口下露出黄澄澄胖嘟嘟的果肉，甜香味随着外壳裂开四溢开来，一只小手伸过来想要扒拉一颗栗子，忽然被一旁探出的略大一些的手轻轻拍了下。
“还没完全熟呢，再烤一会儿！”说话的少女穿着厚薄适宜的红色小袄，袄衣领口袖口都绣着精致的木槿花纹。
而“偷”栗子不成的小姑娘看起来不过七八岁，毛茸茸的外套兜帽上挂着两只粉色狐狸耳朵。栗子吃不成，她也不生气，继续双手托着没有褪去婴儿肥的下巴，眼巴巴盯着火炉，心里悄悄数着还有多久可以开吃。
另一边的小书桌后，埋头写字的女孩听见声音转头看了眼，以她的视角能够清楚看到刚才说话的少女看似不着急，其实自己也眼巴巴盯着火炉盼着栗子赶紧熟呢。
“哎呀！红薯熟了，先吃这个！”少女徒手抓起一只烤得外皮微焦的红薯，三两下掰成四瓣，给旁边的小女孩一瓣，自己一瓣，看书写字的女孩一瓣，还剩下一瓣。
“大姐怎么还不回来？”少女望向窗外，鹅毛纷飞，林中松柏覆满霜花，明亮的天光映照着雪色透进窗户。视线才落到屋外，便惊喜地发现一抹熟悉的身影正由远及近，朝着小屋走来。
“姐姐回来啦！”坐在少女身边那个最小的女孩最先出声，捧着手里的一瓣红薯蹬蹬蹬跑到门前，把门微微拉开了一条缝。
高挑的身影很快来到门口，深色斗篷里有一小块看着有些臃肿，似乎还在一下一下地蛄蛹着。
“外面冷，快进去。”女人迅速走进来将门关好。
小女孩向她高高举起红薯：“姐姐，吃红薯！”
“大姐。”
“姐姐快来，栗子一会儿就熟啦！我们还给你留了红薯！”
三个年龄不一的女孩乖巧依恋地看着她，眼底浸满愉悦满足的柔光。
她心口有一处微微刺痛了一瞬，尤其是看到只到自己腰间的小女孩时，那刺痛更明显了些。
她面上没有任何异常，掀开斗篷，露出怀里一只毛茸茸的、只有她两个巴掌大小的小家伙。
小女孩看到小白狐，惊喜得两眼放光，眼珠子黏在小家伙身上根本舍不得挪开，“小狐狸！”
“哇！姐姐帮小窈找到了小狐狸！”少女也兴冲冲地凑上来，连安安静静坐在窗边写字的稍显稳重的女孩也没忍住对小狐狸的好奇。
三个女孩就这么围着小狐狸新奇又喜爱地叽里咕噜起来，火炉边烤好的红薯和马上要熟的栗子就此宣告失宠。
女人目光柔和地注视着这一幕，顺便替她们将烤熟的红薯栗子慢慢夹出来，放到一边竹条编制的小篮子里，然后再细致地、不慌不忙地将一颗颗栗子壳剥开。
耳边是三个女孩围着新来的小狐狸你一言我一语，时不时冒出一两声夹子音，空气内弥漫着甜丝丝的香气。漫漫时光皆如此刻，平淡安稳。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出，自来熟地捻了颗剥好的栗子。她愕然转头，看到一张明丽的笑脸，熟悉又陌生。
“不介意我吃一颗吧？”突然出现坐在她旁边的女人就这样问道。
她摇摇头，显然是默许了。
房间里多出了一个陌生的人和陌生的声音，却完全没有影响到另一边围着小狐狸打转的三个女孩。
明明同处一室，却像被分割成两个世界，一端热闹，一端平静。
女人先看了她几眼，忽然笑道：“看来你更喜欢原来的模样。”
她对女人的话感到一知半解，却又潜意识觉得她说得很对，不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肤色不算白皙，泛着浅淡小麦色的健康光泽，指腹骨节因为常年练功抓握武器，磨出了一层薄薄的茧子。
再抬眼时，热闹的那端画面忽然有些模糊起来，她眨了眨眼，想要驱除这种影绰朦胧的感觉。
“这场梦很圆满，”身旁的女人同她一起注视着另一边，“所以你打算就此沉溺，不愿醒来了吗？”
她定定看着那道最小的身影，看她将小小的白狐拢在怀里轻轻爱抚，满心满眼都是喜爱愉悦。
“小窈很开心。”
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看到妹妹这样开心了。
她也太久太久没有看到妹妹了。
身旁的女人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醒来吧，去做你能做的一切，让悲剧不再重演。”
呼呼——
寒风袭来吹开了窗户，鹅毛雪絮泱泱而来，模糊了她的视线，当她重新睁开眼时，温暖的小屋已经不见，再没有甜香气，没有小狐狸，更没有围着小狐狸不肯挪眼的三个女孩。
白茫茫的虚无空间内没有天与地、上与下的概念，她低头，看到脚下如同透明的水面一般，倒映出她的身影与无尽的纯白。
她往前走了几步，涟漪从脚下散开，散到望不见边际的尽头。
脚下的“水面”突然发生了变化，映出一片璀璨星海，当她再次抬头，头顶也出现了一片相似的星海。
星海中汇聚了无数颗耀眼夺目的星辰，或远或近，或大或小，光芒或明或暗。
她下意识生出一种念头，于是也就付诸实施了——伸出手，选中一颗离自己最近的星子。
刹那星海变幻，景物焕然，她突然出现在一座树木参天蔽日的密林里，硕大的枝桠叶片上架着造型奇特别致的房屋，万千荧光漂浮在空中，地面的蕨类植物发出各色幽光。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她循声回头，看到巨树上的树屋里探出一颗脑袋，绿如海藻般的长发，尖尖的耳朵，白皙的肤色。
那生物慢慢走出树屋，显出修长挺拔的身形，身上披着某种树叶与绸纱织物缝制而成的衣物。很快，其他树屋里也陆陆续续走出更多外貌特征相似的生物，借由树藤与盘根错节的枝桠腾跃、奔跑、交流。
是一幅梦幻奇妙又生机勃勃的画卷。
那些生物似乎并没有发现她的存在，从她身边经过时没有任何停留。
她心念微动，场景再度变幻，她又回到了那片虚无空间内。这次她选了另一个不算明亮的星子。
飞檐翘角，小桥流水，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人群从她身侧擦肩而过，人们穿着布衣短褐，挑担牵羊，集上小贩吆喝不绝，桥下乌蓬摇桨飘远。
“怎么样？”身边突然又多出那道熟悉的声音，女人与她并肩而立，“亿万世界，千般浮生，你想一一见识吗？”
她沉默许久，缓缓转过身。
两道穿着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身影在万千熙攘中相对而立。
“你希望我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世界三·滔天（2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