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世界三·滔天（24） 燃尽神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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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到墟渊这方小世界后，无相心有余悸地抬头先看了眼。
穹顶星辰璀璨，银河光瀑汇流交融。
虽然没有再见到那只窥伺的眼睛，但她总觉得，墟渊里的灵气比上次来时更充裕了数倍。
也许这其中有明翡暗中相助的缘故。她压下心底猜测，以极快的速度来到上次看到的灰雾位置，这里便是这一方空间的中心了。
只是令人惊奇的是，灰雾已经消失不见，只有河流一般涌动的灵气漂浮在四周空间内。
她直觉灰雾已经在这短短几日内被本源之炁彻底涤荡干净，化为了此间灵气的一部分。
于是无相不再耽搁，直接起势施法，开始汲取整座空间内的灵气。
星移斗转，银河摇曳，璀璨光瀑纷纷化作烟雾般轻渺的光河朝着空间中心的魂体虚影涌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无相隐隐察觉到自己的力量里多了另一道特殊的力量，那是一种极其玄妙的感应，已经涉及到法则之力。
因为这股力量的存在，她直觉就算刚才墟渊黑洞没有豁然裂开一道缝隙，她也能够凭借突然获得的法则之力花费比上次更短的时间将之开启。
她一直清楚天道的存在，这么多年来也隐隐有所感应，知道这个世界微弱的天道意识并非对危难无动于衷。于是多年来一直在外寻找天道可能降下的化身意识，预备与其达成合作。
她之前以为，明翡也许就是天道化身。
但现在她知道答案了。
无知无觉融入她魂体里的力量也许的确是天道之力没错，但绝对不是明翡。
没有缘由，没有证据，只是出于潜意识的某种笃定。
这些念头在无相脑海中一闪而逝，快到只存在了刹那的时间，此时整座空间里的本源灵气已经被她吸收了四分之一。
这个速度快到连魂体里那几道属于九位乘客的意识也觉得惊奇。
半神之力、天道之力，这样强大的力量融合加持，很快就汲取到了二分之一……四分之三……全部！
无相再次睁开眼，目之所及只剩一片空茫的黑沉，再也不见星汉流淌、光河交汇的奇景。
而她的魂体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强大而纯粹的灵力冲刷着神魂，流经四肢百骸，最终在丹田处相融，又自内而外溢出，化为点点星光为她重新塑就躯体。
她按照自己的意愿，捏出一张年轻明媚的脸庞，小麦一般的肤色，强健有力的四肢……
神躯塑造完成的瞬间，她低头看了眼右边小腿，没有大面积的伤疤，没有畸形的骨头错位，是骨肉匀停、肌肉流畅的一双腿。
这是她原本的模样。
她本来就该长这样。
识海里属于宿火尊者的那道神识发自内心地夸奖道：真好看。
女孩束着高高的马尾，穿着记忆里在商场换上的新衣新裤，缓缓抬头，并掌为刀朝着暗沉无光的穹底轻轻一斩。
咔嚓——
清脆的破裂声传来，黑暗如同破碎的玻璃一般，沿着一道笔直的分割线渐次皲裂，碎成片片残骸。
与此同时，浓重的、挟裹着不祥气息的黑雾沿着裂缝涌入，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开来。
无相飞身而起，心念微动，以神力即刻凝出一把长剑，朝着涌来的黑雾狠狠劈下！
剑光激荡开来，但凡与黑雾相触，后者便瞬间汽化消弭。
这一剑成功阻挡住了黑雾蔓延的趋势，似是感受到了某种久远而深刻的痛楚，浓重的黑雾往裂缝之外退回了几分。
无相单手一挥，神力自掌下漫开，将这方空间残余的雾气尽数冲刷干净。她执剑一跃，飞出这片保护了人间千年也困缚了人间千年的屏障。
虚空无垠，昔日在墟渊幻境里见过的星海万千早已淹没在无穷无尽的尘埃暗雾中，目之所及，全然被一片黑沉沉的雾气包裹。
这就是世界之外的虚空。
这就是虚空里的真实模样。
无相被浓重到无边无际的黑雾包围，面上却看不到任何忧惧恐慌，只有一派镇静。
她横剑凌空而立，左手泛起神光，从右至左将其缓缓附于长剑之上，刹那剑刃光芒突显，遥遥朝着铺天盖地的黑雾斩下！
嘶哑的、杂乱的、暴戾的、愤怒的……由最极致的邪恶组成的庞杂嘶嚎响彻虚空，无相及时在意识海内设下一道屏障，免于里面的“乘客”受到这阵杂音影响，失去神智。
一剑过后，浓雾被她劈开一道巨大的豁口，露出后面一只又一只、数不胜数的红色巨眼。
绝对邪恶、血腥、阴暗的红色眼球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脉络，如同红眼球里的黑血丝一样。
当成千上万只红色眼睛朝着浓雾中心的身影投来注视时，无相及时闭上眼，不受任何干扰。
这些眼睛里包含的恶念太过浓重，侵染之力十分强大，便是她此刻已经脱胎换骨、立地成神，面对成千上万道饱含恶意的注视，也难保不会受到蛊惑。
无相再次竖起长剑，剑刃所向对准天灵，点点金光自眉心溢出，化作一道金色屏障将周身包裹。
轰——
巨大的法相顷刻在她身后成形！
金色虚影手持长剑顶天立地，仅仅只是轻轻一挥手，便将一片黑雾连同黑雾后隐藏的上千只血红眼睛斩碎。
紧接着又是一道巨大法相腾空而起！
三道！
四道！
四道泛着金光的庞然法相各自面向一方，手持光剑朝着周围的黑雾劈砍而下！
随着一道道剑光落下，漂浮在虚空中的黑雾逐渐变淡，数不尽的血色眼球有的被剑光烧灼殆尽，有的悄然退回黑暗之中。
黑雾终于散去。
虚空仍是黑暗一片，见不到任何星辰的光芒。
法相逐一化作金光消散，流回中间那道与之相比实在微小的身体里。
包裹周身的屏障光芒淡化许多，但仍没有完全消失。无相睁开眼，望向看不到底的黑暗。
还没有结束。
意识海中隐隐有一道声音告诉她，该往哪个方向去。
那道声音既不属于九位尊者，也不属于天道之力。
无相暂时没有精力思考这些细节，只是本能地遵循那道声音的指引，飞身遁入茫茫黑暗中。
……
黑，极暗极重的黑。
无相不知道在这片黑暗中飞了多久，终于抵达了“边界”。
剑光一划，黑暗撕开一道巨大的宛如疮疤一样的裂隙。
无相径直穿过裂隙，眼前蓦然血红一片。
她立刻朝着眼前无边无际的血红挥出一道神力，脚踏实地的落地感几乎和拦腰折断的楼房同时出现，天空残阳如血，大地疮痍可怖。
坍塌的废墟之间，横陈着无数腐烂的、破碎的、散发着腥臭与血气的残破躯体，明明已经死亡，它们却突然整齐划一地抬起头，用那一双双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救救我……”
“救救我们……”
“我不想死！救救我！”
“我不是怪物，我不要变成怪物……”
“救我……”
衣角似乎被人轻轻拉扯了一下，无相转头一看，双瞳微震。
衣衫褴褛的小女孩怀里抱着一只脏兮兮的几乎看不清原样的狐狸玩偶，大大的眼睛镶嵌在那张干瘦枯黄的脸上显得有些骇人，却也让人无法忽视那双大眼里迸发出来的光芒。
“姐姐，我想家了。”
小女孩依恋地望着她，“姐姐，我们回家好不好？爸爸妈妈还在等着我们。”
无相忍不住伸出手，几度想要轻轻抚摸女孩的脑袋，却犹豫着没有落下手掌。
小女孩还在喊她：“姐姐……”
“姐姐……”
“姐姐……回家……”
她闭了闭眼，压住涌上的泪意，开口冷冽而决绝：“没有家，也没有爸爸妈妈了。”
她看向望不到头的废墟和满地腐烂的肉躯，“是你这只肮脏污秽的臭虫毁了我的家！”
“你、该、死！”
她话音才落，周身猛然爆发出剧烈的震荡波，将入目所见的一切废墟与残骸尽数震碎成粒粒尘埃。
包括她身边的小女孩。
又一次……
她又一次亲手杀死了妹妹。
荒芜颓败的血色化作尘沙，浓沉黑暗卷土重来，比她法相更加庞大无数倍的血红眼睛出现在前方咫尺之处。
她听见了祂沙哑难闻的、如同恶魔呓语般的嘶嚎：背叛者，死。
无相忍不住冷笑。
她从来没有忠诚过祂，又何来的背叛？
凌厉而庞杂的剑光与神力震波不断涌出，劈天盖地朝着那只血红色的眼睛冲杀而去，在布满黑色脉络的眼球表面制造出一道又一道深重的伤痕。
可不过眨眼间，所有的伤痕又都消失不见，无相倾尽所有的杀招在这只巨眼面前毫无一击之力。
越来越多、越来越重的黑雾向她靠近、侵蚀。
“你杀死……吾之分身……”
充斥着恶念的呓语直抵无相意识海深处，好在意识屏障依然坚固，没能让祂的声音影响到九位尊者的意识，不然就算她此战未死，尊者们寄托在她识海的神识也会先行溃散。
直面邪神威压，无相极力运用神力阻挡才没有受到祂气息污染。
此刻才知，这些年祂竟然已经成长到如此地步！比千年前更加强大！
祂究竟吞噬了多少个世界才能获得这样的力量？
无相虽然觉得不可置信，却从未生出退意，今天就算是焚尽神魂，她也要剐下这只臭虫一层皮！
她尝试着释放大量神力化作不同的武器，甚至像之前那样祭出法相，只是这重重攻击在面对邪神本体时就像挠痒痒一样，对祂造成的伤痕只能存在眨眼瞬间，很快就会恢复！
这样下去，最先耗尽力量的会是无相自己。
她任由法相大开大合杀招频出攻击那只血色眼球，本体隐在护身神光中静默沉思许久，终于将思绪一凝，收回法相，也敛去神力所化的诸般武器。
意识海中的神识们察觉到她要做什么，虽然遗憾却没有阻止，更没有穷途末路的不甘怨愤。
他们全然信任着她，即便是一同赴死，也无所畏惧。
一道神力结界凭空出现，将无相与血红眼球阻隔开来，短暂阻挡住不断侵蚀而来的黑雾。
她合上眼专心施法，金色神火自她周身燃起，将她通身包裹成一个光茧，神力塑造的躯体寸寸消散，凝实的身躯逐渐变回透明的虚影。
只是这次的虚影却不同于魂体状态，淡到几乎快要看不清。
燃尽神魂，为此一战。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世界三·滔天（2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