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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表小姐, ...

  •   “表小姐,第一天上学还好吗?”
      “嗯,同学们都很友好。还有,我交到一个好朋友嗫!”秋海从作业书本中抬起头,高兴地对张嫂说。
      “哦?”
      “她叫管漾,成绩好好噢!听说她因为是资优生才被允许到这个学校读书的,李溟卿说她家境不好,要我和她保持距离,说是为我好。不过我才不管那些呢!同学间就该和睦共处嘛!干嘛分彼此呢?再说,我是交她这个朋友,又不是和她的家做朋友,她家境不好又怎样,她是个很好的人啊!以前我家境也不怎么好,可同学们还是很愿意和我做朋友啊!还有哦,她说她会帮我补课,三个月的课程不要紧的,马上就可以追上同学们的。”
      “表小姐做得很对。”张嫂赞同地说,心下是很欣慰高兴却也担忧的。这孩子心里没有一丝社会的黑暗阴影,可是,这样真的好吗?在这种上流社会,多的是攀比家世、世故圆滑,哪边强盛往哪边靠,而表小姐……或许是自己太杞人忧天了,“要加油喔!张嫂相信你。”
      “谢谢张嫂,我会努力的。”要以表哥为榜样呢!
      秋海甜甜地笑着,继续埋头啃书本,不时执笔在纸上沙沙地写着。
      不久后,似乎是遇上什么难题了,就见她皱着眉头,死盯着习题,翻翻书本,然后又歪着脑袋,似在冥思苦想,继而拿起笔在稿纸上唰唰演算,突然眉宇舒展开来,了然道:“原来是这样。哎!真笨!”拍了下自己的脑门,马上就把计算结果填上练习本,继续攻克下一道题。
      张嫂微笑着走了出去。和淑慧小姐一样的执着哪!
      时间在咀嚼书本中飞快地流逝,埋头于写字台上的小人儿浑然不觉窗外早已满空星子,大好夜景引诱着人们到月下散步。桌上柔和明亮的台灯伴着她依旧锲而不舍地在算术、语法、通俗自然、美术欣赏、五线谱、社交舞初步知识中打滚。
      谁知道这里的教学方式跟南京大相径庭呢?完全是令人望而却步地西欧贵族式教育,不但要学好语文、数学、英语,加上三门自选外文,还有社交知识:歌唱、舞蹈、自选乐器、礼仪,男生还有剑术、马术,再加计算机、生化、物理、地理、历史。对于小学一、二年级的学生要求不是太高,只要学好几门主课,其余了解一下就好,至于升上三年级后嘛,就不是只要求了解了,而要绝对得精通,不行的话,请另谋高校。喝!真是令人发指的贵族教育和另人吐血的高级学府!
      而最惨的是四天后就是阶段性的小型考试,虽不是太重要,但总不好意思拿几盏红红的大灯笼回来吧!这里似乎已有足够的照明了,不需要多些高危险性又不实用的东西。
      再有,早就下决心要向表哥看齐的,不能太快就放弃。所以,只能把自己狠狠地丢入看似没个尽头的汪洋书海里,在惊涛大浪中艰难地喘息。不过,一旦全心全意地投入了,倒也发觉读书大有乐趣呢!像在挖宝,迫不及待地要深入下去,勘探下一个怦动人心的惊喜。很奇怪,是不?
      宇轩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场景:伏案的小身影正专注地看着书本,时而不解地微抬头,时而忘我地点头,时而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时而恍然大悟地自语着:“啊!”“哦!”“咦?”“这样哪!”“对呦!难怪……真是的。”
      宇轩闲适地倚在门边,静静地看着她,黑眸中溢满了宠爱与温情,不复平日的犀利迥亮。他没有打断她。
      秋海的坐姿很端正,眼与书保持一尺的距离,这样不会容易得近视。也不会在思考时把笔含进嘴里或咬自己的手指头——她有很好的卫生习惯。
      长时间趴着,忽觉颈项酸疼酸疼的,秋海从书堆中抬起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眼光的余辉扫到书房门边——她眼睛一亮,是表哥吔!
      她放下书笔,站了起来。
      宇轩走进去,说道:“吃晚饭了,一起下去吧!”
      “好!”开心地拉住宇轩的手。
      “你快段考了,要不要表哥帮你补习?”宇轩边走边问道。他知道她有很多肯定还不理解,而且她又有很多课都没上,可以说她根本就不懂这里的教育模式,自然她以前学的是无法帮助她顺利通过考试的。
      “可以吗?”她眼睛一亮。
      “当然可以。妹妹的事就是哥哥的事啊!”
      “谢谢表哥。”秋海笑答,“我是有好些都不明白,但我一定不可以考得太差劲的,我不会这么容易就输得惨惨的!”她把头昂得高高的,忽又有丝懊恼,“可是又不能去问管漾,她家离这里好远好远的。”旋即又展颜道,“不过,现在就没问题了,有表哥在嘛!嘻嘻!”
      光是孟宅的私家大路离公路就有几公里了,更不用说管漾与她家住截然不同的两个方向,自然是南辕北辙得远了。倒是由于一路到市区路都很宽大平坦,而且界于私家道路的关系路上车辆很少,可以达到很大的车速,不必花去太多的时间就能抵达市区。
      “管漾?”
      “哦,她是我今天认识的新朋友,成绩很棒呦!总是拿第一名的呢!”崇拜的赞述在看到表哥神情忽地低了好几分温度后,忙补充道,“当然是不能和表哥你比的啦!”
      嗯?她以为我是因为管漾成绩好而生气的吗?以为我在嫉妒、不服?
      宇轩看着秋海一副善良谅解又体贴的小大人神情,不禁有些啼笑皆非,她恐怕真的是这么认为的。而她接下来的举动更证实了这个想法的正确度——
      “好了啦!表哥是秋海心目中最棒的,没人可以比的啦!哦,不对,应该是世上最棒的。”没得到回答,而宇轩有丝惊异的表情让秋海认为是他依旧不高兴,于是又斟酌着加了一句,拉着他不由分说往楼下走去,肚子好饿耶!隐隐飘来的饭菜香更助长了肚皮抗议被忽视虐待的嚣张气焰。
      宇轩来不及说什么就被她拉到了餐厅。
      父母和张嫂已等着了。
      在兰院不同于其它院落,佣人不必随侍一旁,甚至兰院的管家张嫂夫妇可以同他们一起用餐,可是他们俩夫妇坚持不肯逾越本分,纵使孟先生、孟夫人再怎么要求也只得作罢。其实孟氏夫妇根本就不曾把张嫂张叔当佣人看待,相反的,他们敬张氏夫妇如长辈,也由于兰院的所有事情都几乎由张嫂他们打点,三四十来个雇工都由张嫂分配工作,把兰院治理得井井有条,从没出过什么差错,更使得张氏夫妇在兰院有着截然特殊的地位,而他们也不因主人的易处信任就肆无忌惮、惟利是图起来,反而真心热情地帮助不善理家的孟夫人打点一切。这在上流社会,尤其是在这样显赫的世家是很难见到的。
      呃,要解释吗?看她狼吞虎咽地卷食物入口,似乎已忘了方才的事。那就算了吧!还是第一次被人认为自己会嫉妒别人呢!这个可爱的自作聪明的小东西……
      宇轩有点啼笑皆非,他笑着摇了摇头。
      正餐吃得差不多后,张嫂吩咐上甜点和水果,也是直到这时,秋海才发现一个天大的错误——放眼观视全桌四个人,就只她一人吃得满面狼籍,要不是胸前围着纸巾,恐怕她这件昂贵的新衣就要报废了,而她的小手小脸亦无可避免得被油渍荼毒,活脱脱的一个“发光娃娃”。另外三个人的干净整洁更是衬出她的不雅。
      呀!怎么办?
      秋海羞窘得满脸通红,看见他们惊奇的表情,她只能尴尬得傻笑,希望这只是南柯梦一场,或者众人马上转移注意力,好让她能够再自由地呼吸,再或者干脆自己立即消失掉。可惜的是无论哪一种情况都不大可能实现。
      以前都是张嫂把饭菜端到她房里,即使吃得天花地坠也无人过问,况且因为病体初愈,张嫂总是准备一些清淡营养的食物,自是不会让她有机会表现;再以前,在南京的时候,这样的生活根本就无从见到,这使得现在遇到的所有的一切是那么得陌生,她就像是只一直生长在泥沼中的灰鸭子,有天突然莫名其妙地被丢进了天鹅的领域,面对她所不熟悉的一切,她感到无可适丛。直到现在她还觉得宛若在做梦一样。
      也没人教过她怎样吃虾蟹田螺才会使自己享受了美味的同时依然看上去整洁亮丽,更不知道那摆在桌上的一副刀叉派何用场,还道是怕自己吃东西抢得不够快,所以随手摆上刀叉好在抢不过别人时可以亮起刀叉以威胁他人放下筷下的食物,以免有血光之灾。她是百思不得其解呀,不过吃顿饭嘛,用得着那么血腥吗?况且这儿看上去不像是缺少食物的地方啊!奇怪!她只能带着满腹的疑惑,打算先好好地安抚一下自己造反的胃,想着待会儿问问表哥或者张嫂,却是不料立刻就出糗了。
      这倒也不是说孟先生他们家规甚严,什么孩子不得在长辈面前放肆,长辈的命令绝对要服从,还有么晚上睡觉要穿睡衣,早上起来淋好浴要穿晨衣,晨跑时要穿运动衣,上班时要换上笔挺昂贵的上班服,晚上若要参加什么宴会还得换合乎场景的礼服,即使不出席宴会,也要换上华美的衣服就餐,休假日要穿居家服,碰上客人来访,得换上正式的服装才能出来见客,洗好澡又得换上浴袍,四季的穿着打扮还得符合时节等等诸如此类繁繁琐琐的一大堆,人的一切活动都被恼人的礼节所约束支配着,活得既累又虚假,一点意思都没有。
      在兰院,对大家的规矩要求不是太严也不太多,平时的起居并不太讲究,所有的高雅表现只是良好的教养使然,很多都是他们习惯了的,而不是刻意去做、去营造自己高人一等的气势,如餐桌礼仪,只要保持一般的干净整洁,不会一餐下来像是一场狂风卷过般的惨不忍睹就行了;雇工与主人见面时的问候也不是冷硬的,而是大家都在一句句问候中倾注了感情,是真诚的,而非虚应。孟氏夫妇对待底下的雇工也不会太苛刻,甚至他们可亲得没有一点主人的样子,以前还发生过下人基于主人的好脾气而忘形到指使主人为他们倒水捶背、忘了自己是谁的事。吓,可想而知他们这个主人当得有多么的没威严!再有,他们也不会要求自己的孩子对自己要绝对的臣服,他们不想过分得压抑孩子,只要适时得予以提点就行了,而事实上宇轩出色得根本无需他们操半点心,反而是他们自己有点不务正业,在为人父母上有些失职了,久而久之也就不知道该如何同宇轩相处了,因为大多时候宇轩都是忙得不见踪影,而之所以会造成这样的结局是因为他们过于宽容的性格,这使得他们对宇轩有着深深的愧疚,相应的,他们之间的感情就存在着些微的特殊性,也可以说是隔阂吧!某种程度而言,他们是不了解宇轩的。毕竟要了解一个聪慧得异于常人的人不是件容易的事,即使那人是他们爱的结晶。
      秋海脸红得说不出话,从他们惊讶得下巴快要脱臼的样子她可以想见她的这种吃相对他们而言是多么得难以理解,也更显得她与如此高雅的家族有多么的格格不入。
      “秋海,你真是我们的‘开心果’!”孟先生优雅地笑道。
      “是啊!秋海总能在某些方面让我们大吃一惊外加措手不及,而且是接二连三的。”宇轩也玩劣地调侃。
      秋海听了愈加难为情了,想起早上又犯的傻,害得表哥破天荒头一次违反校规,不禁歉意袭来,头埋得就更低了。在诚挚地忏悔之际,她根本就没觉察出他们的意有所指和调笑的语气。
      宇轩玩味着秋海埋得越来越低的脑袋,料想她是记起早上的事了。看到如此聪慧执着又不服输的女孩居然也有理屈不说话的时候,他的玩心又起了:“知道吗?今天我可是全校谈论的热点人物,大家都在猜想我迟到的原因,还分了派系呢。”一副倍受委屈的语气。
      “对不起。”三个细弱的字音冒出来,秋海愧疚得不敢抬起头来。
      “你们父子俩,真是……”孟太太不忍见甥女被人欺负,有些儿责备他们的戏谑,“秋海,别理他们。”
      秋海依旧内疚着,倒是宇轩他们憋不住笑出声来了。
      秋海疑惑地抬起头,看到了他们恶作剧成功后愉悦的样子,才明白自己被捉弄了,噘着小嘴道:“舅舅、表哥,你们好坏,又取笑我。”
      “呦!表小姐,快擦擦。瞧你这样子,真是……呵呵!”张嫂口里叨唠着,手下可没闲着,几下就把油污打理掉了。
      “秋海,尝尝这密瓜,味道很好,甜又不腻,汁水也多。”孟夫人夹了一块到秋海面前。
      “嗯。”吃着美味的水果,秋海也就不去计较自己又被耍了一回。
      餐具撤下后,一向是宇轩有事会先走的,而这次反常地他没有马上离去,他对秋海说道:“你先去我书房等我,我一会儿就过去,好吗?”
      “好。我还可以先找撒旦玩一会儿。”
      待秋海离开了,宇轩才开始和父母讨论了一些问题。
      约两个时辰的时间过去了,当宇轩踏进书房门,看到的是秋海趴睡在地毯上,撒旦枕着她的腿舒服地睡着,她手里还松松垮垮地拿着一本书。
      宇轩走过去,想让秋海睡得舒服一些,不料才碰到她,她就转醒了。
      “表哥吗?”她揉着眼,迷迷糊糊道。
      “对不起,秋海,让你等这么久。”
      “没关系。”她坐起身,瞌睡虫已去了大半,“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宇轩起初进门时看她睡着是想让她好好睡上一觉的,现在她既然没有瞌睡的迹象了,也就不再多说什么,马上进入状况了。
      时间在补习讲解中飞快地流逝,已而,月已上中天了,挂在墙上的壁钟短针已指向十一。终于在张嫂送来桂圆莲子羹的时刻,补习告以段落。
      秋海刚喝完羹就呼呼大睡去了,也不管她是不是已爬到了床上,还得张嫂抱她回房。她真的是累极了。
      宇轩打开笔记本电脑,继续写企划案,试验一道道的程序。许久后,由于长时间地盯着电脑屏幕,他感到眼睛一阵刺痛,不觉用手去揉揉眼眶,缓解一下不适的症状。
      既而,他记起了什么似的立刻拨了一个电话号码,接通后,他道:“抱歉,这么晚还打搅你。”
      对方似乎开了一个什么玩笑,只听得宇轩轻笑了几下,正色道:“好,那我就直说了。麻烦你帮我调查一个人,她叫管漾,荣文贵族学校的学生。哦,不,不是……只是担心我表妹……那,就谢了。好,再见。”
      希望你接近秋海是没有什么私利的目的的。
      宇轩转动转椅,面对宽大的落地窗,凝望窗外漆黑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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