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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长谈 夜晚涂鱼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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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涂鱼回到出租房的时候简书易还在做饭,虽然打开了抽油烟机但屋里的烟味还是没有散去,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已经盛满了发黄的烟头。
“你要再这么抽,家里的两只小白就没得命活了。”涂鱼随手捏了一块鸡肉往嘴里丢,还没嚼呢,就被辣味呛得不住地咳嗽。
“诶诶,这是我今天的下饭菜,你别跟我抢,我这在跟你做一份呢。”简书易说着就把另一碗腌制过的牛肉倒进了油锅里,不一会儿就出了香味。
“今天,有一个姓季的先生去了图书馆,一进去就问你在不在。”涂鱼看着简书易因为吃辣而发红的鼻头和眼睛,将筷子也伸进了他的盘子里。
“季……?”简书易歪着头想了想。
“他说,上次找你买了CD,感觉很不错,今天把书还了,又借了几本,但是他说CD等你在的时候再还,他觉得你推荐的都不错。想再让你推荐几部。”
简书易将辣椒和鸡肉一同塞进嘴里,边咀嚼边说:“啊我想起来了,嗯,挺帅的一年轻人。居然对这些安安静静的玩意感兴趣,真是……咳咳咳咳……”后面的话被梗在喉咙里的辣椒堵住了,连忙抱起一旁的饮料喝了几口,足足咳了好几分钟才停下来。
“哎呀,年纪大了,都没以前能吃辣了。”说着扯过一张纸擤了把鼻涕,又擦了把嘴,这才消停下来。
“生日快乐啊,简书易。”涂鱼将剩余的牛肉和饭都扒拉进了嘴里,又把筷子规整地摆在碗边,郑重其事地说道。
简书易听了之后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谢谢,似乎不想多说这个话题,站起身来准备收拾碗碟。
“啊啊……”涂鱼张着嘴叫了两声,“果然年纪大的人连生日都不在乎了啊。”
“不想面对自己老了的事实啊,岁月可是在我身上留下了痕迹。不像你,还是一张青春永驻的脸。”简书易揶揄道,顺便把烟灰缸里的烟头都倒进了垃圾桶。
“少操点心就完了呗,你这烟也一并借了吧。”
“我已经中了尼古丁的毒,就像人家奚大哥中了你的毒一样。”简书易也是从涂鱼口中听到了关于奚雁的只言片语,只说是他对人家一点感情没有但是对方总是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甩也甩不掉。
至于为什么,简书易也不知道,不过听涂鱼说奚雁是青合帮的头头,欠了涂鱼的人情。青合帮也不是什么不正经的组织,用涂鱼的话说就是改邪归正了,但具体是做什么的涂鱼不肯讲。简书易好几次想旁敲侧击地问问,涂鱼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自然也就不好意思再去追问了。
“今天下班之后我去问了问那边的房子,周儿也听到了这事,说都是自己的员工,有什么不方便肯定是要出手相助的。于是就跟那边的人谈妥了,要是没什么问题,我们这个周末可以去看看。”涂鱼没理会简书易的话自顾自地说起了房子的事儿。
简书易倒是愣怔了一下,似乎没有弄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涂鱼见状又补充了一句:“你晚上睡不好也影响我睡觉,我们两平摊租金想一想是可以改善一下环境的。”
“哦好。”简书易懵懵懂懂地点头应下了。
第二天简书易就又活力满满地去图书馆工作了,吃过了中饭再回到店子的时候就看到有人坐在手续台旁边等着他了。
“季先生您好。”简书易走过去,又看了看季明泽的周围,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沈云阳今天没有过来。”季明泽直接一语点破,弄得简书易有些尴尬,但还是脑子很快地问了一个“啊?”
季明泽笑了起来:“就上次脾气不太好的那个人,今天我没带他过来,怕又把你吓着了。”意识到眼前的人很要自尊又补了一句,“啊不对,是怕影响了来这里的读者。”
简书易看着这个人言笑晏晏的样子总觉得这人肚子里没藏什么好货,只好客气地说:“哪里哪里。我昨天听同事说您想见我,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想和你聊聊,顺带再捎两张碟片回去。哦对了,还有上次那张黑胶唱片,我还没有给钱。请问您现在有空闲吗?”季明泽很从容地解释道。
简书易很是头大,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这会儿跟你和眉善目你能无情拒绝吗?而且还是顾客,再说了,一陌生人想“诚挚”地想跟你聊天你能不好奇嘛。没办法,简书易只好在旁边的轻食店找了个座两人面对面地坐在了一桌。
“您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您,您想聊什么呢?”简书易吸了一口面前的豆奶,吧唧了一下嘴,感觉今天的豆奶味道淡了点,估计是某位员工偷工减料了。
“我想知道……冒昧地问一下,简先生的腿,是怎么回事?”季明泽算是斟酌着词语问道。
简书易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看了看窗外有些阴沉的天,树叶在大风中颤抖着坠落,又被无情地卷向更远的土地,到最后分不清彼此。
“嗯,调皮闹事惹了祸,几年前就有了。”简书易笑着说,顺带看了看季明泽桌子下看似安然无恙的腿。
季明泽并未表现出尴尬,只是微微动了动右腿。其实他走路并没有什么不妥,公司的人至今也还不知道他的腿有些什么问题。但是当看到腿脚不好的人他总是想上前问一问,似乎觉得总有一个是之前与他同甘共苦的人。
“无意冒犯,不过我的腿也在几年前落下了伤。还有段时间去过残疾中心疗养……”季明泽似乎是想解释。
“啊!”简书易叫了起来,又压低了一点声音说,“我也去过那里,就在福利院里边对吧?我去那里做过义工来着。”
季明泽的眼睛也突然亮了起来,但是语气还是很沉稳:“那您,对我……有印象吗?就当时跟我一起的,就是我的爱人,他和我一起住在疗养中心里。”
简书易听了这话吞了吞口水,眼睛瞪得大大的,就这么愣了半晌才又眯着眼问:“是……男人吗?您的爱人?”
“嗯。”季明泽似乎是觉得有人对他和他的伴侣产生了偏见,所以脸色稍稍阴沉了一点。
“啊,有印象的,因为很少看见男人和男人恋爱的,但是那也是两三年前的事了。您问这干吗?”简书易好奇。
“啊,当时在我身边照顾我的人是……?”
简书易恍然大悟,绕了这么大个圈子他总算是知道季明泽到底想问什么了。
“您是不是有什么PTSD,然后记不太清事儿,现在想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简书易贼兮兮地问道,没等人回答他又说,“当时照顾您的……我记得是一个长头发的男人,然后他有一件卡其色的大衣。因为有一次他的大衣脏了,他就直接给扔垃圾桶去了。我那天正好收垃圾,就看见了这一幕,后来发现这件衣服是爱马仕的。”简书易回答得想警察做笔录时那么认真。
季明泽听了描述之后想了想,这些都是沈云阳的特征。当年季明泽出车祸之后昏迷了两年,醒来之后看到的就是留长头发的沈云阳,卡其色也是他最爱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