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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质疑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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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季明泽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这才把杯子拿起来喝了一大口咖啡,入口的苦涩和微酸让人心旷神怡,他颇为赞许地看了一眼贴在杯子上的标签,记下了这个店的名字。
“您喜欢喝美式咖啡?”简书易看着像中药一样的黑色液体挑了挑眉。
“嗯,还有茶。”季明泽的回答又变得简短。
“嗯,茶我也喜欢,尤其爱普洱,其次就是豆奶了。”说着又喝了一大口豆奶。
“普洱?我也是。”
简书易看了季明泽半晌,眼前的人眼神算得上凌厉了,但因为有刘海,将这种逼人的目光挡去了一些。说话也算得上客气和善,看上去就像一个经常混迹于商战中的精明分子。
“您说找我有事就是问这件事吗?”简书易又问。
“差不多吧。医生说让我多和身残志坚的人相处。”说完自己也勾了勾嘴角。医生的确是让他去接触一些这样的人,对他的心态和生活都会有点正面影响。
“身残志坚??”简书易不满地嘟囔了一句,“我又不是断手断脚,只是有点不方便罢了。”
季明泽听了之后觉得有点意思,刚想继续聊点什么就听到手机响了,和简书易点头致歉了一下就起身去接电话了。
简书易看着伟岸的背影出了神,以前他也有一个笑起来这样和煦的伴侣,如果不是发生了那件事的话……想了一会儿随即就摇了摇头,继续喝他的豆奶。
“抱歉,公司的事要去处理一下。”季明泽接完电话回来的时候神色有些匆忙,但是他还是说晚一点会过来还碟片,顺便再租几张回去。
简书易等人走出去了之后就去网上查了一下季明泽的借书记录,有一些文学书籍,但是更吸引他的是季明泽对漫画的喜爱程度。
“《名侦探柯南》、《银魂》、《火影》……天哪,这是宅男吗?”简书易内心震撼。听说这个季明泽是锦城钢铁公司的董事,网上的资料显示他是英年丧父,无奈之下才接手公司。没想到在私底下居然这么接地气。
另一边。
季明泽坐出租赶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会议即将开始的时候,沈云阳在办公室里等着他了,见他过来立刻奔上前:“你去哪了?为什么连司机都不带上。”
季明泽还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还CD去了。我还没挑呢,你就打电话来催了。”语气里都是不满,手上的动作还是没停下来,将文件夹翻看了一下没有问题就拿起来往会议室慢吞吞地走去。
他走得很从容,步子迈得很大,偶尔路过的员工还有恭敬地叫他一声“季总”,丝毫没有人注意到他掩藏在裤子下不方便的腿脚。
“这批钢材预计什么时候能完工?”季明泽坐在圆桌的正中央蹙着眉头看着文案。
“说是下个星期。”
“他们急着要这批货的原因呢?合同上也签的是下周。”季明泽敲着垫板若有所思。
“听说是想在11月份之前收到货并且验货,老板好像明年年初要出去洽谈,这项任务想亲自指导。”
“这是什么鬼理由?”季明泽明显不耐烦,“既然是催货为什么不直接联系我而是联系下面的人?”
他的质疑让在座的人鸦雀无声,是个人都知道老板已经发飚了。
“哑巴了?你们有什么想法?”季明泽继续施压。
“顾客已经加了原价的3%作为补偿让我们加紧生产。”一个胆子稍大的人发言,“但是我们并没有答应,他说他会亲自跟您见面详谈的。”
季明泽皱着眉想了想,半晌才问:“最近的人事变动都安排好了吗?”
“是的,按您的要求,我们已经发布了裁员信息以及职位变动。”人事部主管回答。
“采购部有调动吗?”
人事部主管看了看手上的文件,点了点头:“有两个年纪稍大的员工被裁员了。预计明年之前办理手续。”
季明泽听后眉头舒展了一下:“那两个人的裁员计划往后拖一拖吧。等这批货完了之后再说。你们还是按原计划来,下周交货。散会。”
“为什么这样?”沈云阳回到办公室不解地问季明泽。
“都是我爹以前留下来的老问题了。”季明泽喝了一口桌上的茶,整个人也窝进了转椅,声音带上了慵懒,“采购部进货动手脚、和审查部勾结分红,反正用的是公家钱,客户只用塞一些零头就可以超低价购买钢材,何乐而不为?”
“你不整顿?”
“怎么整顿,你当我爸以前不知道这事?出了事又怎样?前些年游轮事件不也是被你们家给压下来了吗?”季明泽闭上眼睛,“这一次的客户也是老客户了,合同下个月也到期了,以前的烂摊子就让它到这里结束吧。裁员也算是个不痛不痒的方式了。”
“如果真的要追究,估计整个公司的管理层都脱不了头。”沈云阳摸着下巴分析道。
“是,所以我才会大换血。我也是今年才接手公司的,我妈接手的这一年半载公司的根都要被那些老东西啃干净了。我上任之后只能一锅端了吧。”
沈云阳点了点头,办公室也陷入了沉默。窗外已是夕阳西下,染红了半片天,空气里混杂着拥挤的城市气味和秋末的萧瑟。
“晚上去吃点什么?”沈云阳好心情地问。
“我晚上跟那个图书管理员吃个饭。”季明泽将椅子也转向落地窗,望着窗外出神。
“为什么!”沈云阳大叫,“你甚至都不认识他。”
“我查了他的背景,之前他在残疾中心工作过。也见过我们两个……说到这个,”季明泽转向沈云阳好奇地看着他,“你对他没有印象吗?”
沈云阳面露惊慌,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吐出来一句:“我见过那么多人怎么可能都记得?他记得我吗?”
“嗯,他说那个时候你留的是个长头发。我对那时候的事都记不得了,医生说我的焦虑也源于我记忆的缺失。说不定能从他那里知道一些什么。”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对你动情?依我看,他就是个同性恋,眼巴巴地等着你去!”沈云阳不满地叫唤道,“而且你想知道什么问我不就好了吗?我都知道啊。”
“你不要疑神疑鬼,云阳,”季明泽扶额,“你看哪个男人都像同性恋。还有,你真的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了吗?你当时为什么要丢掉你的卡其色大衣?”
“什么……卡其色大衣……你在说什么啊?”沈云阳突然脸色苍白,像发了什么疟疾一般,盯着季明泽,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阿明,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说他看到你把大衣丢进了垃圾桶,那件爱马仕的——你不是说家里的很多大衣都是我以前买给你的吗?为什么又舍得丢了它呢?”说这话的时候季明泽的眼睛是微微眯着的,瞳孔向上移动盯着站在身边的沈云阳,这样一看瞳孔更是小了许多,整个人如鹰一般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沈云阳觉得口干舌燥,舔了舔发白的嘴唇,半天才漏出几个字:“不是……你和我生活了那么久……你相信一个外人随随便便说的话却不相信我?”
“就是因为是外人,没必要骗我。不过,你说没有那就是没有。”季明泽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轻吻了沈云阳的额头之后就想往外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