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谷雨》伍谷雨

3、第三章

　　师兄掐了烟，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也开始抽起烟来了。我走近，拿钥匙开门。
　　“你怎么不自己开门？你不是有一把钥匙吗？”当初配钥匙时师兄就帮我多配了把，他知道我丢三落四惯了。
　　“嗯，我是下班顺路过来的，没带钥匙。”师兄边说边揉揉我头发。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师兄喜欢揉我的头发。我本来极度抗拒，不过也慢慢习惯了。我是感觉这样师兄是把我当狗啊猫啊什么的，但师兄却说他是把我当他弟弟。
　　关上门，打开灯，师兄又开始皱眉头了。“你看看你这屋子，自己也不清理一下，乱成什么样子啦？”
　　“这才是男人的房间嘛！”我边放包边打哈哈，反正不是有你帮我收嘛，这句话我没说出来。
　　“唉！”师兄又叹气，不过还是开始帮我收拾起来，“学校怎么样啊？”
　　“啊？”我正愣愣地看他收拾东西，“师兄，你怎么不找女朋友啊？”能做师兄女朋友一定非常幸福，又会做家务又会做饭的男人，这年头不多啊。
　　他停了一下，说：“我有了女朋友，就不能帮你收拾东西了，你不会难过啊？”
　　“嗯，那是一定的啊，不过你总不能帮我收拾一辈子吧？”我提拉着拖鞋跑到他旁边蹂躏他头发，真硬，“男大不中留唉！以后我一定找个你这样的女朋友，天天帮我收拾。”
　　“哼，你找的到吗？”
　　“啊？你这什么口气！！我可是当年我们班第一抢手的，我想要个女人，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嗯，嗯，晚饭没吃吧？”师兄丝毫没听我说话。
　　“吃了，不过食堂就是难吃，师兄你给我煮面吧？”师兄的鸡蛋面啊，想想我的口水就下来了。
　　“好，等会儿啊。”师兄收拾好桌子，转身进了厨房。
　　我又泄了气一样瘫进了沙发，这事该怎么办呢？也想跟师兄诉诉苦，可这不是他工作领域，他也不能帮我什么，他自己工作压力也大，我不能总把事情往他身上堆，让他帮我解决。
　　“要不要加火腿？”师兄在厨房喊。
　　“要两根！”我吼回去，就听见他在说猪啊什么的，我假装没听到，反正他说我这个也不是一两次了。在他面前，我的脸皮估计比城墙厚多了。
　　“吃吧！”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摆到了我面前，我看看手表，“师兄，你又刷新纪录了，只要八分钟了现在。”
　　“吃你的吧！”师兄又推了一下我的头。
　　“喂！你又推我的头，你可要尊敬师长啊现在。”
　　“哦~某某人是老师啦现在，拽起来了啊。”说着他又推了一下我的头。
　　我懒得理他，埋头吃面比较实际。
　　“那你怎么没找女朋友啊？”沉默片刻，师兄问我。印象中他还没问过我这种问题呢。
　　“当然，是小爷我太帅了，一般姑娘我看不上，哎哟！”烫到了。
　　“真服了你，又不是小孩儿，吃个面还被烫，我看是活该。”师兄又开始嘲笑我了。
　　“师兄。”
　　“嗯？”
　　“你找了女朋友也要帮我收拾东西。”
　　“好。”
　　空气中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了一股沉闷的气流，我和师兄突然都沉默下来。我突然特别想哭，也许是因为今天的事，我感觉难受。

　　“怎么不吃啦？面凉啦。”师兄推推我。
　　我大口吃面，哎哟，噎着了，赶紧拍胸口。师兄不忘递水给我，“吃相也差，你跟谁学的啊？”
　　“丁秀珍。”我含糊不清地说。
　　师兄没话了，哈哈，他可是领教过我老娘的厉害啊。我大二的时候，丁秀珍来学校看过我一次，何魁嘛，作为我的好兄弟，当然也是要招待的。丁秀珍一见他，差点没扑上去，然后就开始跟我哭诉：“小雨啊，你妈我对不起你啊！当初我要是嫁这一小伙子，你就不至于长这样啦！”
　　我就郁闷了，我咋样啦？不是要鼻子有鼻子要嘴有嘴正常的很？然后我妈就开始借着了解之余大吃何魁豆腐。
　　“小伙子多大啦？哎哟，个子真高。”高就高吧，妈，你捏人家肩干嘛？人家结实就结实你摸人家胳膊干嘛？
　　摸完之余，丁秀珍又开始八卦。“小伙子，有女朋友没啊？哎哟，小雨没妹妹，要不阿姨肯定把她介绍给你！不过啊，小雨有个表妹，长得可漂亮啦！介绍给你，咱们做个亲戚怎么样？”妈，我表妹才开始摇摇晃晃走路好不好？
　　午饭都快吃成夜宵了，丁秀珍还没说完，眼看着服务生由笑脸转为阴沉沉的脸再转为惊讶的脸，我赶紧推推她，她扭过头来，“啊？小雨你也在啊？”我彻底服了。
　　等把丁秀珍送上车，她还不忘往车窗外喊：“小魁我们常联系啊！”压根没看见我这旁边的儿子。
　　后来，当然是何魁同学不堪我老娘的频繁“联系”，换了卡，然后假装借我口跟她说他手机丢了，这才结束。我猜想，如果我老娘有私房钱，她绝对会买个手机给何魁送过来，还好，她是有多少花多少。
　　见我老娘之前，师兄还经常说我你这种习惯啊怎么可能有人教得出来，绝对是你自己不学好。见过丁秀珍之后，他就闭嘴了。
　　眼下，他就禁了声，只是帮我默默收拾东西，把床单拉好，把袜子整理到洗衣机里，把书摆齐，我呢，就专心致志对付那碗面。
　　等我吃完，师兄又帮我收拾了碗，然后出门回家。还好这会儿没太晚，应该可以打到车。他又叮嘱我把手机充电，我这才想到我撒的那个谎，不过我肯定我脸肯定不会红，就算红了这大晚上的谁看得见啊。
　　我每次只送他到门口，他就赶我回去，说他一个大男人，怕什么。我也乐得清闲。
　　本来我都准备开口问问他今天的事该怎么解决的，后来看到他的眼神，话又缩了回去。想想自己也没比他笑多少，怎么老是要依赖他呢？虽然丁秀珍好像还拜托过他一次请他照应一下我，但我相信她的本意绝对不是这个。
　　转身回去，冲了个澡然后顾不上擦干头发就躺倒了床上。唉，累死了，明天还有两节课呢。迷迷糊糊间好像想到今天的问题还没解决呢，但还是控制不住睡意，明天再说吧。

　　扭了个头刚睡突然手机又叫起来了，我一个激灵醒了。气死我了，刚要睡着，只好倚着床够到手机。估计是师兄吧，他每次到家都会给我来个电话。
　　“喂，师兄啊，我睡了……”我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
　　“哦？睡啦？真够早的啊。”对方传来一阵轻笑，顺着紧贴我耳朵的手机传来，我的睡意顿时没了。不是师兄。
　　“你——你谁啊？神经病啊！”我一股脑爬起来，现在这个社会就是乱，打骚扰电话的都这么猖狂。
　　“喂，老师，刚刚我话还没说完，你怎么就挂啦？啊？”
　　我知道是谁了，这下我该怎么办？惹火烧身就是我今天的状况啊。
　　“老师，真睡啦？”我刚愣了一会儿，对方就又说话了。
　　“啊，没，没有。”妈的，说个话怎么结巴了。
　　“节气老师。”
　　“啊？”我真嘴贱，怎么就答应了！
　　“我很想问你一个问题啊。”对方声音还是一样。
　　想问问题是好事啊，我松了口气，“什么问题啊？学习上有压力吗？这个我可以帮助你的，只要你想学，什么都不会是障碍的……”
　　“不是！”对方突然打断我的话，“我只是想问，老师你为什么不叫节操而叫节气呢？节操不是更好吗？”
　　啊？我完全愣住了，这什么跟这么啊？什么节操乱七八糟的！节操？天大的笑话！我完全可以想象到成砜绝对是看好戏的表情。我怎么能输给这样一个毛头小子呢？
　　“成砜同学，你高考语文不及格吧？连简简单单两个名词都不会辨析。”鬼都能听出我现在心情差到极点。
　　“是啊，所以我才问老师你的啊。”
　　“那请你去找你小学老师，叫他教教你怎么查字典，或者叫他教你学一下拼音巩固一下也行。我不是语文老师。”语毕，我立刻挂断电话，关机，睡觉。这种人就是不能理，越理他越来劲。
　　但我却开始睡不着，眼前翻来覆去都是明天要遇到的情形。这小子估计难对付，明天该怎么对付他呢？不知不觉，我竟然用了对付这个词。
　　电话的声音响时我吓了一跳，迷迷糊糊又伸手接电话，暗自想不会那个小子弄到我宿舍号码了吧？还好听到的是师兄的声音。师兄声音挺急，但一听到我说话，就立刻语气缓了下来，有点责备的对我说：“我不是叫你开机了吗？”
　　“哦，我忘了，”我有点自责，“你到家了啊？”
　　“嗯，到了。今天有点堵车，你睡啦？”
　　“没。”
　　一点点沉默开始蔓延在我们之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我甚至听得到师兄那边钟摆的滴答声，那是我送他的生日礼物，当时还被他拍了几下，说哪有人送礼物送钟的啊。
　　“小雨。”
　　“嗯。”
　　“我有了女朋友就不会这样帮你收拾了。”
　　“哦。”
　　“你也要自己学会照顾自己，你也是要成家的。”
　　我有点不耐烦了，“怎么啦师兄？我早着呢，我才多大啊就成家，现在这年头，女人都是要找有钱有权的，我有什么啊。”
　　还是沉默，就在我以为师兄就要挂电话的时候他轻轻开口说：“瞎说。睡吧，晚安。”
　　真是奇奇怪怪，我挂掉电话，嗯，还是师兄好，跟他说了话感觉轻松多了，睡意就上来了。讨厌的成砜，见鬼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