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假假》胧烟谷

37、她的圈子（下）

　　许颜换好衣服，拎着包和手机出来换鞋。
　　“你就该包里随时备个糖，洗手衣里也可以放。手术时间只要超过四个小时，进行到一半的就赶紧吃一个。省的哪天真给我晕那儿，我还得费劲给你CPR！”
　　“还能盼我点儿好不？低血糖而已，用不着心肺复苏。”
　　两人一前一后刚拐出医护通道，就看到个人影，站在门边。
　　“白淮？”许颜下意识瞥了眼张森，然后走近他。“你来干什么？”
　　这表情和刚刚与张森谈笑风生的神态差别太大。
　　“张院长。”白淮先同张森打了招呼。
　　“等颜颜下班？正好，一起吃个饭。”
　　恩？不是有外卖吗，一起吃什么饭？
　　许颜根本不想让张森认识白淮，更确切的说，是不想让白淮插入自己的生活。
　　“不用了吧，嫂子还一人在……”
　　“我丈母娘在，没事。”张森故意站的离许颜很近，“走吧，这片儿我们熟，我请你。”
　　修罗场呀，修罗场！
　　学习医生目送三人进电梯后，趴在护士站八卦。
　　“什么情况？那是许护老公？我天，我怎么觉得张院对他敌意很大呀。他俩确定没事？”
　　手术室组长慢悠悠的接了句：“那谁知道？这年头，结婚算什么？一个本子而已。”
　　三人行，最尴尬的是许颜。
　　“我听颜颜说，你们两个正在办离婚手续？”
　　许颜内心戏：我天，为什么偏提这茬呀！这种怪异婚姻，白淮怎么说？
　　“是。但在批准还没下来之前，我们还是合法夫妻。”
　　只敢内心活跃的许颜：恩？这么说是没毛病，但为什么这么说？
　　“颜颜和你结婚到现在，才六个月吧。这么短的时间就让她对你彻底失望，你也挺厉害的。”
　　张森看到白淮把辣的水煮鱼、毛血旺、口水鸡都摆在许颜面前，用指节敲了敲桌。“她胃不好！你和她生活了半年，就天天让她……”
　　张森看着白淮，就像看一个正在给许颜慢性下毒的恶瘤。“只要你同意，你们俩的手续会非常快。你拖着也没什么用，还不如早早放手。”
　　张森把一碗清水放到许颜面前。“刚刚还在不舒服呢，你克制点儿。”
　　得，张森一个人都可以把场子撑起来，堪比娘家一个连。可是……
　　“这事不能怪白淮一个人。结婚的时候，我也太冲动。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情嘛，我们会看着办的。”
　　撒谎呀，越说越没底气，到最后，许颜都快蚊子嗡嗡了。
　　“你就是……”张森那个气呀，恨不得拿筷子敲这个棒槌。帮你都看不出来！
　　“张医生，我没想过离婚。”
　　……
　　许颜内心：什么情况？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颜颜对我有些误会。我这次来，正好是有两周的休假，打算和她解释清楚。”
　　许颜内心：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哥们儿你能提前对一下戏不？
　　白淮说这些的时候，很真诚的直视张森的眼睛。
　　张森看许颜费解吃哑巴亏似的盯着白淮要盯出花的架势，笑了笑。
　　有时候，一物降一物。
　　许颜内心：真是闷声干大事。我还以为你不说话是委屈，没想到来这么一出。吼，给自己择的真干净呀！
　　这顿饭，许颜吃的很不开心。
　　辣的被张森看着不能吃；甜的，看着白淮和张森交谈甚欢，气的吃不下。
　　张森临走时，还把许颜拉过来，一副过来人的语气。“结婚呐，就这么回事。柴米油盐总会把激情冲淡。你俩好好聊聊，各退一步，其实也没啥过不去的。”
　　许颜内心在咆哮：哥！我们俩就没过过，知道吗？没激情怎么变淡，还没冲就散了懂吗？
　　“我们往哪走？”
　　“哈……”许颜叹口气，“那边。”
　　她头疼，心累。这后边要怎么圆呀？
　　“你来是处理离婚细节的吗？”
　　白淮拿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驾照！
　　“哦，这个忘了。”
　　也多亏白淮拿过来，她补□□件，都没想起这茬。
　　“你胃不好，不能吃辣。平时怎么都不提？”
　　许颜表现的就是一副爱吃辣的架势，还偏偏越辣越欢。资料里只有大学毕业胃出血那一次，白淮还以为她可以吃。
　　“其实没事，控制好量就可以。主要是那次住院，张医生正好看见。他平时讲话最擅长夸张，你听听就行。”
　　许颜的住所离医院很近，很快就到了。她领着白淮出了电梯，指纹密码锁的盒子还是开着的。这一次，门锁多了撬动的痕迹。
　　白淮警惕心强，看许颜愣神，就明白了个大概。
　　“这个锁不安全，我明天找人帮你换一下。”
　　许颜点点头，按下指纹开门。
　　坐到客厅，许颜也顾不上招待白淮，打开手机，调摄像头的监控录像。
　　屋里没有任何异常，只是下午四点左右，传来细微的声响。
　　未知的东西最能调动人的想象力。
　　许颜冷不丁打个冷颤。
　　白淮抱住她，接过手机，仔细听那段怪异的声音。
　　“应该是小偷，想趁着家里没人，顺点零钱。”他抱起许颜，放在腿上。“之前也发生过，所以才买摄像头？”
　　许颜点点头，异常乖巧的缩在怀里，抱着他。
　　“要不，我过两天搬宿舍吧？”
　　“恩，一个人确实不安全。这里什么时候到期？”
　　“下下个月，房租到下个月底。”
　　“行，你搬的时候，提前和我说一声。”
　　“恩。”许颜在怀里点头。
　　孤男寡女，轻微的晃动都可以掀起涟漪。
　　白淮稍微挪了下腿。
　　“那……还换锁吗？”
　　“换，不换你这几天怎么住？”
　　许颜安了心，反应过来姿势的暧昧。她错身下来，“我去给你倒杯水。”
　　时钟已经指向九点三十，不早了。可只要想到录像里那个声音，许颜不敢送客。
　　“白淮，你介意睡沙发吗？”
　　许颜其实很难以启齿，她甚至只敢将目光固定在刚放桌上的水杯。
　　“可不可以，天亮了再走？锁，我明天自己找人也行，就是……就是那个……”
　　“好。”白淮端起杯子，像是为安她心似的，喝了两口。“你这里，有多余的洗漱用品吗？”
　　“有，有！”许颜万分感激，她先送来了牙刷、毛巾，又抱来一床被和枕头。
　　白淮没有接，绕过她，参观了一圈。
　　特种兵可能比较有安全意识，要先熟悉下周边环境。许颜这样想着，怀着感恩的心，给白淮铺沙发。
　　“其实这边小区的物业挺负责的。我刚刚有联系他们，那边说会调看摄像，加强巡视和门禁管理。”
　　许颜回头，正好看到白淮倚着墙看她。“好了。”
　　“你上次怎么睡的？找的方芳？”
　　她上次……
　　“恩。你先洗漱？”
　　白淮不答反问：“你明天几点上班？”
　　“九点，八点起。”厨房和客厅比较近，“你休假，要睡懒觉吗？”
　　毕竟两人扮夫妻时，白淮的生物钟很准的，七点。
　　“不是，就问问。”白淮终于换了个pose，离开了墙，“你先，不是还要洗澡。”
　　“哦。”许颜进卧室拿睡衣，“你洗不洗？沐浴露、洗发水可以用我的。”
　　“不用，没有换洗衣服。”
　　呃……毕竟是许颜强行留下他，“我这里有几件我弟的衣服，要不你先凑合穿？”
　　她在门口露出半边身子，一双眼睛忽闪忽闪。
　　其实，许颜要想真哄一个人，没谁扛得住。
　　“我不穿别人衣服。”
　　“啊？哦。”当兵的也有洁癖？那怎么忍受训练的？
　　许颜擦着头发出来找吹风机，女孩子比男孩子复杂的就是容易油又难打理的长发吧。
　　“你去吧，我在外面吹。”
　　白淮看了她一眼，没有任何表情的进了浴室。
　　许颜赶紧低头检查，没什么不对啊。睡衣长袖长裤，她还特别穿了运动文胸，礼节满分好不好！
　　算了，直男的思想不理解很正常。十点半了，早睡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