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假假》胧烟谷

36、她的圈子（上）

　　许颜先把芳芳送回医院宿舍，再回到公寓。刚出电梯，发现自家门上的密码指纹锁盖是开着的状态。
　　要知道她每次开关门都会下意识的盖上。
　　她给芳芳打着电话，开门，站在门口，巡视了一圈。屋里和走的时候一样，但是，鸡皮疙瘩还是漫步全身。
　　怎么办，不敢进去……
　　“喂？喂～小颜颜，颜颜宝贝……怎么不说话？”
　　许颜把手机放在耳边。“芳芳，如果我突然不说话，要记得报警。”
　　她先去厨房拿了把刀，再回来关门，一个屋一个屋扫，连衣柜都拉开看。
　　这期间……
　　“不是，你怎么呀？你可别吓我！你那有危险吗？需要立刻过去吗？要不，我帮你叫院长？老张虽然打架不太行，但会拿刀。”
　　“没事，我看了一圈了。”
　　她最后检查各屋窗户，把卫生间通风的也给关了。
　　“芳芳，我现在还有些不舒服。你说，会不会有窃听或者监控？”
　　芳芳石化了。“你咋啦？你是得罪什么人了吗？那当兵的不能这么恐怖吧？这这……这违法！”
　　许颜叹口气，把刀扔在茶几上。“可能，我有些神经紧张。”她按揉着太阳穴，“没事，休息吧，不早了。”
　　“那个……颜颜，不然你还是回宿舍住吧？我旁边的床反正也是空着，自己住，毕竟不安全。”
　　许颜看着刀，看着锋利的刀刃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好像……确实不安全。
　　“好，过了下个月，我就不续租了。”
　　她放空在沙发里，巨大恐惧之后，不是庆幸，是孤寂。
　　其实，白淮选择她是对的。如果她真的无声无息消失，只怕没有人知道。
　　她扶着额角，让挫败悲凉尽快消化。
　　一分钟之后，许颜站起来，把刀放回原处，拿了睡衣，去洗澡。
　　第二天，在网上下单的摄像头到了，许颜自己对着说明书研究了一会儿，拿着螺丝刀踩着凳子装在了客厅的一角。
　　是个正好可以照到各个房间的门和客厅全貌的位置。她很满意。
　　在说明书的二维码下载了软件，许颜在手机上就可以看到监控影像。
　　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这天，张森的手术排在下午三点，偏偏还是一个多项手术，预计时间五个小时。
　　许颜事先装备了巧克力和酸奶在更衣室，然后换衣服进手术室做术前准备。
　　手机在进入手术室后就调了静音，她洗手穿上手术衣，戴手套，然后有条不紊的消毒、铺巾……
　　“哦，好的。”前台穆穆回了对讲机后，笑着对帅气的男人说：
　　“不好意思，许颜已经上台了，不方便下来。您如果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忙转告。”
　　白淮拿着手机一下下敲着手掌，低敛的眉眼让人看不出情绪。
　　“她这台手术，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我帮您查一下……大概五个小时。”
　　白淮看了眼手表。
　　八点……要不，等一会儿？
　　穆穆越看越觉得这人眼熟。找颜姐，送驾照……
　　“哎，你是不是……姐夫？”穆穆想起来了，“你上次来给颜姐请假，也是我带你上去的。”
　　似乎，好像，有点儿印象。“哦，我没记起你的名字。”
　　“穆穆，你看我工牌。”穆穆是典型自来熟，“姐夫可以啊，眼光好的很，一下子就把我们这儿最厉害的姑娘搞定了。”
　　“哈……”白淮陪着笑，也不好说什么。
　　看来，许颜并没有把他们的事和同事讲。
　　“颜姐一上台就这样，手机静音，找不着人。不过她配合院长，不会太慢，肯定不到五个小时就可以出来啦。您先坐着，我给你倒杯茶。”
　　穆穆一边工作，一边陪聊，言语间和许颜关系还不错。
　　“你看……”她举着手腕，“这还是颜姐买的，她说我皮肤白，戴这款好看。”
　　许颜其实和同事接触都不算深，她住了一年宿舍之后就搬出来了。整栋楼除了张森院长和一年舍友方芳，关系都一般。
　　“恩，是挺好看。”
　　不过，她倒是挺会收买人心。
　　“穆穆，一会儿要是有人打电话，就说我们今天不面试，让她另外约时间。”
　　芳芳一边出电梯，一边回消息，口中还在抱怨。
　　“一个两个脾气大的很，找工作态度还不诚恳点儿。我招个人招成大爷了……”
　　芳芳一抬头，就看到了坐在休息区的白淮。
　　白淮站起身，微笑打招呼。“你好。”
　　我去，负心男！
　　“你好。”芳芳皮笑肉不肉的回了句，一把抓住穆穆，躲在前台桌子里，小声嘀咕：
　　“谁让他在这儿坐着的？他坐多久了？颜颜知道吗？”
　　穆穆一脸莫名其妙，“他来给颜姐送驾照，听颜姐在手术，就坐在这儿等喽。”
　　芳芳松开穆穆，整了整衣服，走到白淮面前。
　　“你好，白先生是吧？颜颜手术时间比较长，您一直坐着也挺无聊的。可以把东西给我，我帮您送。”
　　“你现在就可以送进去？”白淮略微思索一下，“她中间可以出来是不是？”
　　“不是不是。”芳芳连连摆手，“我就是放在护士站，她出来总会看见的。”
　　白淮瞥了眼宽阔的大厅，“那我可以在护士站等她。”
　　这栋楼应该还有个后门或者员工电梯。芳芳的表情明显意外看到自己。如果她给许颜通风报信，许颜会不会从后门溜掉？
　　“护士站紧挨着病房，我们有女顾客在住院，不太方便。”
　　恩？穆穆都听出明显的意味了。病房有门的好吧，这不是在赶人吗？
　　“方主管，我们应该是第二次见面。”白淮选择单刀直入，“我是真的有事找颜颜。”
　　穆穆看不下去了，她站在芳芳身后，耳语：
　　“芳姐，人家两口子的事儿，你插进去干啥？”
　　芳芳看白淮也算一表人才、举止有礼，心想，让他们自己聊吧。
　　“颜颜下手术怎么也要七八点，手术室一般会在六点左右订饭。你可以先出去，六点半回来就行。”
　　“谢谢了。”
　　芳芳也不回话，攥着手机，登登登的进了电梯。
　　穆穆目送电梯上行后，挪到白淮面前。“姐夫，和颜姐吵架了？”
　　小姑娘的八卦心太重，白淮笑笑，模凌两可的答：“要是吵架就好了。”
　　“和颜姐也确实吵不起来。她基本上都是强势的一锤定音，才不理你。”
　　穆穆很是感同身受，给白淮拿了一把招待顾客的糖。
　　“姐夫，颜姐再要强，也是个女孩子，哄哄就好了。我帮你看着，他们要是吃饭，外卖会先放前台，我提前告诉你。”
　　白淮接过糖果，把手机微信递过去。
　　张森和许颜关系好，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因为相像之处。比如一旦开始工作，就全情投入。
　　“六点十三了，外边订饭没？”张森接持针钳的间隙，抬头看了眼时间。
　　巡回护士：“恩，六点就下单了。”
　　学习医生：“张院时间的把握很到位，鼻子缝合就是六点多。”
　　许颜看了这位医生一眼，继续注视操作台。
　　学习医生：“许老师配合的也特别好，完全可以转临床！”
　　许颜闭了下眼睛，尽量克制自己不翻白眼。
　　张森抬手的瞬间，她剪了线，回头对着巡回：“7-0。”
　　学习医生：“我来！”
　　许颜叹了口气，看着他在台下转了半圈从巡回手里接过线，又转回来。
　　“小心地上！”许颜一直注视着他，就是生怕他……
　　心电监护的线差点被他绊倒，他心有余悸。“呼，还好没摔。”
　　你不应该先担心伤到患者，碰到无菌区吗？
　　许颜重重叹气，明显的重音让张森都侧目。
　　刚毕业的孩子表现欲很强，拍马屁太明显，献殷勤献不到正地方。
　　张森看的出来，许颜在忍。
　　“剪线。”他憋着笑。
　　许颜剪过，把刚打上台的备用线夹在另一个持针钳准备好。
　　张森换了方位，准备缝合稍内侧部分。
　　“灯！”许颜一个短促的词，巡回立刻把稍外侧的那个无影灯摆正好。
　　学习医生：“我以后做手术，要是也有许老师这样助手就好了。”
　　您手术技能练好了再挑助手吧！许颜腹诽。
　　终于，只剩下颏，半个小时就可以搞定。
　　“出去吃饭吗？”
　　许颜胃出血住院的事，张森知道。基本到饭点，都会催她吃饭。
　　许颜摇摇头，“这个快，还不够换衣服洗手的。”
　　张森默认，伸出右手，刀柄落在手心。
　　……
　　麻醉停了，张森开始缝合，许颜敏捷有序的清点物品器械。
　　清丽的声音忽然停顿，传来是轻缓的呼吸声。
　　“颜颜，你脸怎么这么白？”
　　许颜扶着操作台稍微缓了一下，巡回拿出糖果，让许颜偏头含了一颗。
　　张森埋头继续缝线，声音带着气。“几点吃的饭？”
　　“12点。我上台前吃巧克力了。”
　　许颜见张森不看她，招招手，示意继续核对。
　　手术结束，张森和许颜先后出去。学习医生凑近了巡回，“哎，张院和许护是一对吗？”
　　“人家两个都结婚了，别乱说。颜颜和院长媳妇关系很好的。”
　　学习医生撇了撇嘴，踢开地上的线，离开手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