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假假》胧烟谷

34、回到原轨

　　那天，许颜把戒指塞在枕下，直接离开，回到了原本工作的东区。东区和俱乐部所在的烟武区差了两个小时的高架行程。也就是说，除非必要，两个人相见的可能性很低。
　　指纹解锁，回到出租的公寓，看到小半年没打扫的地方，许颜叹了口气。
　　身份证、手机都不知道去了哪里，许颜不想和白淮有任何交际，干脆自己去补办。
　　从衣柜的夹层取出卡包，许颜先去了就近的公安局挂失补□□件。
　　拿到临时身份证，营业厅补了手机卡，顺便买了部手机。
　　预定了家居清扫之后，许颜把各种常用APP一一下载登陆。并在微信发了一条“手机丢失，联系请备注”的朋友圈。
　　白淮顶着一头很有想法的抽象派发型坐在床上，看着面前的戒指、手机、身份证、驾驶证，头疼。
　　偏偏电话里熊易还在说：
　　“……小姑娘也不小了，怎么一点防范意识也没。大鱼还没抓着，她就发了一条谁都可见的信息，关键还附带手机号！”
　　“她不清楚这些，麻烦你设置一下区间，别让人钻了空子。”
　　“哎我说，你真一头扎进去了？人都说这份儿上，再来就舔狗了啊！”
　　天气突然转凉，像是没有秋天似的。
　　许颜穿了一件卡其色的风衣，背上邮差包，出了门。
　　约的是第一个联系她的同事，芳芳，人事部主管。之前许颜还住宿舍时，和她是一个房间。
　　“还是那么准时，你简直天生就是手术室的人。”芳芳坐下来，准备点餐。
　　“要杯喝的就行，其他我点过了，和之前一样。”
　　“恩～体贴。”芳芳赞许的眨了个wink，拿出湿巾，顺便也递给许颜一个，擦手。
　　“最近怎么样，新婚生活？”
　　……
　　想到什么，许颜拿着吸管的手微微一抖。
　　“谁去医院帮我辞职的？”
　　“你老公啊！还能有谁？”
　　是，许颜也是和芳芳聊微信，才知道：自己可以安然旷工五个多月，是因为已经离了职。
　　微信聊天界面：
　　芳芳：嗨，你可是好久不冒泡喽！
　　许颜：恩，手机丢了，就没买。
　　芳芳：哎呦～怕打扰呀～蜜月旅行，好玩吧？
　　许颜：？？
　　芳芳：哎呀，我还没说你不够意思。什么时候谈的男朋友，嘴巴那么严，来我这办离职我才知道！我不管，你得请吃饭！
　　许颜：好。时间地点，你定。
　　芳芳：那说好了，就去我们经常去的那家。
　　回忆结束……
　　将手机反扣在桌面，许颜轻轻吐一口气。
　　“现在医院效益怎么样？”
　　芳芳吃着鹅肝，头也不抬。“最近是旺季，你也知道，国庆假期快来了。”
　　说完，芳芳放下刀叉，擦了擦嘴。“你想上班？”
　　“恩。”许颜叉了口沙拉放在盘里，“我的岗位，已经有人了吧？”
　　许颜是负责手术室的组长，上面还有整个病区护士长统筹。
　　“你怎么没找老张？”
　　“离职都不是我办的，现在想回来，怎么好意思再麻烦院长。”
　　“少来！”芳芳拿着叉子比她，“就你和老张的关系，一句话的事儿！”
　　“当年可是你跟着他打的江山，整个手术室，基本就是你带的锦衣卫。”芳芳声音压低了些，“我听手术室的说，老张现在干活脾气大的很，大家都巴不得你回来呢。”
　　许颜笑笑，“那我和院长联系试试。”
　　芳芳也笑，“这就对了！女人呀，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当时你老公替你来办手续，我就不喜欢。一个男人，哦，虽然长得还行，但是不能太大男子主义。女人当了家庭主妇，没了自我，还变成了黄脸婆。家庭会和谐吗？不可能！”
　　许颜被她变化莫测的表情逗笑，打她的手。“别光说我，你和你男朋友怎么样？也该定下来了吧？”
　　“别问，正冷战呢。”
　　芳芳一秒变到失落表情，“我觉得，我快失恋了。”
　　这已经是芳芳的第N任了，许颜稀松平常。“没事，我也快离婚了。”
　　“昂？”芳芳的刀碰到盘子发出刺耳声响，“这才几个月呀？兵哥哥怎么这样？”
　　许颜将伸太长的头按回去，“你是不是对兵哥哥有什么光环眼镜？他们也是普通人。而且，算是我的问题。”
　　芳芳一脸不信的斜视她。“你最大的问题，就是什么事都揽到自己身上。”
　　“知道老张为什么那么大脾气？你把手术室那群姑娘宠的太狠了。你什么事都操心，她们自然不上心。你一走，老张问什么都说不知道。不过也是，连个交接也没有。”
　　许颜吃不下了。“张医生是不是很生我的气？”
　　“你说呢？”芳芳看她情绪低落，放柔了声音。“他是拿你当亲妹子看的，结果上头来人审查才知道你要结婚。辞职的时候，原本以为还能见一面，结果人还不自己来。”
　　眼看面前人儿低敛的长睫，芳芳柔缓了语气。
　　“颜颜，看你情绪不好，应该这一段儿也不是很开心。你要是想休息，可以休息；要是想回来，也可以回来。老张当时放过话，你虽办了离职手续，但位置是一直有的。”
　　许颜认识张医生的时候，他还是二院的美容整形科主治。那会儿实习，她刚进手术室，不知道做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做。被主刀医生凶了一上午后，她躲在角落掉眼泪。
　　那是她第一次被人指着骂，偏偏还一句也还不了口。因为确实做的不对。
　　“你是刚来的？”
　　许颜抬起头，面前的人穿着洗手衣，带着口罩帽子，只露出一双金丝眼镜和镜片后的眼睛。
　　“实习生？”
　　“恩。”
　　“什么专业？”
　　“护理。”
　　许颜擦了眼泪，站起来。“老师要帮忙吗？”
　　手术室实习时，没有固定的代教，只有每天固定学习的手术室编号。
　　“02那间一会儿有个隆鼻，你帮我配台吧。”
　　许颜踌躇的望着他。“可是老师，我今天在05。”
　　“把你的考核表拿来，我来和护士长说。”
　　“哦，好的，谢谢老师。”
　　那会儿，张医生刚从国外学成归来，满怀壮志的他发现，国内对整形手术并没有很重视。
　　他手术很少，仕途也被压迫，有时候就闲逛在医院的图书室。一来二去，倒是和常来借书的许颜做起了朋友。
　　那会儿，她还在给男友借各种专业书。哦，还通过他，找了不少医院考试的试题。
　　“你这劲头，到底是他考研还是你考研？”
　　“多学点总没有坏处的。”许颜那时候，还是开朗热情的小太阳。
　　爷爷疼，男友宠。
　　后来，变故陆续发生，许颜去医院辞职，恰好碰见张医生一起找各科签字。
　　“许颜，我打算自己单干，要不要一起？”
　　缘分有时候就是这么妙。张森怎么也没想到当初蹲在墙角无声哭泣的小丫头，可以一声不吭的结婚、离职。
　　“这会儿想起来你哥了，怎么不让你老公替你办入职啊？”
　　许颜站在院长办公室，把手里他最喜欢的茶叶放在桌上。“嫂子的礼物，已经送过去了。这个，是你的。”
　　“甭来这套，没用！”
　　张森划拉着电脑，黑着脸。也不说让座，也不轰人走。
　　“张医生，我正在办离婚手续。你知道我也没啥积蓄，花钱还大手大脚。这个年纪，还没有年轻小护士有优势。更何况，我也没地方去。”
　　有时候，卖惨也是一定必要手段。
　　“你还想去哪儿啊？你还真去别的地方应聘啦？”
　　看，还是很有效果的。
　　“许颜，你现在厉害哈！结婚，一声不吭。离婚，也闷声发响雷。你是不觉得你嫂子有了孩子，你哥够不着你了？”
　　许颜吸了下鼻子，闷声：“没有。”
　　张森缓了缓气儿，让她坐下。“你和那人，啥情况？”
　　许颜低头坐着，任打任骂的。“能不说吗？”
　　张森又起了火。“你当结婚玩儿呢？他人在哪儿，哪个部队的？”
　　“老张……”许颜抬起头，和当年说分手了的那张小脸几乎重合。“我不想和他再有任何交集。”
　　五年前……“老张，你说是我变了，还是他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