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容骗局》潇湘刺猬

25、无独有偶

　　自从丘恬被斯涵的欲加之罪一番敲打之后，医院的老员工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恐慌情绪。与此同时以赵湘和钱紫沁为首的新的权利核心成为医院里的“红人”，怎么形容这种“红”呢，就是大家言谈举止中都带着小心翼翼甚至是刻意的巴结和讨好。
　　李依燃和金锦昊一起吃饭的时候聊起最近医院的情况，感慨颇多，李依燃还是那句话“我越来越看不懂师傅了。”
　　金锦昊说：“先是蒋宁离职，后有流言风波，这些事对我哥的影响看来挺大的，看着吧，敲打丘恬只是一个开始。”
　　李依燃抬头看着金锦昊，眼中尽是担忧。
　　金锦昊继续说：“别担心，不会动到你和我的头上，我毕竟是他的表弟，你是他的徒弟，相比于其他人，我们在他那里必然是不同的。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就好了。”
　　对于金锦昊的话，李依燃不置可否，因为她早已发现，斯涵虽然没有像对待丘恬一样直接敲打她，但是他对她的信任也早不如从前。
　　李依燃又想起了丘恬，不无担心地说：“感觉最近丘恬的情绪挺低落的，虽然工作上还是像以前一样认真负责，但是，总觉得，少了从前的热情。”
　　金锦昊说：“丘恬是一个特别争强好胜的人，自尊心很强，在赫柏这几年一直被我哥捧着，工作上也确实挺优秀的，那天突然被打脸，面子上过不去，自尊心也过不去。”
　　李依燃觉得，金锦昊说得对，也不全然对，丘恬的情绪低落，也许，并不仅是面子和自尊心的问题。
　　但有一点金锦昊说对了，“敲打丘恬只是一个开始”。一个星期后，苏薇琳这个皮肤科主任直接被架空了。
　　同样是毫无征兆，斯涵通知皮肤科开会，会上开门见山地说：“我们医院的整形外科在滨市的整形美容行业里一直遥遥领先，但是皮肤科这一块始终都是平平无奇，接下来半年的工作里，我们要重点做皮肤科，争取在皮肤领域也做出领先水平。从今天开始，皮肤这一块由赵湘统筹负责，苏主任，你们部门配合好湘姐，我希望尽快看到皮肤科的成果。”说完抬头看着苏薇琳，眼中带着询问，似是在等她表态。
　　苏薇琳本想说点什么，但在沉默两秒之后，只是面带微笑说道：“好的，斯总。”
　　苏薇琳原本是滨市知名公立三甲医院的皮肤科主任，赫柏整形医院成立的第二年，斯涵高薪把人挖到赫柏，专业能力无需质疑。
　　长久以来赫柏整形的皮肤科不温不火，并不是皮肤医生的能力不足，而是运营上的重视程度不够，以广告宣传投入来说，对皮肤科的投入只有整形外科的十分之一。形成这样的局面也是有原因的，从医院的盈利角度来说，整形外科的利润远远高于皮肤科的利润，比如整形外科的一场隆胸手术售价从几万到十几万甚至是几十万不等，而皮肤项目起价是几百到几万，皮肤项目客单价能达到十几万少之又少，几十万更是难上加难。
　　然而最近两年，滨市的整形美容行业市场悄悄发生了变化，皮肤类顾客大幅度增加，且多数是具有一定消费实力的经济独立的职场女性。赫柏的发展战略一直都是侧重于整形外科，皮肤科的弱势不是一夕之间形成的，也不是一朝之内可以改变的。
　　这其中的门道，内行人都心知肚明，而斯涵直接将皮肤科的管理权从苏薇琳手里拿走交给赵湘，无疑是种变相的指责，将皮肤科业绩平平的矛头直指苏薇琳。而这种指责，同样是一种令人不能心服口服却只能哑口无言的，敲打。
　　所以，开会的时候，当斯涵说“从今天开始，皮肤这一块由赵湘统筹负责”的时候，苏薇琳的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化成无可奈何的两个字“好的”。
　　赵湘有了皮肤科的管理权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推翻了以往苏薇琳制定的所有皮肤项目套餐活动方案，重新定制了新的套餐活动。苏薇琳看着新的套餐列表，下意识蹙起眉头，沉默半晌后对赵湘说：“赵总，我觉得新的套餐里有些地方不太合理，比如这个水光针套餐，套餐里一共包含三针，但是有效到院使用期限是两个月，相当于二十天就要注射一次。水光针一个月注射一次效果就非常好，二十天注射一次对于顾客来说并不会有明显增强的效果。”
　　赵湘神色淡淡，口吻也是淡淡，对苏薇琳说：“把顾客的注射周期从三十天缩短到二十天，这样才能加速顾客对水光项目的消耗。”
　　苏薇琳说：“一直以来我们跟顾客科普的水光针专业知识都是建议一个月注射一次，突然改口变成二十天注射一次，这样不太好吧。”其实她想说的是“这不是欺骗消费者吗”，但她性格温和，说话做事向来不愿意与人针锋相对，所以拐了个弯，说得委婉些。苏薇琳有着自己的职业修养和坚持，整形美容医生也是医生，作为医生的本心不容许她用欺骗的方式误导消费者。
　　赵湘嘴角牵起一个似是不屑的弧度：“哪里不太好？你是觉得对顾客不太好吗？我们是商家，她们是消费者，我们要做得是业绩和利润，消费者又不是你朋友，你对她们那么友好干嘛？别忘了斯总说的话，他要尽快看到皮肤科的成果。”
　　一时间，苏薇琳被怼得无言以对。现在皮肤科是赵湘说了算，还有斯涵的大力支持，她不能苟同赵湘的做法，但是说再多也没有任何意义。她的初心是为医者的仁心，所以在跟顾客接触的过程中，向来都是实事求是，从来不会为了诱导顾客多消费而故意夸大其词。她在治疗皮肤问题方面医术很高，但是，她的初心，现在，跟不上赫柏的商业节奏。
　　原本苏薇琳做皮肤科主任的时候，副主任的位置一直空着，另外两个皮肤医生唐一雯和叶彤近半年来一直在暗暗较劲，对副主任的位置虎视眈眈。苏薇琳秉性正直，从不喜欢汲汲营营的处世之道，对于副主任人员的选择，一直秉持着公正公平的原则考量两人的专业度。唐一雯和叶彤都曾试图通过谄媚讨好的方式在苏薇琳那里获得额外加分，可苏薇琳完全不吃那一套，以至于两人都在背地里嘀咕苏薇琳不通人情。
　　赵湘在接管了皮肤科之后，唐一雯采取观望的态度，既没有刻意讨好赵湘也不想得罪苏薇琳。叶彤却在第一时间采取了行动，私下里送了赵湘一个CHANEL新款背包。当然这些都是背地里发生的事，明面上能看到的是，赵湘对叶彤格外关照，这种关照的直接表现就是，优质皮肤顾客有80%都被分配给了叶彤。顾客的消费能力影响着每一个医护人员的绩效工资，看到叶彤通过赵湘尝到了大大的甜头，一时间皮肤科的人都像嘴里抹了蜜，对赵湘极尽讨好，私下里给赵湘送礼的人不在少数。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皮肤科俨然以赵湘马首是瞻，苏薇琳像是变成了透明人，她说的话再没有任何力度。对于这些人的“墙头草”行径，苏薇琳并没有太多气愤或者郁闷的情绪，她能理解她们，谁都不容易，都是为了养家糊口而已，成年人的权衡利弊，无可厚非。她只是心中生出了跟丘恬一样的情绪，类似于茫然和失望。